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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5章 第712章 不戰鬥就無法死去

2026-01-02 作者:愛摸魚的鹹禹

林異憑藉著從原住民記憶中獲取的資訊,很快找到了附近一座所謂的“城鎮”。

然而,眼前的景象,不過是這永恆地獄中又一個絕望的註腳。

所謂的“城鎮”,不過是幾處用風化嚴重的黑石勉強壘砌的、低矮歪斜的“窩棚”聚集地。沒有街道規劃,沒有生機活力,只有一片死氣沉沉的灰敗。

幾個與之前那“活屍”類似、眼神空洞的蒼白身影,或蜷縮在石牆陰影下,或呆坐在碎石地上,對林異的到來毫無反應,彷彿只是這片荒原上另一塊會呼吸的石頭。

很顯然,這座小鎮子的人早已如同前面那具活著的屍體一樣,陷入了這種詭異的狀態。

這個世界,是真真正正的“永恆囚籠”。資源早已在漫長到無法想象的時光中被消耗殆盡,所謂的“聚居”,不過是最後一絲社會性本能驅使下的、苟延殘喘的抱團。

純粹的長生,若配以絕對的孤獨,足以在有限時間內將任何意識逼瘋。

但諷刺的是,這裡從不缺少“同伴”,所有被捲入此地的,都是這條“永生之路”上平等的受刑者。

於是,抱團取暖,互相傾吐,進行著近乎自言自語的“話療”,便成了對抗永恆孤寂與意識渙散的最後手段。

當然,若道德底線足夠低,還有更“實際”的生存方式,同類相食。

飲血啖肉,利用他人“重新整理”前的軀體暫時緩解飢渴。

但記憶顯示,選擇此道者,往往精神崩潰得更快,滑向更深淵畸變的速度也遠超他人,通常活不過太久。

你啃食他人的血肉,他啃食你的血,互相啃食所造成的痛苦和精神壓力很大,時間久了,遲早會瘋。

林異對此也是很頭疼,這種場景還真是第1次見。

他感覺這個世界上的每個人都是痛苦啊,個個都有cos阿格尼的潛質。

“痛,太痛了,這地方簡直彌補了這個世界沒有地獄的缺點。”

更讓林異感到寒意的是,這個世界並非完全沒有“死亡”的概念。

只是這裡的“死亡”,形態詭異,在旁觀者眼中,甚至可能是另一種更可怖折磨的開始。

從記憶中,此地公認的“死亡”形式有三種。

第一種:心靈崩潰,畸變之死。

在極致的絕望、痛苦或道德淪喪衝擊下,意識徹底崩壞。

罕見的,在這種極端的意志失控瞬間,也是自己的精神毅力最為強大的時候,在這時候就能夠調動體內磅礴的生命能力進行自我修復,當然瘋掉的精神,對這股力量的運用自然也很瘋狂。

在瘋狂的精神下“自愈”能力會發生恐怖的畸變,肢體異化、器官增殖、形態扭曲,化作喪失理智、只餘本能的怪物。

這種狀態理論上可逆,若有強大的外力進行“心靈脩正”或“記憶覆蓋”,或許能將意識拉回正軌。

但過程極其痛苦,因為畸變後的主體意識往往仍殘存一絲,被迫清晰感受著身體每一個細胞扭曲、增殖帶來的、放大十倍的劇痛。

第二種:慾望沉淪,溺斃之死。

徹底放棄抵抗,臣服於最原始的肉體慾望。透過濫交、施虐/受虐、乃至各種扭曲的感官刺激,試圖用短暫的、畸形的“快感”填補內心的無底空洞。

然而,這條路通向名為“慾望之海”的終點。傳聞世界的盡頭,存在一片望不到邊際的、粘稠的黑色海洋,那便是“慾望之海”。

沉溺於簡單肉慾者,終將被其吸引、走向海邊,最終面帶極度痛苦與扭曲的神色,一步步走入海中,再無音訊。

有人說他們死了,有人說他們跌落到了更加痛苦的世界。

第三種:意志湮滅,活屍之死。

最漫長,也最“平靜”的死亡。在無盡時光的消磨下,渴死,餓死,器官衰竭,各種各樣的身體死亡,疼痛,他們早已適應。

他們會主動或被動地放棄了所有思考、所有情感、所有慾望。

大腦停止運作,意識陷入永恆的黑暗與沉寂,只留下一具被生命能量維持著基礎新陳代謝的軀殼,如同活著的玩偶,進行著最基本的身體反應。

因為徹底適應了所有的痛苦,意志洇滅,再也不在乎所有的事情,徹底放棄思考,形成了另類的死亡。

不過想要達到這種死亡,起碼得要吃苦吃8000年,徹底讓身體適應那些奇奇怪怪的死亡疼痛才行。

總之就是老折磨了。

林異快速梳理著這些沉重而扭曲的資訊。

大部分記憶碎片都浸滿了麻木與痛苦,真正有價值的線索寥寥無幾。

林異閱讀完這龐大的記憶量,感覺人都變痛苦了幾分,太尼瑪離譜。

這世界簡直就是個地獄,來這的人就是純遭罪。

除了上述三種詭異的“終局”,記憶中還有兩條相對特別的傳聞:

其一,世界的中心,那座倒懸黑山的山腳,存在一座“特殊”的城市。

那裡定期舉辦一種名為“死鬥遊戲”的活動。

傳聞最終的勝者,將獲得“真正的死亡”,徹底的、永恆的安息。

然而,記憶的原主人對此嗤之以鼻,因為所有前去參賽或觀賽的人,都再也沒有回來過。

真假難辨,但至少是個“去處”。

其二,則是一個更為飄渺、卻讓林異心跳驟停一瞬的傳說:每隔大概10~15年,世界上會出現一個藍髮的、容貌可愛的小女孩。

她孤獨地行走於大陸,她的鮮血擁有奇異的力量,飲下後,可以讓人忘卻所有痛苦的記憶,獲得一次短暫的心靈“重新整理”。

這個世界很大,不少人只在石頭上解過這個傳說,具體是不是真的,沒人知道?

“藍髮……可愛的小女孩……能讓人忘卻記憶的鮮血……”

林異下意識地嚥了口唾沫,一股涼意順著脊椎蔓延,“這個描述……不會是歷代‘水之聖女’吧?還是說……”

他立刻聯想到藍小雨那純淨的藍髮,以及她身上種種未解之謎。

歷代聖女,或許都揹負著不為人知的秘密,與這個詭異的“永生島”存在著某種隱秘的關聯?

只是這秘密究竟為何,目前的資訊還太少。

林異其實私下偷偷窺視過藍小雨的記憶,不過可惜了,他好像甚麼都不知道,就是個普通小女孩。

林異抬起頭,目光再次投向地平線盡頭,那座如同世界黑色心臟般倒懸的龐然山影。

“世界的中心,倒懸的黑山,死鬥遊戲嗎?”

林異低聲自語,眼中的凝重被一絲銳利的好奇取代,“這個永生島,真是越來越有趣了。”

這“有趣”背後,是深不見底的詭異與危險。但無論如何,那裡似乎是所有線索指向的終點,也是與隊友匯合,並尋找“創生之力”與出路的唯一可能方向。

林異開始朝著倒懸黑山的方向全力趕路。

不得不說,這個世界的“規則”雖然壓制了超凡力量,卻並未將門完全焊死。

只要精神毅力足夠堅韌、專注,便能如撬動槓桿般,勉強調動一絲體內那浩瀚如海的生命能量。

這股能量無法用於攻擊或施展神通,卻能以最高效的方式修復肉體損傷,甚至在意志的強行驅動下,短暫突破人體常規的生理極限。

這意味著甚麼?

理論上,在這裡,只要意志不垮,就真的死不掉。

精神足夠強大,就能命令身體爆發出百分之兩百、甚至更高的力量,哪怕因此導致肌肉撕裂、骨骼斷裂、臟器衰竭……只要還有一口氣在,磅礴的生命能量就能迅速將一切修復如初。

若是真的“累死”或“耗死”,生命能量也會在短暫的沉寂後,強行重啟生命迴圈,完成“復活”。

一句話,只要腦洞足夠強,精神毅力能夠撬動能量,就能做出很多匪夷所思的操作。

林異依靠近乎自虐的方式不斷趕路。

林異的速度雖遠不及在外界時動輒音速、超音速的遁光,卻也達到了堪比尋常二階超凡者的水準。

渴了,割腕飲血。

餓了,剜肉充飢。

累到極限“猝死”,便在短暫的黑暗後於原地“重新整理”復活,繼續前行。

雖然很痛苦,但也就那樣,林異發家之路就吃了不少的苦頭,也是個老痛苦王了,論精神毅力和耐痛這一塊,他可是行家。

林異用這種極端到令人髮指的趕路方式,讓他一日可行八百里,堪比傳說中的神行太保。

當然,如果不是身體壓榨太厲害會猝死,他甚至可以做到日行千里。

然而,連續奔行了兩三天後,林異停下了腳步。

他抬頭望向天際那座倒懸黑山,它依舊高懸在那裡,輪廓大小,與他剛出發時眺望所見,變化小的可憐。

一股冰冷的現實感攫住了他。

不是他不夠快,而是這個世界……太大了。

林異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運用所學的幾何與觀測知識,結合這幾日觀察到的、微乎其微的視角變化,以及黑山在天幕上極其緩慢的“抬升”角度,在心中飛速進行推算。

結果讓他心頭一沉。

以他目前這種“日行八百里”的極限速度,要抵達世界的中心,那座倒懸黑山之下……恐怕需要數年,甚至更久的時間。

“我勒個乖乖……”林異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這麼遠?!我這種跑法都要跑好幾年?換成普通人,一步一個腳印,那得走到猴年馬月去?”

難怪,從記憶中獲取的資訊裡,從未有人從“世界中心”回來過。

單憑這雙腿,跨越如此恐怖的物理距離去參加甚麼“死鬥遊戲”,根本就是天方夜譚。

林異雙手抱胸,眉頭緊鎖,陷入了沉思。

既然世界的尺度如此驚人,從邊緣地帶前往中心,光靠雙腳,耗時將以“年”甚至“十年”為單位計算。

即便中途有人後悔,想要原路返回,在缺乏參照物的無盡荒原上,也極大機率會迷失方向,最終只能硬著頭皮,繼續將那座永恆不變的黑山作為唯一的路標,麻木地走下去。

反正壽命永恆,時間在這裡是最廉價的消耗品。

走上一百年,一千年,總有一天能走到,這恐怕是支撐前行者最後的、也是唯一荒謬的邏輯。

但是,這解釋不通。

那個關於“世界中心存在死鬥遊戲,勝者可得真正死亡”的傳說,是怎麼流傳開來的?

如此遙遠的距離,去過的人基本不可能回來報信。

除非……訊息的源頭,並非來自“走回來”的人。

林異眼神微動,捕捉到了一閃而過的靈光。

他一定忽略了甚麼關鍵資訊。

前往世界中心,除了依靠這雙永恆受刑的腿,一定還存在其他途徑。

他開始改變策略,不再盲目趕路,而是沿途留意遇到的“活死人”,試圖從他們殘留的、極其微弱的行動軌跡或聚集傾向中,推斷附近可能存在較大規模的“城市”聚集地。

經過一番搜尋與推斷,他果然找到了一處規模遠超之前的“大城市”聚集地。

這座城市確實不同。

它不再只是幾處歪斜的窩棚,而是出現了相對規整的石屋群,甚至能看到粗糙的街道劃分。

更重要的是,這裡的“居民”構成發生了變化,眼神徹底空洞、如同行屍走肉的“活死人”比例,大約佔八成。

而剩下的兩成“人”,他們眼中還殘留著微弱但清晰的神采,或痛苦,或麻木,或瘋狂,但至少證明他們的“意志”尚未完全湮滅。

他們依靠著各自的方法,在這永恆的酷刑中苦苦支撐:有人不斷與“自願”的對手進行著無休止的、不致命但痛苦的真實搏鬥,用劇烈的感官刺激對抗麻木。

有人沉溺於短暫而扭曲的肉體歡愉;有人則強迫自己進行某種重複的、毫無意義的“工作”或“儀式”。

試圖為存在賦予一點虛假的意義,方式千奇百怪,目的卻只有一個,保持自我意識不散。

在這裡待得越久,林異心頭那股惡寒便越深重。

他可以百分之百確定,這絕不是傳說中那個令冒險者趨之若鶩、蘊藏著“永生”祝福的“永生島”。

傳說中的探島者,若進入的是這般地獄,又怎麼可能帶著“永生”的傳說安然離開?

他推測,真正的“永生島”,在某個遙遠的過去,很可能發生了某種根本性的、災難性的劇變,才從傳說中的樂土,墮落成了如今這副永恆的煉獄模樣。

而這場劇變的根源……十有八九,又要追溯到“幾萬年前魔王把邪神引進來”那樁陳年舊案。

幸運的是,在這座尚有“活人”的城市裡,林異終於從一些尚未完全麻木的“居民”口中,問出了關鍵資訊。

前往世界中心,除了依靠雙腳長途跋涉,確實存在另一種方法 死鬥令牌。

這是一種來歷不明的奇特寶物,可能隨機出現在世界的任何角落。

令牌材質非金非石,觸手溫涼,上面只銘刻著一個古樸的“死”字。

只要持有令牌,並懷有足夠強烈的“渴望”,便能啟用令牌的力量,瞬間被傳送到世界中心,參與那傳說中的“死鬥遊戲”。

或許是因為此地資訊相對“流通”,林異對“死鬥遊戲”的瞭解也比之前詳細了許多。

所謂的遊戲,規則簡單而殘酷,一場匯聚百人的無差別亂鬥。

沒有盟友,沒有規則,廝殺到最後僅存的一人,即為勝者。

而勝者獲得的獎勵,並非力量、財富或任何世俗慾望的滿足,僅僅是……一次真正的死亡權利。

林異消化著這個荒誕的資訊。

“我勒個去~這甚麼另類版聖盃戰爭?不戰鬥就無法死去~!”

難以想象,在外界被無數人夢寐以求的“長生”,在這裡卻是最深重的詛咒。

而在這個世界,最珍貴、最值得用性命去搏殺的“獎勵”,居然是死亡本身。

真是倒反天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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