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老盟約……”
林異摸著下巴，重複著這個剛才就引起他注意的詞。
“你前面提過這個。它具體是甚麼東西？一種象徵性的約定，還是…某種具象化的存在？”
之前在參與那場小型半神聚會時，他就從其他幾人口中隱約聽過這個詞，當時便留了心。
藍略微組織了一下語言，解釋道：
“那是一件真實存在的神器，源於數千年前的一場大劫。
當時有域外邪神試圖大規模滲透並降臨此界，雖然那邪神剛降臨不久，便被一位早已隕落的遠古神明留下的後手強行封印，但事件本身震動世界。”
她的目光變得悠遠，彷彿在翻閱記憶中的古老卷宗。
“就在那場動盪中，一件伴隨封印而出的神器現世了。
其本體是一卷不知名材質的古老卷軸，被稱為古老契約或誓約之卷。
只要在卷軸上書寫下特定的條款，並由參與者以真名或本源印記簽署，便能形成具有絕對約束力的神聖契約。
違反者不僅會遭受神器本身力量的直接反噬與剝奪，更會引來難以想象的厄運與懲罰。”
“後來，當時倖存的那一批六階頂尖強者，便藉此神器，建立了一個相對穩固的同盟。
核心目的便是一致對外——共同抵禦可能再度降臨的天外邪神，以及……壓制歷代的魔王。”
藍看向林異，語氣帶著一絲嘲諷：“正如同你剛才所說，人心自私，尤其是在擁有漫長壽命和強大力量之後。
即便面對共同的外部威脅，也總有人會想借刀殺人，利用邪神或魔王之手，除掉自己的競爭對手或仇敵。”
“而古老契約的存在，則從根本上杜絕了這種內耗的可能。
它強制要求籤署者在面對特定威脅時，如邪神降臨或魔王晉升半神，必須暫時放下私怨與野心，優先聯手應對。”
林異邊聽邊點頭，手指無意識地輕敲桌面。
有這麼一個具備強制力的“規則類”神器存在，許多看似不合理的事情就能說得通了。
但他隨即又產生了一個更關鍵、也更實際的好奇：“原來如此…那麼，這件神器現在何處？這世界竟然還存在這種級別的寶物？”
聽到這個問題，藍的表情瞬間變得有些古怪。
她微微歪頭，用一種混合了驚訝、狐疑和“你在逗我嗎？”的眼神，上下打量著林異。
“……”
林異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你這眼神是甚麼意思？”
“你…是真的不知道？”
藍的聲音帶著濃濃的疑惑，彷彿林異問的是“天空為甚麼是藍的”這種常識。
“不是在拿我尋開心？”
林異攤開手，一臉真誠的茫然：“我是真不知道。
我對這件神器的瞭解，僅限於剛才你告訴我的這些，以及之前隱約聽人提過這個名字。”
看到林異確實不像演戲，藍眼中的困惑更深了，她深吸一口氣，用一種解釋“基本自然規律”的語氣說道：
“古老盟約在千年前的那次盟約締結後，就已經沒有了通常意義上的實體。”
“當年的締造者們，為了防止後世有人惡意濫用或篡改這件足以影響世界格局的神器，做了一件極其抽象的事情。
他們合力，將神器的核心法則與權柄，直接焊接或者說烙印在了這個世界的基礎規則之壁上。”
她試圖尋找更易懂的比喻：“它無處不在，卻又無處可尋。
任何存在，只要其生命層次突破到六階半神，在完成晉升、與天地規則共鳴的那一刻，便會自動感知到古老盟約的存在，並自動簽署。這是每一個本土六階強者晉升時，都會獲得的常識之一。”
藍說完，用更加難以理解的目光看著林異：“你…雖然是透過特殊手段臨時提升到六階戰力，但位格和規則感應應該是達到了的。
按理說，你不可能不知道。我還以為你是在故意調侃我……”
林異聽完，眼睛微微睜大，臉上露出了一個混合著恍然、尷尬和“原來如此”的複雜表情。
林異(???) ：啊？六階的基本常識？？不是，也沒人告訴我？
他眨了眨眼，腦袋不自覺地偏向一側，避開了藍那奇怪。
藍（內心）：不對勁，十分有九分不對勁，這種基礎常識你怎麼可能不知道，難道說你並沒有完全抵達六階，只是手段了得，做到了擁有六階的戰力？
藍眼神有些古怪，境界這個壁壘可不是那麼輕易就能逾越的，特別是5階到6階，想要越級擊殺難度高的不得了。
藍幾萬年前還可以做到五階伐六階，但隨著歲月的變遷，本土世界的原住民升不上7階，開始縱向提升自己的能力。
導致各個流派都飛速提升，導致那些6階強者實力比以前的還要強了好幾倍。
而林異在這大環境下，能以五階之身伐六階，屬實是有點妖孽了。
林異心中快速盤算起來。
破案了！
他這“六階”水分太大，是靠著天外本體的力量強行“灌頂”堆上去的，走的路子也根本不是這個世界的正統修煉體系。
更重要的是，他本質上是“天外之魔”，並未真正融入此方世界的規則。
所以，甚麼“晉升時的規則共鳴”，甚麼“自動感知古老盟約”，這些本土半神的“標準配置”和“新手引導”，他一個“黑戶”壓根就沒收到！
而且，放眼當前整個森羅大地，所有來自“遊戲”的求生者裡，他的實力估計能排進T1梯隊。
其他人還在四階、五階苦苦掙扎，即便有那麼一兩個序列頂尖的天才可能摸到了六階的門檻。
資訊差導致了絕大多數求生者（包括之前的他）對此一無所知。
“好傢伙……”林異在心中暗歎，“這波屬於是當局者迷，燈下黑了。
我一直以外來者視角觀察和算計，反而忽略了一些東西。”
隨即，一股巨大的惋惜感湧上心頭。
“可惜了！”
他幾乎要捶胸頓足，“一件能強制約束半神、涉及契約與誓言的規則類神器，居然被焊死在了世界規則裡，成了不可移動的背景板……”
林異略微感到惋惜，那件神器估計是到不了手了，融入了世界，想要重新提煉出來，估計得毀滅一下世界才能夠做到。
林異忽然想到了另外一個問題，本土的體系發展確實不錯，但是他們這些來自於天外的求生者也不差。
其中一些掌握了推演和占卜預知能力的佼佼者，自然都是求生者當中的天才，他們推演出來的兩個大事件，大機率都會發生。
可如果古老盟約存在的話，那事件二會以甚麼方式呈現呢？
難道說在魔王死後不久，會出現甚麼小事件，破壞古老盟約，導致盟約失效各地強者感應到之後，開啟進入世界二，各自征伐，爭奪唯一神位。
林異想到這裡有些汗顏，好傢伙，這可能性還真的很大。
如果魔王死了，各六階強者各憑本事，在這個世界互相干架，那這個世界包亂的呀。
缺乏了古老盟約的約束，那些想長生的老東西，估計會逐漸放下道德，開始勾結天外邪神，也說不定。
林異之前在這個世界熟讀史書，就總感覺有些怪，為甚麼大部分六階強者沒有人去勾結邪神呢？
按理說邪神最擅長蠱惑，悄悄腐蝕這個世界，弱小之時投資一位有六階之階的天才，讓他默默爬到那個階段，然後讓他當內奸開門入侵世界不就可以了嗎？
可他熟讀這個世界歷史這麼久，就是沒有看到過類似的事件，他當時還以為這個世界的人均道德水準很高，可仔細想想又不對。
森羅大地就是個吃人的世界，弱肉強食才是世界的鐵律，那些六階強者能從弱小爬到那個層次，怎麼可能講道德？
林異思維忽然活躍起來，之前想不懂的事情也想清楚了。
……
幽幽明走上面前的古老建築，建築整體類似於金字塔，不過它的頂端是平的，在上面還有一個巨大的石質圓環，整個圓環靜靜地立在那裡，像一道在接引甚麼人的門一樣。
整個古老建築經過歲月的洗禮，已經被青苔，藤蔓，雜草所寄生。
幽幽明一步一步向前，地上的青苔藤蔓，在她的一步步前進之中，緩緩消失，彷彿被洇滅了一樣。
幽幽明走到那個巨大圓環面前，擺出一副思考的模樣。
幽幽明找林異之前打算先殺一個邪神助助興。
幽幽明所處之道，本就是以戰養戰之道，殺伐，靈魂，只要踐行這兩個準則，她就可以源源不斷的獲得力量。
邪神的靈魂和與之戰鬥產生的殺伐，必然能讓她更進一步，踏出這一步，應該能夠在五階之上，六階之下。
有了那等實力，應該可以和林異好好的過上兩招了，如果僥倖擊殺，還能夠收穫他所積累的積分，這局遊戲就穩了。
幽幽明輕輕拔刀，無數的幽魂，從中冒出，變成了一個個靈魂虛影，在他面前恭恭敬敬的站著。
“給我研究一下，怎麼把這個邪神放出來。”
幽幽明話音剛落，這些靈魂虛影非常聽話的立刻散開，開始在這個遺蹟當中四處遊走。
懂技術的研究，懂語言的翻譯，反正個個都有絕活。
這就是幽幽明的手段，為虎作倀，可以將殺的人靈魂所拘留，為其所用，關鍵時刻還能夠當藍瓶恢復能量。
幽幽明等了沒幾分鐘就得到了一些訊息，在這個遺蹟當中找到了一個古老石碑，上面並沒有記載如何解放邪神。
幽幽明的靈魂僕人們此刻正在解析這個遺蹟的結構，準備破壞遺蹟的封印，以此解封，解析這個過程需要大概10來分鐘。
幽幽明聽到這個訊息，感覺有些無聊，她打算打發一下時間，來到古老石碑面前。
“翻譯一下，念給我聽，這上面寫了甚麼。”
幽幽明整個過程極為的隨意，就像蹲廁所蹲麻了，就沒帶手機，拿起潔廁靈看配料表一樣。
幽幽明旁邊的魂僕聽到，很乖巧的當起了金牌翻譯官。
“幽幽明大人上面寫了，幾千年前，那些六階強者封印這個邪神的一些事情。
邪神一般本體都有七階層次，他們是真神，跟半神有本質上的區別，所以無法殺死，只能夠選擇封印。
而封印終有會解開的那一天，不過是時間問題，大多數封印都會有專門的守墓者看管，您來到的這個比較特殊。
它處於世界禁地，遺忘沼澤，進來的人都會被消除記憶，成為沒有過去，沒有記憶的人，所以這裡不需要有人看管。”
“行了行了，說這些有的沒的，說些重要點的內容，能讓我感點興趣的。”
幽幽明一副興致缺缺的模樣。
“這些內容太繁瑣了，跟npc那劇情一樣，給我來點資訊量大一點的情報。”
那個魂魄聽到，很恭敬的承認了自己的錯誤，然後開始解讀上面的內容，想要從中找到讓主人感興趣的內容。
他稍微解讀了一下，發現後面還真有一些不錯的內容。
“大人，這上面寫了這個被封印邪神的一些能力權柄，不知您是否感興趣。”
“哦，那個被封印邪神的能力嗎？說說看，我挺感興趣的。”
幽幽明興致忽然來了，眾所周知，邪神都是混亂無序的代表，所以他們的權柄大多數都比較抽象。
“這個邪神，被命名為“離”，擁有的能力類似於精神系，擁有的權柄叫做忠誠，也可以叫做背叛。
祂能力極為詭異，只要施展，中招者，肉體便會背叛自己，據說當年圍殺這個邪神的時候，有一個橫練類半神中招了，結果活活被自己的拳頭打死了。
並且在精神控制方面也極為的離譜，五階強者只需看祂幾眼，就會被其洗腦成為人奸，嘴裡開口閉口喊著忠誠，站到邪神的一邊。”
幽幽明聽到這裡眼睛亮亮的，有趣的能力，不愧是混亂無序的邪神，掌管忠誠與背叛嗎？
可以讓他人忠誠（洗腦），也可以讓他人背叛嗎？好奇妙啊！不知斬殺之後，能否御祂的魂為己所用呢？
林異還在和藍商量要怎麼應對幾天後的魔王狩獵。
某個隱秘的，空間內中六階強者，紛紛匯聚，開群遵循古老盟約，戰前開個會，挨個去圍殺魔王。
世界的車輪正在不斷的前進，被推測與預言之事，終將成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