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梅小夢踏著優雅而孤寂的步調,行走於一座懸浮在虛空中的神秘宮殿。
宮殿內部穹頂高遠,支撐著殿堂的巨柱上雕刻著無數扭曲哀嚎的面孔,與外界純粹的黑暗形成詭異對比。
她那雙漆黑的細高跟鞋每一次落下,鞋跟與光滑如鏡的黑色地面接觸,都會發出一聲清晰、冰冷的脆響,這聲音在空曠得可怕的殿宇內反覆迴盪,如同敲打在寂靜的心臟上。
黑梅小夢一身黑色華麗禮服,猶如黑夜的公主,她頭上還有如同星空般的黑色紗網,。
她在這空曠的大殿中漫步輕盈,時不時停,時不時旋轉,似乎在跳舞,彷彿她的心情很不錯。
“算算時間,命運的齒輪也該咬合到預定的位置了~”
她停下腳步,猩紅的唇瓣勾起一抹妖異的弧度,抬頭彷彿能穿透宮殿的阻隔,直視那片被扭曲的星空。
“來吧,來自天外的邪神,真正的變數、讓我看看,你能為這潭死水帶來怎樣的波瀾。”
她緩緩伸出戴著黑色蕾絲長手套的手,用力虛握,指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目光投向遙遠虛空中的某一點,低聲呢喃:“快了,就快了~”
“繼續我們當年未盡的抉擇吧,我那天真的另一面。”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嘲弄,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情緒。
“你選擇將希望寄託於虛無縹緲的未來,而我、寧願走上那條被你們唾棄的老路,將靈魂獻給深淵,換取足以顛覆一切的力量。”
話音未落,她心神猛然一震,倏地轉頭,視線銳利如刀,精準地刺向世界的中心,那片連線著所有螺旋環帶,卻通向無盡黑暗的詭異區域。
那裡是心靈的禁區,是無數古怪生靈的巢穴,亦是這個世界最深沉的秘密所在。
幾乎在同一時刻,散佈在螺旋世界各層的強者們,無論身處何地,正在做甚麼,都心有所感,不約而同地將目光投向了那令人不安的世界中心。
“好驚人的邪惡氣息、果然,林異預留的沒錯,真正的風暴要來了。”
羅光站在一處高聳的哨塔上,雙手抱胸,衣襬在驟然變得狂暴的能量風中獵獵作響。
他眼神深邃,體內力量暗自奔騰,已然進入了臨戰狀態。世界的劇情,終於被一隻無形的手,強行推向了高潮。
而另一邊,剛剛駕駛吉普車衝破屏障,抵達第二層平臺的林異和梅小夢,也瞬間察覺到了這股席捲而來的異常。
“嗯~?”林異猛地踩下剎車,輪胎與地面摩擦發出刺耳聲響。
他下意識地捂住胸口,眉頭緊鎖,“甚麼動靜?這股心悸感、好像有甚麼不得了的東西要出來了?”
一股似曾相識的氣息縈繞心頭,熟悉卻又隔著一層迷霧,讓他一時難以抓住那閃過的靈光。
梅小夢的反應更為直接,她推開車門,站定身形,目光如電般射向世界中心的方向。
她那金色的瞳孔深處,有晦澀難懂的藍色符文一閃而逝,周身的氣息瞬間變得冰冷而銳利。
在她體內的心靈空間。
“她開始行動了!”
夢善善抱著自己半透明的翅膀,小臉上寫滿了憂慮。
“比我們預計的還要快、我們的時間不多了。還要按照原定計劃進行嗎?”
夢火火煩躁地揮舞著小拳頭,周身跳躍著不安定的火星,嘆了口氣:“計劃永遠趕不上變化!現在說這些還有甚麼用?走到這一步,我們也只能見機行事了。
關鍵時刻、恐怕必須取回那份被封存的記憶了。”
就在兩個小東西愁眉不展地討論時,一個泛著微光、縮小版的林異。
迷你林異如同幽靈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她們旁邊,摸著下巴,一臉“我都聽到了”的表情。
“喂,你們兩個小傢伙,到底瞞著我藏了甚麼驚天大秘密?不如現在說來聽聽?”
“啊啊啊啊~~鬼啊!”夢善善被嚇得尖叫起來,一頭扎進旁邊由情緒能量凝聚成的雲朵裡,只露出半個腦袋瑟瑟發抖。
夢火火先是一驚,隨即暴怒,不知從哪兒掏出一把比她身體還長的、燃燒著火焰的迷你長劍,嬌叱一聲:“吃我一劍!”朝著迷你林異就劈了過去。
迷你林異不慌不忙,抬起兩隻小短手,食指和中指精準一夾,如同鐵鉗般輕鬆夾住了火焰劍刃,任憑夢火火如何使勁都無法撼動分毫。
“行了行了,你們兩個別鬧了。”
迷你林異無奈地翻了個白眼,“現在劇情都推到高潮部分了,再藏著掖著,小心玩脫了。趕緊給我透個底,我還能想想辦法,看能不能保住你們原本的計劃。”
他發動了技能三寸不爛之舌(其實就是忽悠),開始胡編亂造,連哄帶嚇,把邪神的威脅、時局的危急、合作的必要性說得天花亂墜,試圖從這兩個明顯知道內情的小傢伙嘴裡套出關鍵資訊。
兩個迷你版的梅小夢被他一通忽悠,聽得一愣一愣的,面面相覷,用眼神飛快交流。
最終,她們還是無法下定決心,齊齊搖頭。
“不行!”夢火火雙手叉腰,雖然劍還被夾著,但氣勢不能輸。
“這事關本體最大的秘密,必須由她自己來做決定!”
夢善善也從雲朵裡探出腦袋,小聲但堅定地附和:“沒、沒錯!得聽本體的!”
迷你林異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輕輕打了個響指,指尖迸發出一絲微不可察的心靈波動。
“忘了告訴你們,剛才你們說的每一句話,我都動了點小手腳,實時轉播到外面了。現在,你們的本體估計甚麼都聽到了。”
夢火火和夢善善瞬間僵住,兩張小臉上寫滿了驚恐,齊聲尖叫:“∑(?Д??) 啊——!不好!”
外界,梅小夢的身體微微一顫,胸口內傳來的清晰對話,如同重錘敲擊在她的心房上。
她眼中往日那份屬於少女的靈動與跳脫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與她外表年齡不符的沉重。
隨著力量逐步甦醒,那些被封印的記憶碎片早已如同潮水下的暗礁,不時撞擊著她的意識邊緣。
她並非完全想不起來,更多是一種潛意識的抗拒,抗拒去面對一段可能無比沉重的過去。
她隱約猜到了,自己或許曾是一個了不起的強者,卻因為某種原因,親手封印了記憶。
至於為何要這樣做,真相依舊迷霧重重。
“梅小夢,別怕,有我在。”
林異的聲音適時響起,打破了沉重的寂靜。他難得地展現出溫和的一面,伸出手,輕輕握住了她有些冰涼的手掌,溫暖的觸感彷彿帶著安撫人心的力量。
“過去並不能束縛現在的你。你現在需要的是資訊,是瞭解當年究竟發生了甚麼。不要抗拒,和那些‘你’好好聊聊吧。”
梅小夢感受到掌心傳來的溫度,略微沉默後,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林異說得對,逃避解決不了問題。
內心那股不祥的悸動越來越強烈,預示著巨大的變故即將來臨。
她必須獲得力量,也必須知道真相。是時候面對了。
“我明白了。”
她抬起頭,眼神變得堅定。
“夢善善,夢火火,出來吧。與我聊一聊過去的事情。”
兩個迷你小人兒聽到本體的召喚,知道再也無法隱瞞,齊齊嘆了口氣。
光芒一閃,她們出現在外界,懸浮在梅小夢面前,小手不安地絞在一起。
“主人,現在知道這些、真的太早了。”
夢善善聲音帶著哭腔,透明的翅膀耷拉著。
“這份使命對現在的您來說,過於沉重了。我們本想等您再成長一些。”
夢火火雖然依舊板著小臉,但語氣也軟化下來:“唉,事到如今,我們雖然不能立刻將當年全部的力量和記憶還給您,但至少,可以把一些真相告訴您,讓您明白自己當初為何會做出那樣的選擇。”
林異見狀,順手將吉普車的引擎熄火,車輛穩穩停在一片荒蕪的坡地上。
他靠在駕駛座上,擺出傾聽的姿態,他等待的就是這個時刻,這個世界的核心背景故事即將揭曉。
故事聽完,大概就離最終的決戰不遠了。這個世界的劇情,終於要走向終幕。
那麼,我所追尋的那個東西,也應該要出現了吧。 林異心中暗忖。
夢善善深吸一口氣,開始了講述。故事並不複雜,卻充滿了殘酷與掙扎:
當年那位將世界從邪神覬覦下“分割放逐”的勇者,在完成壯舉後便力竭而亡,只在世間留下了一份傳承。
這份承載著希望與責任的沉重遺產,最終選擇了梅小夢。
然而,成為勇者的繼承者,意味著她也同時揹負了勇者的“罪孽”。
在世人眼中,將世界放逐,等同於拋棄了所有幸存者。
她的誕生,被視為一種原罪。
“你個災星!這股力量居然選擇了你!你會像那個勇者一樣拋棄我們,甚至害死我們的!”父親的怒吼猶在耳邊。
記憶中那個風雨交加的夜晚,母親將她緊緊摟在懷裡,淚水和雨水混在一起,滴落在她稚嫩的臉上:“小夢~對不起,對不起,真的對不起,媽媽保不住你了!
你父親已經帶著人來抓你了,這個麵包你拿著,快走!我留下來替你擋住他們,小夢,活下去,答應媽媽,一定要活下去,好嗎?”
年幼的梅小夢無法理解,為何覺醒力量換來的不是榮耀,而是至親的背叛與全天下的追捕。
在極度的恐懼和對生的渴望驅使下,她接過那個冰冷僵硬的麵包,看了一眼母親決絕而悲傷的眼神,轉身逃入了無邊的黑暗,將母親的哭喊與阻擋聲拋在身後。
從此,銀髮的少女開始了流浪。她遭受著無處不在的白眼、謾罵與驅逐。
勇者的力量並未立刻帶來強大,反而成了痛苦的源泉。
她內心充滿了矛盾:世人的惡意讓她幾欲毀滅一切,但血脈中屬於勇者的、那份願為蒼生付出一切的正義意志,卻又如同枷鎖,迫使她去承受、去拯救。
兩種極端的情感在她薄弱的意識中激烈交鋒、撕扯,幾乎讓她精神分裂。
她確實值得被勇者的力量所選中繼承,她有那個資格。
這些苦難並沒有壓垮她,歷經磨難與成長,少女最終以頑強的意志統合了這兩種力量,找到了真正的自我。
她承認了自己勇者的身份與責任,但那段悲慘的童年也塑造了她扭曲而堅韌的性格。
她決定拯救這個世界,並非為了那些傷害過她的人,而是為了在流浪途中,曾向她伸出過援手的、那些如同星光般微小微弱卻真實的善意。
然而,就在她以為找到道路時,更深的絕望降臨了。
隨著力量增長,她觸及了這個世界的終極真相,他們是域外邪神圈養的食糧!這個世界,從根源上就是一個沒有未來的牢籠!
知道得越多,身上代表生命力的“色彩”就流失得越快。
那位最初的勇者,留給她的根本是一個無法收拾的、註定終結的爛攤子。
“這個世界、已經徹底沒救了!”
得知真相那一刻,梅小夢崩潰了。
但極端的環境造就了她極端的心性。既然正道已絕,那就劍走偏鋒!
她做出了驚世駭俗的決定,將自己的靈魂賣給“惡魔”。
她透過那些同樣絕望的“失色者”,與虎視眈眈的域外邪神取得了聯絡。
她表示願意投靠,成為邪神的使徒,而獻上的投名狀,便是她出生和受盡苦難的那座城市的、所有靈魂!
她做了,並且毫無愧疚。
那座城市留給她的只有冰冷的回憶,與野狗爭食,在巷尾挨凍,受盡欺凌。
用一座仇視她的城市的靈魂,換取邪神的信任和力量,對她而言太值了。
邪神接受了這份“誠意”,賜予了她磅礴的黑暗力量。藉助這股力量,她開始了一場瘋狂的豪賭。
她獵殺那些博學的智者,掠奪他們的記憶,囚禁他們的靈魂,將這些智慧的結晶強行熔於一爐,最終,她開創出了獨屬於她的“心靈之道”。
她以邪神賜予的力量和自身勇者的底蘊為基石,將原本淺薄的心靈體系發展至前所未有的高度。
最後,她發動了蓄謀已久的終極背叛,她利用邪神的力量作為引信,結合自身開發的心靈之道,將整個物質世界所有的生靈,連同他們的意識,全部拖入了一個由她主導的、永恆的心靈世界!
她以一座城市的靈魂騙取了邪神的投資,然後用這份投資,完成了對邪神背叛。
為這個“沒有未來”的世界,強行創造了一個得以延續的、 扭曲的永恆心靈世界。
當然,梅小夢這麼做肯定是有代價的,她將自己的靈魂賣給了邪神,並非一句空話。
她背刺邪神的瞬間,邪神也將她的靈魂底色抽走。
所謂的靈魂底色就是人的自我。
失去了自我的人,將無法掌控自己的人格。
自此梅小夢迎來了自己的代價,精神分裂。
她的善良與邪惡分成了兩面。
善良的她覺得自己有罪,獻祭了一座城市的靈魂,結果換來的是這種畸形的結局。
邪惡的她認為自己沒錯,她已經做到了最好,現在要做的就是獲取更多的力量,站到和邪神同等的高度,反打回去,為了更多值得拯救的人!
邪惡的梅小夢計劃很簡單,將全部處於心靈世界的人當成養料,提取他們的心靈之力,抽取原始心靈之海的力量將整個世界當成養蠱場。
不斷的壓迫、吸收、吞噬他們的心靈之力,以此走上更高的境界。
善良的梅小夢很矛盾,她知道自己受到了影響,她知道邪惡的自己沒有錯,但她就是無法做到如此的絕情。
這個世界不單單有惡,還有那些在她困難之時伸出援手的人。
兩人的分歧就在這裡,一個選擇停下等待可能。
一個選擇繼續前進,殺一個是殺,殺兩個是殺,她已經停不下來了,反正都死這麼多了,再極端一點又何妨?
善良的梅小夢因為內心的愧疚無法面對因她而死去的人,所以她做出了個重大的選擇。
她選擇死亡,梅小夢就是因為缺少自我,無法統合善良與邪惡。
兩人最終一定會在邪神的影響之下陷入兩敗俱傷的境地。
既然如此,培養一個新的自我不就好了。
善良的梅小夢將這個計劃告訴給另外一邊的邪惡。
邪惡很是鄙夷。
“居然將未來交給一個不確定的影子?指望她的意志能承受善良與邪惡,成為真正的自我?比我的計劃還胡來。”
邪惡並不同意這種計劃,在她看來拼回自己不是很簡單嗎,把另外一個善良給吃掉也是一樣的,這個計劃傻的沒邊了。
善良假意投降,將另外一個自己吞噬封印到自己體內。
邪惡梅小夢:臥槽,善良你他媽個混蛋,表面那麼老實,結果背刺老子!
後面善良選擇徹底封印記憶和主動性,陷入了心靈上的死亡,將自己投入第1層的烏托邦,讓自己重新成長。
只有讓這具身體誕生新的“自我”才能改變一體兩面的困境。
“這就是當年的真相,主人你是一個全新的自己,你不是過去的影子,你擁有決定未來該怎麼走。”
梅小夢聽完真相後有些許迷茫,原來自己只是某個人的影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