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深,霓虹閃爍的城市角落,一個路邊燒烤攤正升騰著誘人的煙火氣。
林異和羅光相對而坐,面前的小桌上擺滿了各式烤串,焦香的麵筋、翠綠的韭菜、滋滋冒油的肉串,琳琅滿目地堆了滿桌。
幾瓶冰鎮啤酒在夜風中凝結出水珠,在霓虹燈的映照下閃著斑斕的光。
“來,走一個!”林異豪爽地舉起酒瓶,仰頭灌下一大口。
冰涼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帶走夏夜的燥熱。他滿足地嘆了口氣,又拿起一串烤得恰到好處的羊肉,大口咀嚼起來。
生活就該這樣,有酒有肉,有滋有味。
想到另外兩個本體此刻可能還在某個角落裡奔波勞碌,林異更是覺得眼前這頓宵夜格外珍貴。
“也不知道我另外那兩個本體此時正在幹嘛呢?”
本體林異,此刻正在某個荒廢星球裡面當礦工挖礦攢資源。
2號本體林異,此刻正在學某個金色大隻佬開疆拓土,玩大遠征。
與他的愜意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坐在對面的羅光。
金髮青年眉頭緊鎖,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酒瓶,顯然心事重重。
“林異,”他終於忍不住開口,“剛才那三個襲擊梅小夢的影子,到底是甚麼來頭?還有你的分身之前提到的事情,你還沒跟我細說。”
林異不慌不忙地又拿起一串烤蘑菇,慢條斯理地吃完,這才滿足地打了個飽嗝。
“能享受的日子不多了,得抓緊時間。”
他喃喃自語,隨即正色道:"其實也沒甚麼複雜的,你看過《駭客帝國》嗎?"
“駭客帝國?那是甚麼?”羅光一臉茫然。
“不知道也正常。”林異微微一笑,忽然站起身來。
他隨手一揮,桌上的燒烤和美酒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與此同時,一扇古樸的木質大門憑空出現在攤位旁,門板上雕刻著繁複的花紋,在夜色中散發著淡淡的光芒。
林異伸手推開大門,門後赫然是一個裝潢典雅的老式電影院。他回頭朝羅光示意:“進來吧。”
羅光雖然滿腹疑問,還是跟著走了進去。在他反手帶上門的瞬間,整扇大門如同融化在夜色中般悄然消失。
美食街上熙熙攘攘的行人對此毫無察覺,依舊在各家攤販前流連。
作為外來者,林異在這個心靈世界中的許可權堪稱bug級的存在。
畢竟,他在心靈之道上的造詣已經達到了6階,只要不正面挑戰作為世界核心的梅小夢,基本上可以隨心所欲。
電影院內部相當寬敞,紅色天鵝絨座椅整齊排列,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檀香。
林異隨手一揮,剛才那桌豐盛的燒烤再次出現在兩人面前,甚至還冒著熱氣。
羅光在對面坐下,忍不住追問:"你帶我來這裡到底要做甚麼?"
“沒甚麼,就是想請你看場電影。”
林異打了個響指,放映機的光束應聲亮起,在銀幕上投下變幻的光影。
老式膠片轉動的聲音在靜謐的影院裡格外清晰,彷彿帶著觀眾穿越時光。
時間在光影交錯間緩緩流逝。
羅光起初只是抱著隨便看看的心態,一邊吃著桌上的小菜,一邊漫不經心地瞥著銀幕。
但漸漸地,他的動作慢了下來,手中的烤串忘了吃,酒也忘了喝,整個人完全沉浸在了電影的世界裡。
“有趣、所有人都生活在虛擬的世界中,這和我們的處境何其相似。”
他喃喃自語。
當看到主角覺醒的片段時,羅光不自覺地坐直了身子:“是啊,人不可能永遠一成不變。總會有一兩個意志堅定的人,在這個虛擬的世界中察覺到異常。”
“救世主?紅藍藥丸?虛幻還是現實?有意思……”他完全被電影的哲思吸引了。
電影在悠揚的配樂中落下帷幕。
銀幕暗下去的那一刻,羅光依然保持著凝視的姿勢,久久沒有說話。
他機械地拿起已經微涼的烤串,卻忘了送入口中,只是無意識地把玩著竹籤。
“怎麼樣?電影看完有甚麼想法嗎?”林異的聲音打破了沉默。
羅光深吸一口氣,眼神複雜:“你這個電影很有意思,和我們現在的情況確實有相似之處。你難道是想告訴我,這個世界已經出現了反抗者,或者說,那些黑影人就是……”
“對,但也不全對。”
林異輕輕搖晃著手中的啤酒瓶,“相似,但不完全相同。”
他沉吟片刻,似乎在斟酌如何解釋才能讓羅光更好地理解。
隨後,他拿起幾根竹籤,在桌上搭成一個Y字形的道路。
“人是有多樣性的。”
林異緩緩開口。“雖然當年的勇者將所有人拉入這個幻想與心靈構築的世界,打造了一個精神上的天堂。
但是,正如你所知,人類從來就不是整齊劃一的。”
他的手指輕點著竹籤的分叉處:“那些精神意志強大的人,終究會察覺到這個世界的虛假。
當他們站在這個人生的岔路口時,通常只有兩種選擇。”
“一是繼續沉淪在美好的幻想中,二是追尋可能與自由,尋找清醒的方法。”
羅光接話道,眼神越來越亮。
“沒錯。”林異讚許地點頭。
“這就是清醒者。這個龐大的心靈世界雖然以梅小夢為主導,但也包含著無數個小心靈世界。
那些清醒的人意識到真相後,就能獲得這個世界的一部分權柄,成為心靈行者。
這群人有能力可以輕微干涉現實,也可以進入他人的心靈世界,改變一個人的內心。”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深沉:“這群清醒者的主要目標,就是在這個心靈世界中不斷尋找那位核心,那位將他們“囚禁”在此的勇者,試圖喚醒她,讓所有人回歸現實。”
“心靈行者?”
羅光若有所思,“有意思,看來這個世界已經衍生出了屬於自己的超凡體系。”
“這很正常。”
林異微微一笑,“生命總會找到自己的出路。哪怕這個世界的未來已經被定死,總會有人向著未知的方向開拓。”
“那、那些黑影呢?”羅光追問道。
“這個就更好解釋了。”林異的表情嚴肅起來。
那些不斷侵蝕這個世界的邪神,原本想要掠奪眾人的色彩。
可惜,當年的勇者直接把全世界人打包塞進了自己的心靈世界裡。
這波操作無疑引起了邪神的注意,畢竟原本能吃飽的量突然吃不到了。”
“邪神雖然不精通心靈體系,但達到某種層次後,大道總是相通的。
它在眾人的潛意識中找到了這個巨大的心靈世界,開始慢慢腐蝕。
雖然無法影響整個心靈世界,但影響個別人還是做得到的。”
林異的聲音低沉下來:“那些被影響的人,我稱之為邪神的眷屬“失色者”。
他們的目的也很簡單:找到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吞掉她的顏色,讓所有人回歸現實,然後慢慢地死亡。
羅光倒吸一口涼氣。
好傢伙,兩批人的目標都是要喚醒那個勇者。
可是,清醒過後的結果真的好嗎?
難怪林異說這個世界已經死掉了。
停滯的世界沒有未來可言,與死亡無異。
如果清醒者和失色者真的找到了梅小夢並將她喚醒,那麼這個世界註定將要消亡。
兩條路,無論選擇哪一條,這個世界都完了。
羅光凝視著桌上那個由竹籤搭成的Y字形,它彷彿化作了一個命運的十字路口,在昏黃的燈光下投下細長的陰影。
無論選擇哪一條岔路,最終都指向同一個終點毀滅。
這個認知讓他的心頭蒙上一層沉重的陰霾。
在消化了這個令人窒息的真相後,羅光深吸一口氣,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所以,我們接下來要做甚麼?”
短暫的沉默中,他已經意識到這個世界的困境遠超出自己的解決能力。
畢竟,他向來不是擅長解謎的智力型玩家,這種需要縝密謀劃的任務,還是交給專業的人更為妥當。
林異的眼中閃過一絲期待的光芒,他等的就是這句話。
“很簡單,”林異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低了幾分,“我們不需要親自下場,只需要在幕後輕輕推動劇情的發展即可。”
他伸手將Y字形的竹籤輕輕推倒,繼續說道:“按照原本的劇本,會有一位勇者來到這個世界,在機緣巧合下找到梅小夢。
在眾多心靈行者的幫助下,梅小夢將覺醒記憶,重新掌控整個心靈世界。”
林異的指尖在桌面上輕輕劃過,彷彿在描繪一條看不見的時間線:“而在現實世界中,會有一位新的勇者接替她的職責,成為新一代的心靈泰坦。
這位繼任者將用她的肉身,揹負起整個心靈世界,帶領所有人離開那個早已失去未來的故土。”
羅光若有所思地摩挲著下巴:“你這段劇情倒是很有意思。不過,你怎麼會知道得這麼詳細?簡直像是......”
“像是讀過劇本?”林異接過話頭,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微笑,卻沒有直接回答。
他在心裡暗笑:這個世界的故事線早就被他摸透了七八分,畢竟作為核心人物的勇者卡厄絲可是他的同行者。
若是二號本體那邊再加把勁,說不定還能直接拿下卡厄絲。
2號本體林異:正經人誰談戀愛呀?遠征!遠征!遠征!
林異站起身,舒展了一下筋骨。隨著他的動作,周圍的景象開始如水波般盪漾。
他輕輕一揮手,整個電影院就像被橡皮擦抹去般逐漸消散在空氣中。
當最後一絲電影院的痕跡消失時,黎明的曙光已經灑滿街道。
清晨的微風帶著涼意拂過,早起的商販正在街邊支起攤位,準備開始新一天的營生。
“時間怎麼會過得這麼快?我們明明才看了幾個小時......”
羅光詫異地望向已經大亮的天色。
“這裡畢竟是心靈的世界,”林異不以為意地整理著衣領。
“不要用常理來衡量。很多東西都不科學,這很正常。畢竟,這個世界是圍繞著梅小夢運轉的。”
他指著遠處逐漸熱鬧起來的街道:“她就如同在玩一個名為我的世界的遊戲。只要她躺在床上進入夢鄉,整個世界就會在她的默許下加速運轉。
所有原住民都不會察覺異常,因為他們都被更強大的心靈之力所支配。”
林異轉身望向羅光,晨光在他身後勾勒出金色的輪廓:“當然,凡事都有例外。那些清醒者、失色者,還有我們這些外來者,都能夠察覺到這種影響。
如果我們選擇隔絕這種影響,時間就會像現在這樣,對本土居民而言,一個完整的夜晚和平常沒有任何區別,但對我們來說,不過才過去了幾個小時。”
羅光望著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他們每個人都在按照既定的軌跡生活著,對昨夜的時間異常渾然不覺。
“有趣的力量。”他輕聲感嘆,眼神中既有驚歎,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憂慮。
“她在這個世界掌握的力量和全知全能都有些像了,小範圍時停,加速時間,這些都是非常bug系的時間能力。
這還都是她潛意識使用的,要是真的和她對上,就算我解封全力,估計也討不到甚麼好處。”
羅光理性地分析了一下和梅小夢的戰鬥結果。
畢竟他不精通心靈之道,真的戰鬥起來,還是在人家的地盤,哪怕是他也絕對討不到甚麼好處。
林異對此有些無奈,誰叫你和他打架了,你能打得過嗎?
“哎呀,你別操心了,你的戰鬥力我會毫無保留的使用,你要面對的對手可不是梅小夢。”
林異說到這裡嘴角忍不住往上翹,似乎想到了甚麼好笑的事情。
當代第2人這種頂尖戰力怎麼可能隨便使用,人情債也是有限的。
要完全發揮他的頂級戰力,就得要面對最強大的敵人。
另一邊已經起床,絲毫不知道昨天發生甚麼的梅小夢,迷迷糊糊的睜開了眼睛,習慣性的下樓刷牙洗漱,忽然間注意到窗外一樣的熟悉陌生衣服。
“那些衣服啊,想起來了,今天要還給那個傢伙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