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場的所有人,聽到剛才林異那番堪稱“驚世駭俗”的心聲,目光如同被無形的磁石牽引,齊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
那視線帶著探究、鄙夷、難以置信,還有一絲絲微妙的“同道中人”的尷尬,匯聚成一股滾燙的洪流。
林異只覺得頭皮發麻,彷彿有無數根細密的針在扎。
無形的壓力讓他脊背瞬間僵硬,脖頸像是生了鏽的齒輪,艱難地、一寸寸地向下低垂。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那些目光的“重量”和“熱度”,它們緊緊黏附在他的後背上,灼熱得幾乎要將他單薄的衣衫烤透,蒸騰出羞恥的蒸汽。
臉頰像是被架在火上炙烤,滾燙的溫度迅速蔓延開來,從耳根一路燒到脖子根,紅得像是煮熟的蝦子。
他的視線死死釘在腳前那一小塊灰撲撲的地面上,恨不得能用目光在那堅硬的石板地上灼燒出一個深邃的窟窿,好讓自己立刻、馬上、現在就一頭鑽進去消失不見。
林異:忽然間想換個星球生活了。
社死了!徹底社死了!
這哪裡是簡單的丟臉,分明是赤裸裸的公開處刑,被扒光了扔在聚光燈下示眾!
整個審判庭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寂靜,只有此起彼伏的、壓抑不住的抽氣聲和竊竊私語。
所有觀眾的目光都像探照燈一樣鎖定在林異身上。
終於,一個前排的絡腮鬍大漢再也按捺不住,猛地一拍大腿,粗嘎的嗓音如同驚雷般炸響:“死變態!”
這三個字像投入滾油的火星,瞬間引爆了全場!
“無恥!”
“下流胚子!”
“褻瀆聖女!不可饒恕!”
“把他趕出去!”
憤怒的聲浪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淹沒了審判庭。
觀眾們義憤填膺,手指戳點著林異的方向,唾沫橫飛,痛斥之聲此起彼伏,匯成一片要將林異徹底淹沒的怒海狂潮。
風暴中心的卡厄絲卻是一派風平浪靜。
她精緻的面龐上依舊沒甚麼波瀾,銀灰色的眼眸清澈見底,只是帶著純粹的好奇,微微歪著頭,打量著身邊那個幾乎要縮成一團的林異。
她纖長的睫毛眨了眨,清脆的聲音穿透嘈雜,帶著一絲不解的天真:“林異,你為甚麼把頭低得那麼低?臉還紅紅的,像……像熟透的紅果?”
這句直白到近乎殘忍的詢問,林異徹底繃不住了。
剛才還籠罩全身的、幾乎要將他壓垮的羞赧和逃避,在這一刻“嘭”地一聲炸裂開來,煙消雲散。
一股破罐子破摔的蠻橫勁兒猛地從心底竄起!
社死?英名?去他媽的!反正都這樣了,還能更糟嗎?開擺了!
林異猛地抬起頭,那漲紅的臉頰上此刻混雜著殘餘的羞紅和一股豁出去的狠勁。
他梗著脖子,聲音陡然拔高:“臉紅?誰臉紅了?!這是精神煥發!精神煥發懂不懂?!”
他猛地抬起手,用力指向臺下那些還在口誅筆伐的觀眾,尤其是那些男性。
“還有你們!看甚麼看?!沒見過男人嗎?!我是個男的!我有點自己的小愛好和小情趣,怎麼了?!犯法了?!”
他深吸一口氣,胸膛劇烈起伏,彷彿要汲取天地間所有的勇氣。
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雙手在空中用力地揮舞起來,模仿著記憶中某個美術生。
同時語言當中還用了一點吟遊詩人的鼓舞技巧,讓聲音傳得更廣更入人心。
“那水之聖女!她就是長得可愛!精緻的像個瓷娃娃一樣!我對她有點幻想,怎麼了?!有罪嗎?!”
他的聲音極具穿透力,帶著一種奇異的煽動性,目光如電般掃過臺下每一個男性觀眾的臉。
“在場的所有男性!你們!捫心自問!摸著你們的良心!難道就沒有在夜深人靜的時候,對那位神聖不可侵犯、卻又美得驚心動魄的水之聖女……有過那麼一絲絲、一點點、哪怕只是藏在心底最深處的……非分幻想嗎?!敢說沒有嗎?!”
林異:回答我!我就不信你們沒有過這樣的妄想!
這番“振聾發聵”的“控訴”,配合著他那誇張而有力的手勢,竟然真的產生了一些效果。
在場的部分男性觀眾:…嘶…我靠,他說的…好像…有點道理?
雖然我們的想法沒他那麼直白露骨、那麼……變態,但…(眼神飄忽)想給聖女當忠犬、當守護騎士、或者遠遠欣賞聖光甚麼的…好像…確實…有過那麼一點點?
部分觀眾紛紛心虛地移開視線,或假裝咳嗽,或低頭看腳尖。
在場的部分女性觀眾互相交換眼神,竊竊私語。
嗯…雖然這人想法是有點那啥…但聖女大人確實漂亮啊,粉雕玉琢的,大眼睛水汪汪的,看著就想抱回家當個大型洋娃娃養著,給她梳最好看的辮子,穿最華麗的裙子。
看向林異的目光中,鄙夷似乎淡了一點點,多了一絲“雖然變態但情有可原”的微妙理解。
喜歡聖女的群體裡…混進去一兩個特別突出的奇葩…好像…也不是完全不能理解?
觀眾席某個角落,一個染著醒目黃毛的青年用手肘捅了捅旁邊的同伴,壓低聲音,語氣帶著點“同道中人”的惺惺相惜:
“嘖,這哥們、話糙理不糙啊,水之聖女那臉蛋那氣質,是個人看了都迷糊,有點幻想多正常!
不瞞你說,我有一朋友,喝高了就天天嚷嚷著想當水之聖女的狗呢!”
旁邊的同伴斜睨他一眼,嘴角勾起促狹的笑:“哥們兒,你說的那個‘朋友’……該不會是你自己吧?”
黃毛青年瞬間像被踩了尾巴的貓,臉騰地紅了,梗著脖子反駁:“哎!你你你別亂說話啊!我告你誹謗!誹謗你知道嗎!
我、我就是純粹欣賞!欣賞聖女大人的神聖光輝!懂不懂!”
他聲音不自覺地拔高,顯得有些欲蓋彌彰。
周圍其他觀眾默默看著黃毛:得,又一個“無中生友”的,還急眼了都。
審判席上的雨嵐微微蹙起了眉頭,感覺周圍的嘈雜聲浪幾乎要將審判庭的穹頂掀翻。
他伸出手,拿起放在案几上的那柄象徵著秩序的小木槌,指節微微用力,不輕不重地在硬木桌面上敲擊了三下。
“篤、篤、篤。”
清脆、穩定、帶著不容置疑權威感的敲擊聲,如同冰珠落入滾水,瞬間讓沸騰的現場安靜了大半。
所有人的目光重新聚焦到審判席上。
雨嵐清冷的目光掃過全場,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好了,肅靜。”
他的目光轉向工作臺,“繼續調整魔法頻段,調取他們昨日登島時的記憶畫面。”
靠近工作臺、負責操控那臺龐大審判儀器的魔法師們立刻收斂心神,手指飛快地在閃爍著微光的複雜符文陣列上操作起來。
魔力絲線般流淌,儀器內部發出細微而穩定的嗡鳴聲,水晶鏡面上流轉的光芒開始穩定、聚焦。
隨著魔法師精準的操控,鏡面上的波紋漸漸平息,清晰的畫面開始緩緩凝聚、呈現出來。
正是林異視角中,昨日意氣風發地踏上這座被譽為“最後淨土”的島嶼時的景象。
記憶投影中:
林異站在微微搖晃的船頭甲板上,海風吹拂著他額前的碎髮,臉上帶著初來乍到的興奮與意氣風發。
他左右兩邊,分別站兩位美少女。
一位英姿颯爽,後續御姐氣息卡厄絲。
一位一看就是有錢的大家閨秀芙洛兒。
“嗯~這城市,真不錯!”
“不愧是被譽為‘最後的淨土’,這建築美學、嘖嘖,真是格外的獨特啊!”
他的目光在那些充滿海洋氣息、卻又帶著神聖莊嚴感的奇特建築上流連,充滿了新奇與欣賞。
操控魔法師看到這畫面微微一調,記憶場景瞬間加速。
畫面很快來到兩人下船之後逛街的場景。
林異拿著地圖在路邊走著走著,忽然間感覺背後一空人沒了。
“我靠,我把人弄丟了?”
他這句心聲,透過機器完整的呈現出來。
林異聽到這個心聲,伸手擦了擦汗,還好還好成功了。
剛才被這勾八機器害了一波,他一直在解析和何篡改這個機器的能力。
讀取無法避免,那就想辦法刪掉一些資訊,讓它的讀取出現問題。
林異在記憶之道,略有造詣。
畢竟心靈知道有所涉獵嘛,記憶手段他還是會一點的,剛剛對自己的記憶稍微做了一點點手腳,讓讀取的內容發生了變化。
卡厄絲現在的勇者身份其實很敏感。
畢竟在幾千年前給這個世界帶來災難的就是勇者。
本土的原住民都稱當年的勇者為滅世勇者,從這裡就能看出本土原住民對於勇者這個稱呼有多麼牴觸。
畫面繼續跳轉。
林異在路上好端端的逛街,忽然碰到了天上卡厄絲和五大聖女護衛幹架。
林異從路邊水果攤買了個瓜,透過簡單的風之切割,隨後找了個合適的角度,慢慢吃起了瓜。
這使他的心聲又透露出來。
“真是不消停,才一會兒沒見就惹禍了,算了,好好看戲吧,我一個弱小又無助的20級吟遊詩人,只需要打醬油就好。”
在場的人聽到他的心聲紛紛將目光投向他,眼中還有些許詫異。
吟遊詩人?還是20級的吟遊詩人?
不是哥們,你這麼弱的嗎?
你這麼弱的實力,你是怎麼拐走聖女的?
難道說~!
在場的人忽然間想到了甚麼瞳孔一縮!
吟遊詩人的核心能力好像有魅惑。
不會吧,難道說!
“我操,你這個逼,不會單純靠魅惑把聖女給拐走了吧!”
“666,把吟遊詩人玩成人販子,你真是個天才。”
“靠,早知道轉職成優勢人了,魅惑這麼好使的嗎?”
林異聽到周圍的人吐槽,直呼冤枉。
“冤枉啊!我沒有專精魅力,我是個正常的吟遊詩人!你們要相信我啊!”
周圍觀眾想到他之前慷慨激昂的演講和他現在的職業品出了些許不對。
正經個蛋!魅力能加氣質和影響力,剛才那演講,你沒點魅力才怪!×99+
操作魔法師看到這一幕默默調快進度。
畫面很快來到卡厄絲施展大規模控制技能的時候。
林異見到這一幕,從懷裡掏出個小盒子,從裡面拿出了副墨鏡戴在眼睛上。
“這招是真的亮眼,還好有先見之明,提前手搓了附魔鏡。”
接下來劇情,就是卡厄絲和林異的簡單眼神交流。
最後卡厄絲將線索的丟給了林異。
“唉,最後還是參與劇情,真是麻煩,算了,正好閒著沒事過去看一看這個石頭到底會指引我前往哪裡。”
林異當時壓根就不知道卡厄絲惹出了甚麼事,只是大概透過經驗推測出了些許線索。
最後就是林異,眼花繚亂引起在場讓人驚豔的操作了。
首先是可以裝活人的寶箱空間,還有寶箱空間裡面存放的一艘廢棄海盜船,還有一個專門鍊金用的工作間。
林異透過一套花裡胡哨的操作,手搓了一個追蹤器。
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淨水之都這些年來一直在發展鍊金科技。
城內的鍊金術士不在少數,那些鍊金術師都看出了林異那簡單幾手有多高的含金量。
“我靠,快速施展煉成魔法,還有那鍊金工作臺,居然可以將速度提高25%,不可思議。”
“他的鍊金魔法操作和微調就如同行雲流水般,簡直就是一個鍊金大師!”
“不是,獵人的終極追蹤魔法,你看了幾眼就可以銘刻出來了?
專精此道的魔法師,想要弄出來估計得花兩三天吧?你有這魔法造詣,你走鍊金術士!”
在場大多數有關鍊金和魔法的職業者紛紛露出了驚訝的神情和吐槽。
雨嵐看到畫面內容,又看了看審判臺上面那個少年感覺有些許不真實。
雨嵐自身的眼界不低,他能看出林異剛才那幾下的鍊金手法,估計有鍊金大師的水準了。
不對,可能更高。
可能一樣的鍊金大宗師,在這個世界也都是五根手指可數的存在。
他們無疑不是活了百八十歲的老人。
眼前的少年,看起來好像都沒有30歲年輕的可怕。
雨嵐:這人咋冒出來的?
雨嵐現在可以確認一件事情,林畫面絕對是憑空冒出來的。
如果之前有這麼妖孽的人才,他不可能一點都不知道。
畫面不斷跳轉,林異的操作完完整整的呈現在眾人眼中。
首先是自己獨家的暗影披風,藉助暗影魔法潛行於陰影世界之中找到了水之聖女。
之後透過鍊金技巧製造了同款人偶,一個簡單的偷樑換柱,加陰影遁形直接跑路。
最後因為藍條不足,被迫上潛,結果剛剛回到現實,就被眾人給逮住了。
看完之後大部分人都直呼太倒黴了。
太巧了,因為藍條不夠快速脫離陰影世界,結果剛好出現在聖女的5個護衛面前懷裡還抱著聖女。
這不被抓才怪。
大家對於林異的看法標籤,從原來的變態鍊金大師又增加了一個倒黴蛋的稱號。
林異看著螢幕緩緩消失,嘆了口氣。
雖然暴露了些許東西,但整體來說應該算是洗刷冤屈了。
“總算結束公開處刑,接下來應該進入正式劇情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