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異凝視著魔女，魔女也毫不避讓地回望著他。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彷彿在進行一場無聲的較量。
林異注意到生存遊戲面板上的文字描述發生了變化，心中隱隱有了猜測。
他閉上眼睛，心靈沉入靈魂深處，看到了那永恆的靈魂以及那條巍峨浩瀚、佈滿神秘紋路的因果枷鎖。
因果是甚麼？它包羅永珍，但核心無非是“因”與“果”兩種。
因果枷鎖的本質，其實是一種契約。
林異為主，絕望魔女為奴，且這枷鎖還擁有隨意追加條件的能力。
普通的契約需要事先寫明條款並執行，而因果枷鎖則完全打破了這一規則，它以持有者為主導，擁有絕對的掌控權。
然而，現在情況發生了變化。
因果枷鎖的文字描述顯示，林異與絕望魔女之間似乎建立了更深層次的繫結。
原本只是簡單的主僕關係，如今卻多了一些難以言喻的東西。
林異雖然無法完全理解枷鎖上新增的內容，但他能感覺到某種微妙的變化。
他搖了搖頭，暫時無法得出明確的結論，只知道原本的主僕契約發生了細微的改變，兩人的因果更加緊密地交織在了一起。
原本的契約是完全的主僕關係，林異可以隨意新增規則，並擁有絕對的掌控權。
如果因果枷鎖完全生效，他甚至可以直接命令絕望魔女生死。
但現在，情況不同了。
林異仍然可以繼續新增各種要求，也能驅使絕望魔女，但有一條命令他再也無法執行——他無法命令絕望魔女死亡。
“變動有兩點：一是因果更深層次地交織，不知是福是禍。
二是無法命令絕望魔女死去，這倒是個麻煩的問題。如果不能以她的生命作為要挾，我該如何制衡她呢？”
林異感到苦惱。
他接下來的計劃還需要絕望魔女的協助，但像她這樣活了200多年、為了變強不擇手段的女人，除了死亡，還有甚麼能夠真正制衡她呢？
林異的意識回到心靈地牢，看向絕望魔女。
“你確實很有能耐，我不得不佩服。那個因果枷鎖契約已經是我能弄到的最高階手段了。
但你別忘了，契約依然生效，你現在也只能聽從我的命令。”
絕望魔女歪了歪頭，露出一個邪魅而猖狂的笑容。
“這不就夠了嗎？如果契約完全生效，我的生命將被你牢牢握在手中。
但現在你無法命令我死去，這就是變數，世間皆有一線生機，而我抓住了它。”
林異點了點頭。
雖然無法直接命令她死去，但他仍有其他方法可以置她於死地。
不過，這招對絕望魔女恐怕沒甚麼用。
活了200年的老怪物，實力深不可測。
即使命令她去挑戰絕對無法擊敗的敵人，林異相信她也有辦法逃脫。
眼下，林異只有兩種選擇：一是選擇合作，以自己手上的許可權作為制衡。
他仍然擁有命令絕望魔女的權利，雖然不如原來那般絕對，但也能做很多事情了。
林異認真而嚴肅地看向絕望魔女，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是敵人還是朋友？選吧。
選擇做朋友，我可以給你一定的自由；選擇做敵人，即使我無法命令你去死，我也絕對不會放你自由。
我會透過命令，利用你去做最髒最累的活，面對最危險的敵人。你將永遠被我驅使，直到我死亡！”
林異說完這句話，手依然伸在那裡。如果絕望魔女握住他的手，就意味著她選擇了合作，成為朋友，獲得一定的自由，同時聽從林異的擺佈。
絕望魔女抬起頭，直面林異，露出自信的笑容。
啪——！
她直接開啟了林異的手。
“少假惺惺了！要殺要剮隨你便。我已經為自己爭取了一線生機。
你之所以會拿那個契約來找我，無非是怕我背刺你，或者有求於我罷了。”
絕望魔女早已看穿了林異的目的。
她活了200多年，甚麼陰謀詭計沒見過？林異之所以會用契約來束縛她，無非是察覺到了她的異樣，同時也有求於她。
既然有求於她，她短時間內也不會死。既然不會死，那也沒必要虛與委蛇，裝可憐了。
前段時間，她一直在默默收集小草逸散的絕望能量，依靠這些能量慢慢撬動夢夢留下的烙印。
如今，那個烙印雖然沒有完全解除，但想要靠它殺掉她已經不可能了。
現在的她，只是被林異囚禁在這裡，失去了自由。
她的生命已經完全掌握在了自己手中。
無論是本體還是分身，絕望魔女都有一個貫徹一生的理念——活著！
從微弱時期的卑微求生，到強大時期的高傲生存，為了變強，她掠奪各方資源，被眾人追殺，狼狽地活著。
這一切，都只是為了一個根本的目標——活著！
林異看到絕望魔女開啟自己的手，也明白了她的選擇。
她選擇了做敵人。
林異兩步靠近，走到離她只有一步之遙的地方，盤膝坐下。
“既然你選擇了做敵人，那就沒辦法了。因果枷鎖的契約仍然生效，你的手段雖然修改了契約，讓我無法直接命令你死去，但你仍然在因果枷鎖的約束之內。
除非你能成為一方諸天大能，否則這個枷鎖你永遠破不了。為了你那可笑的傲氣，你確定要喪失自由，永遠被我奴役嗎？”
林異在做最後的勸說。此事過後，他們便只能是敵人，是主與奴的區別。
絕望魔女的回應很簡單。
“多說無益，你我只能是敵人。你有求於我就開口，反正你有指令可以命令我。
但你要我辦的事，我會不會陽奉陰違、夾帶私貨，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林異聽到這話，眼皮直跳。
他怕的就是這個。
他本人也是玩契約的好手，生存遊戲的羊毛契約被他薅得不少。
契約當中有多少漏洞，他能不知道？就像古代的皇帝，他們的權力很大，命令一言九鼎，但他們的命令，手下的人會完全執行嗎？
一切的命令都有漏洞可鑽，世無絕對，命令本身就是文字遊戲。
林異揉了揉腦袋，暫時離開此地。
他需要回去好好思考一下，該如何與絕望魔女溝通。
他確實可以利用命令控制絕望魔女幫他完善新體系，但這期間她也會摻雜屬於自己的手段，以此來增加逃脫的可能性。
忠誠不絕對，就等於絕對不忠誠。
同理，命令不絕對，就等於命令存在漏洞。
絕望魔女那一招，確實把死局盤活了。她讓絕對的指令變成了不絕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