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徹底凝固了。
戈壁灘上,那呼嘯的狂風,似乎也因為眼前這過於震撼的場景,而屏住了呼吸。
死寂。
除了那個獨眼龍馬匪,因為劇痛而發出的,如同破風箱般的微弱呻吟。
整個世界,再也聽不到,任何一絲多餘的聲音。
……
不知道過了多久。
遠處那片,早已是一片死寂的,戈壁灘上。
一個猥瑣而又,充滿了恐懼的腦袋,
從一塊巨大的,風化岩石後面,小心翼翼地,探了出來。
正是那個,跑得比兔子還快的老油條——王富貴。
他側著耳朵,仔細地傾聽了半天。
在確認那恐怖的槍聲,真的已經徹底平息了之後。
他那顆本是早已提到了嗓子眼的,小心臟!
才稍稍地,放回了肚子裡。
“結……結束了?”
他有些不確定地,喃喃自語。
那雙本是充滿了油滑和算計的眼睛裡,此刻寫滿了劫後餘生的慶幸,和對未知的恐懼!
他不知道,剛才那場,如同戰爭片一般的,恐怖槍戰!
到底是誰,笑到了最後!
是那個狂得沒邊的,年輕人?!
還是那群人多勢眾的,亡命之徒?!
……
懷著,無比忐忑的心情!
他小心翼翼地,從那塊巨大的,掩體後面探出頭極力眺望!
而另外那幾個,同樣是早已被嚇破了膽的老油條,和那個黑瘦的司機。
也同樣是,懷著同樣的心情,眺望遠處情況。
然而!
當他們真正看清楚,眼前那如同地獄繪圖一般的,恐怖場景時!
所有的人無一例外,全都如同被九天玄雷,給正面劈中了一般!
瞬間就,石化在了原地!
他們的嘴巴,不受控制地,張得老大!
足以塞進一個,完整的雞蛋!
他們的眼珠子,更是差點,從那眼眶裡,給瞪了出來!
那雙,本是充滿了恐懼和忐忑的眼睛裡。
此刻只剩下了,無盡的駭然和難以置信!
……
他們看到了甚麼?!
屍體!
鋪天蓋地的,全是屍體!
五六十具,早已是,冰冷的馬匪屍體!
以各種扭曲、破碎的,恐怖姿態!
鋪滿了,整個大地!
有的,身首異處!
有的,腸穿肚爛!
有的,更是早已是,變成了一灘。
分不清,是人是馬的,模糊血肉!
那濃郁得,幾乎化不開的,血腥味和硝煙味!
混合在一起!
形成了一種,足以讓任何一個,正常人當場嘔吐不止的,恐怖氣息!
而那個在他們眼中,早已是必死無疑的年輕人!
此刻,正毫髮無傷地,站在那屍山血海的中央!
他那本是乾淨整潔的衣服上,早已是被濺滿了,殷紅的鮮血!
讓他整個人看起來,就如同一個剛剛從地獄血池之中,爬出來的絕世凶神!
而他的腳下!
正死死地,踩著那個!
剛才還不可一世,囂張跋扈的,獨眼龍三當家!
……
轟——————!!!!!!
王富貴等人的大腦,在看到這一幕之後,瞬間就宕機了!
他們的腦子裡,一片空白!
根本就,無法理解!
也,無法相信!
眼前這完全超出了,他們認知極限的,恐怖事實!
一個人!
竟然真的,憑藉一己之力!
擊敗了一支,人數超過上百的,馬匪大部隊?!
這……
這他孃的,不是在拍電影吧?!
這,還是人嗎?!
這分明就是,一個披著人皮的怪物啊!
……
而另一邊。
早已是,躲進了亂石堆裡的,蘇曉梅和林晚晚父女三人!
在看到,這同樣是,震撼人心的一幕之後!
他們的反應,卻是截然不同!
震驚,固然是有!
但,更多的!
卻是一種,劫後餘生的巨大慶幸!
和對那個,如同天神下凡一般的,年輕男人!
無以復加的,無限崇拜!
……
“他……他,做到了……”
林清玄教授,看著那個站在屍山血海中央,如同絕世戰神一般的,熟悉身影!
那雙本是充滿了睿智的眼眸裡,此刻寫滿了,無盡的震撼和感慨!
他活了這麼大歲數!
自認為,也算是見多識廣!
但,像今天這般,充滿了傳奇色彩的,英雄事蹟!
他,還是第一次,親眼目睹!
這,簡直比那些評書裡說的,還要精彩!還要傳奇!
……
而一旁的林晚晚!
那雙,本是充滿了靈動和活潑的大眼睛裡!
此刻,更是早已是,異彩連連!
她痴痴地,看著那個,在她眼中早已是如同神明一般的,年輕男人!
那顆,本是充滿了少女情懷的,純潔芳心!
在這一刻,徹底地淪陷了!
她看向李鐵柱的眼神!
已經從,最初的好奇、感激!
徹底地,演變成了,一種近乎狂熱的,盲目崇拜!
她恨不得,現在就衝上去!
投入那個,並不怎麼寬闊,卻能帶給她,無盡安全感的,溫暖懷抱!
……
當蘇曉梅和王富貴等人,懷著無比複雜的心情!
一步一步地,走到那如同修羅地獄一般的,戰場中央時!
他們看到!
那個在他們眼中,如同魔神一般的年輕人!
正不緊不慢地,打理著現場!
他從那獨眼龍的腰間,抽出了一把,還在滴著血的,鋒利彎刀!
然後如同,一個經驗豐富的,屠夫一般!
“噗嗤!噗嗤!”幾聲!
就將地上那些,早已是死得不能再死的,馬匪頭顱!
給一個個地,割了下來!
然後,像是扔垃圾一般!
隨意地,就扔進了,一個從馬背上解下來的,巨大麻袋裡!
那副行雲流水,面不改色的恐怖模樣!
看得王富貴等人,是一陣陣的,頭皮發麻!膽戰心驚!
……
“行了。”
李鐵柱在將那最後一個,馬匪頭顱,給扔進麻袋之後!
才緩緩地,抬起頭!
用那雙,不帶絲毫感情的,冰冷眼眸!
掃視了一眼,那幾個早已是,嚇得快要站不穩的老油條!
“都解決了。”
他輕描淡寫地,說道:
“我剛才已經從這個,倒黴蛋的嘴裡,問出來了。”
“指使他們,來截殺我們的!”
“正是四分隊的那個,土皇帝——趙鐵牛!”
“他跟這群,境外來的馬匪,早有勾結!”
“不但幫他們,走私國寶!”
“還借他們的手,來剷除異己!”
……
“甚麼?!趙……趙鐵牛?!”
王富貴等人在聽到這個,如同晴天霹靂一般的,驚天黑幕之後!
一個個更是,嚇得是面無人色!兩腿發軟!
他們,做夢也沒想到!
那個看起來,只是有些囂張跋扈的,分隊隊長!
竟然會,如此的膽大包天!喪心病狂!
……
“你們幾個,”
李鐵柱卻是懶得,再跟他們,多說半句廢話!
直接就下達了,不容置疑的命令!
“就留在這裡!”
“把這戰場,給我收拾乾淨了!”
“順便,把那輛拋錨的破車,給修好!”
“再,看好這個,還沒斷氣的,三當家!”
“要是,讓他跑了!”
“或者是,死了!”
“你們,”
他的眼中閃過了一道,冰冷刺骨的,凜冽寒芒!
“就提著自己的腦袋,來見我!”
“我要去一趟,四分隊!”
“處理點,私事!”
“順便,找點幫手過來!把這些戰利品,都給拉回去!”
……
說罷!
他便再也不理會那幾個,早已是嚇得,快要尿了褲子的,可憐蟲!
直接就無視了他們那,充滿了驚恐和哀求的,複雜目光!
轉身就朝著那,馬匪的屍體堆,走了過去!
他在那一群戰馬之中!
仔細地,挑選了起來!
最終!
他選中了一匹,通體漆黑,神駿異常的,高大戰馬!
……
他並沒有,去清理自己身上那,早已是乾涸了的殷紅血跡!
也沒有,去擦拭自己臉上那,早已是凝固了的,點點血汙!
他就那樣,帶著一身的,沖天煞氣!
和那足以讓,三歲小兒止啼的,恐怖威壓!
一個,瀟灑的翻身!
便穩穩地,就落在了那,神駿異常的,馬背之上!
……
“駕!”
一聲,充滿了無盡霸氣和豪邁的,清喝!
一人!
一馬!
就如同,一道劃破了,戈壁灘上那,詭異寧靜的,黑色閃電!
捲起,漫天的黃沙!
帶著,無盡的殺意!
朝著那在他人眼中,如同龍潭虎穴一般的,四分隊!
絕塵而去!
……
就在李鐵柱,單人獨騎,捲起漫天黃沙,殺氣騰騰地奔赴四分隊的同時。
四分隊的食堂大院裡,卻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
……
“咕嘟……咕嘟……”
一口碩大無比的行軍鐵鍋,正架在熊熊的篝火之上。
鍋裡那早已被燉得,乳白濃稠的狼雜湯,正翻滾著令人垂涎三尺的,誘人浪花。
大塊大塊的狼肝、狼肺、狼腸……
在濃郁的湯汁裡,上下沉浮。
那股子,混合著香料和肉香的,霸道氣味!
瀰漫了,整個大院!
讓每一個,聞到這股味道的人,都忍不住,口水直流!
……
“哈哈哈哈……來!兄弟們!吃!都他孃的,給老子,放開了吃!”
趙鐵牛赤裸著,佈滿了猙獰傷疤的,黝黑上身。
手裡端著一個,比他臉還大的,搪瓷大碗!
碗裡堆滿了,冒著熱氣的狼下水!
他一邊,用那沾滿了油汙的大手,抓起一塊肥美的狼肝,往嘴裡塞!
一邊含糊不清地,對著圍坐在篝火旁的,幾十個心腹手下,大聲地吆喝著!
那副粗獷而又,充滿了豪邁的模樣!
就如同一個佔山為王,正在大口吃肉,大碗喝酒的,草莽土匪!
……
“謝謝,老大!”
“老大,您也吃!”
他那幾十個,同樣是長得歪瓜裂棗,一臉兇相的心腹手下!
在聽到,老大的“恩准”之後!
一個個也全都,如同餓了三天三夜的,惡狼一般!
發出了,充滿了興奮和貪婪的,興奮嚎叫!
然後迫不及待地,就將自己手中的大碗!
伸進了那,翻滾著誘人浪花的,大鐵鍋裡!
一時間!
整個大院裡,都充斥著,那令人牙酸的,咀嚼聲!
和那充滿了滿足感的,狼吞虎嚥聲!
那副熱火朝天的,饕餮盛宴!
與院子外面那些,只能眼巴巴地,聞著肉香,吞嚥口水的,普通社員們!
形成了,鮮明而又,諷刺的對比!
……
“嗝——”
趙鐵牛心滿意足地,打了個飽嗝!
他隨手就將那早已是,空空如也的搪瓷大碗,扔在了地上!
然後從身旁那,一臉諂媚的,狗腿子手裡!
接過了一瓶,早已是開啟了的,二鍋頭!
“噸!噸!噸!”
仰著脖子,就灌了好幾大口!
那辛辣的酒液,順著他的喉嚨,一路燒到了胃裡!
讓他那張,本是就,黝黑髮亮的臉上!
瞬間就,泛起了一抹,病態的潮紅!
“爽!”
他一臉舒爽地,哈出了一口,充滿了酒氣的濁氣!
然後用那雙,充滿了醉意和暴戾的,混濁眼眸!
掃視了一眼在場所有,同樣是吃得滿嘴流油的,心腹手下!
一臉得意地,吹噓道:
“兄弟們!你們說!”
“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姓李的小子!”
“現在,怎麼樣了?!”
……
“哈哈哈哈……”
此話一出,在場所有的人,全都心領神會地。
爆發出了一陣,充滿了譏諷和不屑的,鬨堂大笑!
一個滿臉橫肉,嘴唇上還沾著一圈油漬的,狗腿子!
一臉諂媚地,搶先回答道:
“老大!這還用問嗎?!”
“那小子現在,肯定早就被‘沙蠍’的那群,活閻王!給,剁成肉醬了!”
“就是!就是!”
另一個尖嘴猴腮的瘦高個!
也跟著,陰陽怪氣地附和道:
“說不定,他帶來的那兩個,水靈靈的小娘們兒!”
“現在,正被‘沙蠍’的那群,好漢們!給按在地上,好好地‘疼愛’呢!”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此話一出,那群本是就,粗鄙不堪的,亡命之徒!
再次爆發出了,一陣充滿了猥瑣和淫邪的,震天狂笑!
那笑聲,就如同一群發了情的,野狗一般!
刺耳!
而又,令人作嘔!
……
然而!
就在趙鐵牛正享受著,這眾星捧月一般的,吹捧之時!
兩道,略顯狼狽的,熟悉身影!
卻是突然,從門外,闖了進來!
正是那,從李鐵柱的死亡車隊上,僥倖“逃脫”的!
張龍和趙虎!
……
“趙……趙隊長!”
張龍和趙虎,在看到那,正在大吃大喝的趙鐵牛之後!
那張,本是充滿了冷峻的臉上,瞬間就浮現出了一抹,無比焦急的神色!
他們想都沒想,就徑直地,就朝著那主位上的趙鐵牛,走了過去!
……
“呦!這不是,咱們場部的,兩位警衛同志嗎?!”
趙鐵牛在看到,這兩個,去而復返的“盟友”之後!
那張本是充滿了得意的臉上,瞬間就浮現出了一抹,玩味的笑容!
“怎麼?”
他不緊不慢地,啃著手中的,狼蹄筋!
“這麼快,就回來了?”
“事情,辦完了?”
“那個姓李的小子,是不是已經,死得透透的了?”
他下意識地就認為!
這兩個傢伙,是來向自己報喜的!
……
“趙隊長!”
張龍卻是沒工夫跟他,在這裡打哈哈!
他一臉凝重地,看著趙鐵牛!
用一種,充滿了嚴肅和急切的口吻!
說道:
“出事了!”
……
“出事了?!”
趙鐵牛聞言,先是一愣!
隨即,他那張本是充滿了得意的臉上,瞬間就陰沉了下來!
“出甚麼事了?!”
他的聲音,冰冷而又不容置疑!
“難道說,‘沙蠍’的那幫廢物!失手了?!”
“那倒,沒有。”
一旁的趙虎,搖了搖頭。
“只不過……”
他的臉上露出了一抹,充滿了後怕的,複雜神色!
“就在我們,出發之前!”
“有人向那個姓李的小子,洩露了關於‘馬匪’的機密!”
“導致那小子,一路上,都充滿了警覺!”
“我們兄弟倆也是好不容易,才找了個機會!從那輛死亡卡車上,給逃了下來!”
“要是,再晚一步!”
“恐怕我們現在,也早已是成了那群,亡命之徒的槍下亡魂了!”
他添油加醋地,將事情的,“嚴重性”!
給,誇大了好幾倍!
其目的,就是為了,撇清自己,臨陣脫逃的嫌疑!
同時,也將所有的,矛頭!
都指向了那個,不知死活的,“告密者”!
……
“甚麼?!有人告密?!”
趙鐵牛聞言,瞬間就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一般!
“砰”的一聲,就從那椅子上,跳了起來!
他那雙,本是充滿了得意的眼眸裡!
此刻只剩下了,無盡的暴戾和猙獰!
“媽的!”
他聲嘶力竭地,咆哮道:
“是哪個,不長眼的狗東西!竟然敢吃裡扒外?!壞老子的好事?!”
他最恨的!
就是這種,敢於挑戰他權威,破壞他“規矩”的,內鬼!
這對他來說!
甚至比,李鐵柱那個外來的,過江龍!
還要可惡!還要該死!
因為,這代表著!
他對四分隊的,絕對掌控!
出現了,裂痕!
……
“查!”
他那張,本是醜陋的臉上,此刻更是因為,極度的憤怒!
而變得,扭曲猙獰!
“給老子,查!”
“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把那個,吃裡扒外的狗東西!給老子,揪出來!”
“老子要,讓他知道知道!”
“甚麼叫,生不如死!”
……
“是!隊長!”
他身旁那幾個,同樣是一臉凶神惡煞的心腹!
立刻就,應聲而出!
他們一個個,都如同,嗅到了血腥味的,鬣狗一般!
眼中,閃爍著,殘忍而又,興奮的光芒!
他們知道!
又有好戲,可以看了!
……
趙鐵牛手下的這群,亡命之徒!
辦正事,或許不行!
但搞這種,栽贓陷害,嚴刑逼供的,下三濫勾當!
卻是一個比一個,在行!
很快!
他們便將目標,鎖定在了那個!
之前,曾經為李鐵柱夫婦,端過熱水!
且,與蘇曉梅,有過短暫接觸的,年輕姑娘!
——小翠!
……
“好!很好!”
趙鐵牛在聽到,手下的“彙報”之後!
那張本是就,無比陰沉的臉上!
瞬間就勾起了一抹,冰冷而又殘忍的,猙獰笑容!
他不管那個叫小翠的丫頭,是不是真的告了密!
他只需要一個,替罪羊!
一個可以讓他,用來殺雞儆猴!
來重新樹立,絕對權威的,可憐蟲!
……
“傳我命令!”
他對著在場所有,早已是噤若寒蟬的心腹手下!
聲色俱厲地,下達了不容置疑的命令!
“立刻!召開全分隊的,批鬥大會!”
“老子要當著,所有人的面!”
“好好地,審一審!”
“這個膽敢勾結外面幹部!破壞我們農場團結的,壞分子!”
“我要讓所有的人,都看清楚!”
“背叛我,趙鐵牛的下場!”
……
他說著,眼中閃過了一道,充滿了變態和嗜血的,興奮光芒!
他已經迫不及不及待地,想要看到!
那個看起來,柔柔弱弱的小丫頭!
在自己那千奇百怪的,酷刑之下!
痛苦哀嚎!
苦苦求饒的,悽慘模樣了!
那一定會,非常非常的,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