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兩個,來幹甚麼?!”
趙鐵牛看到那,如同兩隻夜貓子一般,悄無聲息溜進來的張龍和趙虎。
那張本就陰沉的臉上,瞬間就浮現出了一抹,毫不掩飾的警惕和厭惡!
他,可沒忘記!
就是這兩個,吃裡扒外的狗東西!
剛才在操場上,為了討好那個姓李的小子,竟然對自己的人,下那麼重的手!
現在,還敢跑到自己這裡來?!
真當他趙鐵牛,是泥捏的,沒脾氣嗎?!
“趙隊長,您先別動怒。”
張龍的臉上,沒有絲毫的諂媚和畏懼,反而帶著一種,軍人特有的,沉穩和冷靜。
他不卑不亢地,對著趙鐵牛,敬了個禮。
“我們兄弟倆,這次過來,不是為了別的。”
“是來,給您出主意的。”
“出主意?”
趙鐵牛聞言,卻是,不屑地,冷笑了一聲。
“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
“你們,不就是那個姓李的小子,派來監視我的嗎?!”
“少在這裡,跟老子,假惺惺!”
“趕緊滾!否則,別怪老子,對你們不客氣!”
他本能地,就認為!
這兩個傢伙,是李鐵柱派來,羞辱自己的!
……
“趙隊長,您誤會了。”
一旁的趙虎,搖了搖頭。
他那張,同樣是充滿了冷峻的臉上,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我們跟那個姓李的,可不是一路人。”
“事實上……”
他的聲音,壓得極低,如同魔鬼的低語,充滿了致命的誘惑。
“我們,比您,更想讓他死!”
……
“甚麼?!”
趙鐵牛聞言,瞬間就愣住了!
他那雙,本是充滿了暴戾和警惕的眼眸裡,第一次閃過了一絲,真正的愕然!
他怎麼也沒想到!
這兩個,看起來對李鐵柱,言聽計從的傢伙!
竟然會說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話?!
“你們……”
他有些不確定地,看著眼前的這兩個人。
“此話當真?!”
“千真萬確!”
張龍斬釘截鐵地,點了點頭!
“趙隊長,您是不是也覺得,很奇怪?”
“那個姓李的小子,明明只是個,從外地調來的,毛頭小子!”
“為甚麼,會有馬場長他老人家的,親筆手令?”
“還敢如此的,無法無天,囂張跋扈?!”
……
此話一出,正中趙鐵牛的下懷!
這也正是他,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
“難道說……”
他試探性地,問道:
“這小子是馬場長,或者兵團哪個大佬的,親戚?”
“親戚?”
張龍和趙虎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一絲,毫不掩飾的,鄙夷!
“就憑他?!”
趙虎,冷笑了一聲。
“他也配?!”
“不瞞您說,趙隊長。”
“這小子,非但不是馬場長的人!”
“反而,還跟馬場長,和我們警衛連的,錢副營長!”
“有著,深刻仇恨!”
……
“甚麼?!深刻仇恨?!”
趙鐵牛,徹底懵了!
他就如同一個,正在聽天書的小學生!
感覺自己的腦子,都快要不夠用了!
“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
“事情,是這樣的……”
張龍便將李鐵柱,是如何在火車上,當著所有人的面,羞辱錢副日長!
又是如何在,剛下火車的時候,就逼著馬場長的心腹馬順,當眾道歉!
以及,又是如何,在農場多次當眾頂撞馬場長,讓其下不來臺!
都給添油加醋地,講述了一遍!
當然他並沒有提及,李鐵柱晚上狩狼的恐怖實力!
只是,著重強調了!
李鐵柱是如何的,目中無人,囂張跋扈!
是如何的,不把西風農場,和兵團的領導,放在眼裡!
……
“我的天!這……這小子,他……他竟然,這麼的無法無天?!”
趙鐵牛在聽完之後,那張本就醜陋的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
他,做夢也沒想到!
這個看起來,文質彬彬的年輕人!
竟然會是一個,比他還要,膽大包天的,狠角色!
連錢副營長和馬場長,都敢得罪?!
他,這是想上天嗎?!
“那……那馬場長,他……”
趙鐵牛小心翼翼地,問道。
“他為甚麼,還要給那傢伙,那樣的權力?!”
張龍不屑道:
“這是李鐵柱那小子立下改造鹽鹼地軍令狀,強行從馬場長手中要來的。”
“我們能肯定!”
“馬場長絕對是,恨不得將那小子,給挫骨揚灰!”
“那份所謂的‘手令’!”
“根本就不是,甚麼信任和授權!”
“完全是當時情況下不得以為之!”
“所以……”
趙虎的身體微微前傾,那雙精銳的眼眸中,閃爍著如同毒蛇般的光芒。
“趙隊長,您,現在明白了嗎?”
“就算您,真的,把那個姓李的小子,給……”
他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
“……處理了。”
“馬場長那裡,不但不會有麻煩,反而……會記住你趙隊長的這份‘功勞’啊!”
……
送走了,那兩隻前來“通風報信”的,黃鼠狼之後。
趙鐵牛的臉上,再次露出了,那標誌性的,猙獰笑容!
他的心中,那股子本是,被強行壓抑下去的,滔天殺意!
在這一刻,再次,如同火山一般,噴發了出來!
“姓李的!”
“既然,你自己,找死!”
“那,就別怪老子,心狠手辣了!”
“來人!”
他對著門外,低吼了一聲!
那個,名叫小宋的小隊長,立刻就,屁顛屁顛地,跑了進來!
“隊長!您,有甚麼吩咐?!”
“你,現在就去!”
趙鐵牛的眼中,閃過了一道,冰冷的寒芒!
“你,現在就去,給我找幾個機靈點的小子!”
“趁著那個姓李的,還在查賬的這段時間!”
“悄悄地,摸過去!”
“把他們那輛,破卡車!”
“給我,再弄壞一點!”
“記住!手腳要乾淨點!別讓人看出來是,人為的!”
“讓他們最起碼,在今天下午之前!都走不了!”
“給我,爭取足夠的時間!”
……
“是!隊長!”
那個心腹應了一聲,立刻就心領神會地,退了下去!
趙鐵牛雖然很想現在就去剁了鐵柱,但他腦子不笨。
在分隊裡動手,影響不好!
萬一,事情鬧大了!
傳到兵團那些,大佬的耳朵裡!
自己就算是有馬場長撐腰!
也難免會有些,麻煩!
所以,他決定!
在李鐵柱去第七監區的路上!
動手!
那裡地處偏僻,荒無人煙!
是殺人拋屍的,絕佳地點!
“還有!”
趙鐵牛又對著另一個,一臉精壯的心腹,吩咐道:
“你現在就去馬廄裡,挑一匹最快的馬!”
“然後,用最快的速度!給我趕到三十公里外的,‘黑風口’!”
“去聯絡‘沙狼’的,首領!”
“——巴圖!”
“就跟他說!”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而又殘忍的弧度!
“有個不長眼的外地幹部!查文物丟失查到了這裡!”
“讓他帶上他的人!在去第七監區的,必經之路上!”
“給我,設下埋伏!”
“我要,那個姓李的小子!”
“死無全屍!”
說道這,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充滿了淫邪的弧度!
“那車,狼屍!他可以拿走,一半!”
“剩下的,那一半!我要!”
“至於,那個長得跟天仙一樣的,小娘們兒……”
“告訴他,也給老子,留著!”
“我要,讓她知道知道!”
“甚麼叫,真正的,男人!”
……
“沙蠍”!
一支常年盤踞在西部邊境的,跨國武裝犯罪組織!
他們,無惡不作!
走私文物,販賣人口,甚至是,從事間諜活動!
只要是,能賺錢的買賣!
他們都幹!
而他們的首領,巴圖!
更是一個,殺人不眨眼的,魔王!
趙鐵牛跟他們,早就有所勾結!
平日裡,沒少與他們聯合,處理一些見不得光的,“黑貨”!
這一次!
他就是要藉著,這群亡命之徒的手!
來徹底地解決掉,那個讓他恨之入骨的,眼中釘!
……
李鐵柱,並不知道!
一張針對他的,死亡大網!
已經,悄然張開!
此刻,他依舊是一臉平靜地,坐在那間簡陋的辦公室裡。
慢條斯理地,翻看著那本早已是,漏洞百出的,農具賬本。
當然,他真正的目的。
還是為了,藉著查賬的名義。
順便看一看,四分隊的人員花名冊。
畢竟,自己的岳父岳母,到底被關在了哪個監區。
到現在,還是個未知數。
他必須要想盡一切辦法,來確定他們的,具體位置。
然而,結果卻是讓他,大失所望。
他將整個花名冊,都給翻遍了。
卻依舊是沒有找到,蘇文斌和王秀琴的名字。
“看來,只能去第七監區,碰碰運氣了。”
他在心中,暗暗地想道。
隨即,他便在那本,早已是寫滿了批示的賬本上。
又龍飛鳳舞地,留下了幾行,充滿了“革命性指導意義”的,批示。
然後,便合上了賬本。
起身,準備離開。
……
“李副科長!您,不再多坐一會兒了?”
趙鐵牛手下幹部,一臉諂媚地,迎了上來!
“這就,走了?”
“嗯。”
李鐵柱,淡淡地,點了點頭。
“這上面,是我的一些,整改意見。”
他將賬本扔在了那個,幹部懷中面前。
“讓你們隊長,好好看看!”
“要是下次我再來!發現還是老樣子!”
“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說罷,他便帶著蘇曉梅等人,頭也不回地,就朝著門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