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場,再次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的人,都被眼前這,完全超出了他們認知範疇的,驚天大逆轉,給徹底地,驚呆了!
他們怎麼也沒想到!
那個看起來,人高馬大,凶神惡煞的錢副營長!
竟然……
竟然一個照面,就被那個鄉下漢子,給……
秒了?!
這……
這他孃的也太玄幻了吧?!
“副營長!”
那兩個,一直站在身旁計程車兵,在短暫的震驚之後,終於反應了過來!
他們怎麼也沒想到!
自己那,在他們心目中,如同戰神一般,不可戰勝的副營長!
竟然……
竟然會敗得如此乾脆!如此……
窩囊!
羞辱!
憤怒!
“鏘!”
就在這時,那個被摔得七葷八素,頭昏眼花的錢副營長。
也終於從地上,掙扎著,爬了起來!
他的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的羞辱和……
滔天的怒火!
他猛地從腰間,拔出了自己的配槍!
黑洞洞的槍口,死死地,對準了李鐵柱!
“都他孃的給老子舉起槍!”
他的聲音,因為憤怒而變得異常嘶啞和扭曲!
“把這個無法無天的暴徒!給我當成敵特分子!拿下!”
“反抗者!格殺勿論!”
他已經決定了!
今天!
他就算是拼著違反紀律,也要將眼前這個,讓他顏面盡失的年輕人,給……
就地正法!
“是!”
那兩個士兵聞言,也是渾身一震!
他們毫不猶豫地,拉動了槍栓!
冰冷的殺氣,瞬間就籠罩了整個車廂!
“我的天哪!要……要開槍了!”
“快!快躲起來!”
車廂裡的乘客們,都被這劍拔弩張,一觸即發的緊張局勢,給嚇得是魂飛魄散!
他們一個個都連滾帶爬地,躲到了自己的座位底下!
生怕自己,會被那即將爆發的槍戰,給殃及池魚!
而那些,之前還在看熱鬧的首都知青們,此刻,也都被嚇得是臉色煞白,噤若寒蟬!
他們怎麼也沒想到!
事情,竟然會發展到……
如此嚴重的地步?!
只有那個,被李鐵柱狠狠羞辱過的趙文軒。
在短暫的震驚之後,臉上,露出了一個,充滿了快意和幸災樂禍的,殘忍冷笑!
打啊!
快打啊!
打死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鄉巴佬!
讓他知道知道!
跟掌握著國家機器的“大人物”作對!
是甚麼下場!
……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一個清脆而又充滿了焦急的聲音,突然在寂靜的車廂裡響起!
“住手!”
只見,蘇曉梅再也顧不上甚麼害怕和矜持了!
她一個箭步,就衝到了李鐵柱的面前!
張開雙臂,用自己那略顯單薄,但卻異常堅定的身軀!
擋在了那幾根,黑洞洞的槍口前!
“你們……你們不能開槍!”
她的聲音,雖然因為緊張而微微顫抖,但卻異常的清晰和堅定!
“誤會!這都是誤會!”
“誤會?!”
錢副營長看著那個,突然衝出來,擋在自己槍口前的,柔弱女子,眉頭,微微一皺。
但他的臉上,卻沒有任何的憐香惜玉之情!
只有……
冰冷和不耐煩!
“小姑娘!我不管他是你甚麼人,你最好現在,立刻給我讓開!”
他的聲音,如同從冰窖裡撈出來的一般,充滿了刺骨的寒意!
“否則!別怪我,連你一起,當成敵特的同夥,給……
斃了!”
“你不能這樣!”
蘇曉梅的眼中,閃過了一絲,毫不畏懼的倔強!
她從自己隨身攜帶的挎包裡,掏出了一份,蓋著鮮紅印章的,紅標頭檔案!
“看清楚了!”
“站在你面前的這位,不是甚麼你們口中的‘暴徒’!”
“他!是青陽縣,剛剛才受到河省省委和省軍區,聯合表彰的,抗洪救災一等功臣!”
“是河省省委,親自任命的——”
“西風軍墾農場,生產建設科,副科長,李鐵柱同志!!”
“行政級別——”
“副營級!”
蘇曉梅的聲音迴盪在車廂。
每一個字,都如同驚雷一般。
狠狠地,劈在了錢副營長,和他那兩個,同樣是目瞪口呆計程車兵心頭!
甚麼?!
副……副科長?!
還是個……
副營級?!
錢副營長和他手下的那兩個士兵,在聽到這幾個,對他們而言,再熟悉不過的字眼時!
整個人,都徹底傻眼了!
他們怎麼也沒想到!
眼前這個,被他們視為“鄉巴佬”、“泥腿子”,甚至還準備當成“敵特暴徒”,就地擊斃的年輕人!
竟然……
竟然會是……
他們的……
同僚?!
而且……
級別,還跟他這個副營長,一模一樣?!
這……
這他孃的到底是在唱哪一齣啊?!
一股,比剛才被李鐵柱一招秒殺,還要強烈的,荒誕和……
錯愕!
瞬間就攫取了錢副營長的心臟!
他下意識地,從蘇曉梅的手中,接過了那份紅標頭檔案!
當他看清,上面那熟悉的,省軍區政治部的鮮紅印章!
和下面那一行行,白紙黑字,清清楚楚的任命內容時!
他的眉頭皺成了川字!
“這……這怎麼可能?!”
錢副營長看著手中的任命檔案。
目光中透出難以置信的,震驚!
一個看起來,二十出頭的年輕人!
竟然……
竟然就已經是,副營級的幹部了?!
這……
這就算是那些,根正苗紅的幹部子弟,坐著火箭提拔,也不可能……
有這麼快吧?!
他到底是……
甚麼來頭?!
而車廂裡,那些剛剛還在幸災樂禍,準備看李鐵柱好戲的首都知青們。
此刻,更是如同被一道天雷,給當場劈中了一般!
一個個,全都傻眼了!
特別是趙文軒,他那張小白臉臉,此刻因為極致的震驚,而變得……
精彩紛呈!
他怎麼也沒想到!
那個被他視為“土包子”,被他百般羞辱的鄉下漢,竟然……
竟然會是,他們西風農場,新上任的……
領導?!
而且,還是個……副營級的大領導?!
“錢……錢副營長……”
他身後那兩個,同樣是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給驚得是目瞪口呆計程車兵。
看著自己那臉色變幻不定的領導,小心翼翼地,試探著問道:
“那……那咱們現在……還……還抓嗎?”
“抓?!”
錢副營長聞言,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一般,猛地回過神來!
“抓你個頭啊!”
他指著那個士兵的鼻子,破口大罵道:
“你他孃的瞎了嗎?!”
“這是李副科長!是來支援咱們農場建設的同志!”
“你想幹甚麼?!你想以下犯上,搞武裝叛亂嗎?!”
錢副營長這番怒罵,瞬間就將在場的所有人,都給聽懵了!
就連那兩個,被罵得是狗血淋頭計程車兵,也都是一臉的委屈和茫然。
剛剛,不是您老人家,喊打喊殺,要把人家當成敵特,就地正法的嗎?
怎麼轉眼之間,就……
這變得,也太快了吧?!
錢洪濤的怒火雖然未消。
但作為能爬到副營位置的軍官,他絕不是一個徹頭徹尾的莽夫。
在知道對方的政治身份後,要是再強行抓捕扣留,後果絕不是他能承擔。
極大機率,會被對方反手扣上一頂“殘害地方建設幹部”的帽子!
錢洪濤深吸了一口氣,隨後緩緩吐出。
“李副科長,是吧!”
錢洪濤他收起了槍,將手中的那份任命檔案,重重地,拍在了李鐵柱的胸口!
“今天算我老錢,有眼不識泰山,衝撞了同僚!”
“我在這,給你賠個不是!”
說著,他竟然真的,對著李鐵柱,微微地,欠了欠身子。
雖然,那動作僵硬得如同生了鏽的機器。
但對於他這樣一個,心高氣傲,又手握實權的軍官來說。
能做出這樣的舉動,已經,是極其罕見的“讓步”了。
然而,他的下一句話,卻暴露了他內心,那最真實的想法!
“不過……”
他緩緩地,直起身子,那雙銳利的鷹眼,再次,死死地,鎖定了李鐵柱!
“李副科長……”
“西風農場,那可是個,好地方啊……”
“山高,皇帝遠!”
“我倒是很想看看,你這個,河省裡來的幹部,到底……”
“有多大的本事!”
“咱們……來日方長!”
他說完,也不等李鐵柱有任何的反應。
轉身大步流星地,就朝著車廂的另一頭走去!
那背影,雖然依舊挺拔,但卻帶著一絲,無法掩飾的……
狼狽!
“還愣著幹甚麼?!”
走到一半,他似乎又想起了甚麼,轉過頭,對著那兩個,依舊是呆愣在原地計程車兵,怒吼道:
“繼續給我搜!”
“除了李副科長和他的家屬,剩下的人,一個都不能放過!”
“要是再找不迴檔案,你們兩個,就給老子捲鋪蓋滾蛋!回家種地去!”
“是!”
那兩個士兵聞言,渾身一個激靈,再也不敢有絲毫的怠慢!
他們立刻,將手中的槍,重新揹回了身上。
然後,開始對車廂裡剩下的乘客,進行起了新一輪的……
搜查!
只不過,這一次他們的態度,明顯要比之前,“溫和”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