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解放哭得是鼻涕一把淚一把,就跟他媽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樣!
他以為,自己的父親,會像以前一樣,心疼地安撫他。
然後,再動用自己手中的權力,去幫他報仇雪恨!
然而!
這一次,他卻徹底失算了!
“滾開!”
王東海看著自己那個還在那裡哭哭啼啼,不爭氣的兒子,心中的怒火,“噌”的一下,就躥了上來!
他猛地抬起腳!
狠狠地!
一腳踹在了王解放的胸口上!
將他整個人,都踹翻在地!
“你他孃的還有臉哭?!”
王東海指著王解放的鼻子,氣得渾身發抖,聲嘶力竭地咆哮道!
“你知不知道!你他孃的今天,到底給老子惹了多大的麻煩?!”
“你知不知道!老子今天,差點就因為你這個蠢貨!連家都回不來了?!”
“你知不知道!我們整個王家!都差點因為你的愚蠢!而……
大禍臨頭了!”
王放海的聲音,因為憤怒和恐懼,都變得有些歇斯底里!
王解放被自己父親這一腳,給徹底踹懵了!
他怎麼也沒想到!
自己的父親,不但沒有安撫他,反而會對他說出如此……
如此聳人聽聞的話來?!
大禍臨頭?!
這……
這怎麼可能?!
“東海!你發甚麼瘋啊?!你幹嘛打孩子啊?!”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旗袍,風韻猶存的中年婦女,從廚房裡衝了出來!
她看到自己那鼻青臉腫,又被自己丈夫踹倒在地的兒子,頓時心疼不已!
連忙上前,將王解放,從地上扶了起來!
“你還有臉說?!”
王東海看到自己的老婆,更是氣不打一處來,指著她的鼻子,怒聲喝道:
“我發瘋?!我看你們娘倆,才是真的瘋了!”
“我早就跟這兔崽子說過!讓他不要仗著背後有人就到處亂惹事!這兔崽子非不聽!非不聽!”
“現在好了!惹出事了!那姓李的雜種現在想讓你老子死!想讓你老子死啊!!”
王東海的聲音,充滿了壓抑的憤怒和深深的後怕!
“東海你這是幹甚麼,不……不就是一個泥腿子嗎?他……他能有多大的本事?!”
劉翠芳有些不解地,看著自己那如同驚弓之鳥一般的丈夫。
“本事?!”
王東海聞言,冷笑一聲,臉上露出了深深的恐懼和……
一絲劫後餘生的慶幸!
隨即,他便將今天,在臨時營地裡,發生的一切!
從李鐵柱當眾揭發躍進水庫的貪汙案!
到老趙叔準備拿出賬本!
一五一十地,告訴了她們娘倆!
當聽到,李鐵柱竟然知道躍進水庫的貪汙案!
甚至,還差點拿出了當年的賬本時!
劉翠芳和王解放,都徹底傻眼了!
他們的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和深深的恐懼!
他們怎麼也沒想到!
一個看起來普普通通的泥腿子!
竟然……
竟然會知道,如此驚天動地的秘密?!
而且,還差點……
就將他們整個王家,都給拉下了水?!
“還好……還好那個老東西,把賬本給弄丟了!”
王東海心有餘悸地說道,聲音都帶著一絲顫抖,
“要不然……我今天……就回不來了!”
劉翠芳和王解放,聞言,也都是渾身一震!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瞬間就從他們的腳底板,竄到了天靈蓋!
他們終於明白了!
自己……
自己到底招惹了一個甚麼樣的傢伙!
“爹!那……那咱們現在……該怎麼辦啊?!”
王解放的臉上,再也沒有了之前的囂張和怨毒!
只剩下……
深深的恐懼和不安!
“那個李鐵柱,他……他既然當眾說出這件事!那他……他肯定不會善罷甘休的!”
“他……他一定會想盡一切辦法,來對付我們的!”
王解放對李鐵柱的性格再清楚不過,以李鐵柱那種有仇必報的強勢性格,絕對不會輕易放過他們!
“要不……要不我們……”
王解放的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和瘋狂!
他湊到王東海的耳邊,壓低了聲音,做了一個……
抹脖子的手勢!
“弄死他!”
他知道,只有死人,才能永遠地保守秘密!
“你他孃的真是個蠢貨!”
王東海聞言,反手就又給了王解放一個大嘴巴子!
“弄死他?!”
王東海指著王解放的鼻子,氣得渾身發抖,
“你他孃的用甚麼弄死他?!”
“他現在!是省委張書記,都親自點名表揚的抗洪英雄!是全省人民學習的榜樣!”
“他要是死了!別說是咱們縣了!就算是地委!省委!都得派專案組下來!查個天翻地覆!”
“你以為……咱們能跑得掉嗎?!”
“到那時!別說是咱們一家人了!就連咱們們整個王氏家族!都得給他陪葬!”
王東海的聲音,充滿了憤怒和深深的無力!
他知道,現在,他們已經徹底陷入了被動!
嚇,又嚇不倒!
殺,又不敢殺!
他們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個如同猛虎一般的男人四處行動!
隨時都有可能……
將他們,徹底毀滅!
“那……那怎麼辦啊?!”
劉翠芳徹底慌了!
她感覺自己,就像是掉進了一個無底的深淵!
無論怎麼掙扎,都無法逃脫!
就在這時!
被扇地天旋地轉的王解放,腦海中,突然靈光一閃!
他想到了一個人!
一個或許能夠……
成為他們翻盤關鍵的人物!
“爹!我……我想到個辦法!”
王解放的眼中,再次閃爍起了陰狠和毒辣的光芒!
“辦法?”
王東海看著自己這不成器的兒子,微微皺眉。
“李鐵柱他……他不是有個漂亮的老婆嗎?!”
“就是那個……叫蘇曉梅的滬上女知青!”
“我聽說……李鐵柱那小子,可是把她,當成了心肝寶貝!看得比自己的命都重要!”
“如果我們……如果我們能把那個女人,給……”
王解放的臉上,露出了一個陰險的表情,
“您想啊!到時候……只要那個女人,在我們手上!那李鐵柱!還不是得……
任由我們拿捏?!”
“我們讓他往東!他敢往西嗎?!我們讓他跪下!他敢站著嗎?!”
王解放越說越激動!越說越興奮!
這一瞬間,他覺得自己的靈光一閃真是聰明到了極點。
“啪!”
又是一記清脆響亮的耳光!
“我怎麼會生出你這麼一個……只知道用下半身思考的蠢貨?!”
王東海看著自己那個蠢得無可救藥,還只知道用下半身思考的兒子,氣得渾身發抖。
指著他的鼻子,怒聲喝道。
“爹!您……您怎麼又打我啊?!”
王解放捂著自己那早已腫得不成樣子的臉,委屈地看著自己的父親。
“我這個辦法,不是很好嗎?!”
“好個屁!”
王東海怒聲喝道,“我不是說了嗎,現在李鐵柱是英雄,多少雙眼睛盯著他。”
“你在這個時候,去動他的女人?!你是嫌我們王家,死得還不夠快嗎?!”
王東海的聲音,因為憤怒和後怕,都變得有些歇斯底里!
他怎麼就生出了這麼一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蠢貨兒子!
劉翠芳在一旁,看著自己那如同困獸一般,暴怒不已的丈夫,和那個被打得如同豬頭一般的兒子。
心中也是充滿了恐懼和不安,她顫抖著聲音,拉了拉王東海的衣袖:
“東海……東海你別生氣了……現在……現在不是發火的時候啊……”
“解放他……他還小,不懂事……但……”
“但是他剛才說的那個辦法……我覺得……我覺得……”
她雖然也覺得這個辦法有些陰損,但事到如今,這似乎是他們唯一能夠……
反敗為勝的機會了!
王東海聞言,胸口劇烈地起伏著,粗重地喘息著。
他那雙因為憤怒而佈滿了血絲的眼睛,死死地盯著自己的兒子。
雖然這個辦法,聽起來不怎麼樣。
但……
在當前這個,他們已經徹底陷入被動的絕境之中。
這,似乎……
不失為一個,能夠讓他們抓住主動權,反敗為勝的……
救命稻草!
王東海緩緩地閉上了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煙,又緩緩地吐出。
繚繞的煙霧,將他那張陰晴不定的臉,襯托得愈發深沉和可怕。
良久,他才緩緩地睜開眼睛,眼底深處,那股因為恐懼和憤怒而引發的慌亂,已經徹底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如同毒蛇一般,冰冷而又充滿了算計的……
陰狠!
“這個辦法,倒也不是……完全不可行。”
王東海的聲音,變得異常沙啞和低沉。
“但是……”
他的目光,如同兩把鋒利的刀子一般,落在了王解放的臉上,“想要動那個女人,就必須有一個……
天衣無縫的理由!”
“一個……讓所有的人,都挑不出任何毛病!”
“就算是地委的領導!就算是省委的領導!”
“都……說不出半個‘不’字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