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人群中排隊,準備領粥的張建軍,聽到趙衛國這番發自肺腑的讚歎後!
只覺得……
自己的心,彷彿被人用一把燒紅的烙鐵,給狠狠地燙了一下!
疼!
鑽心的疼!
他怎麼也沒想到!
自己一直愛慕,一直追求的女神蘇曉梅!
竟然……
竟然會因為那個他最看不起,最鄙視的鄉巴佬李鐵柱!
而變得如此耀眼!如此……高尚?!
而他自己!
卻只能像一個乞丐一樣,在這裡,等待著她的……
施捨?!
這……這簡直是……
天底下最大的諷刺!
“媽的!”
張建軍在心中,發出了一聲充滿了嫉妒和不甘的低吼!
但他最終,還是低下了那顆高傲的頭顱。
端著手中的破碗,默默地,領了一碗。
那讓他既羨慕,又嫉妒的大鍋肉粥。
……
然而,並非所有的人,都像張建軍一樣,能夠壓抑住自己心中的嫉妒和不甘。
比如……
劉大奎!
他看著那個被眾人眾星捧月一般,圍在中間,享受著無上榮耀的蘇曉梅!
看著那些倖存者們,喝著香噴噴的肉粥,臉上露出的滿足和感激!
再想想自己那……
家破人亡的悽慘下場!
他心中的嫉妒和怨毒,便如同毒蛇一般,瘋狂地啃噬著他的內心!
讓他幾近瘋狂!
“憑甚麼?!”
劉大奎的雙眼,變得血紅!
他死死地攥著拳頭,指甲深深地陷入了肉裡,卻絲毫感覺不到疼痛!
憑甚麼?!
憑甚麼李鐵柱一家,就能安然無恙?!
憑甚麼他們就能吃香的喝辣的,還能得到所有人的擁護和愛戴?!
而自己!
就只能在這裡,像狗一樣,等著他們的施捨?!
劉大奎在心中,歇斯底里地咆哮著!
他已經被嫉妒和仇恨,徹底衝昏了頭腦!
他要將屬於自己的東西!
給搶回來!
他要讓蘇曉梅!讓李鐵柱!
為他們所做的一切!
付出慘重的代價!
想到這裡,劉大奎的眼中,閃過一絲陰狠和瘋狂!
他猛然起身,走到了幾個和他一樣,對李鐵柱和蘇曉梅心懷不滿的民兵和二流子身邊!
將他們手中那碗還冒著熱氣的肉粥,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兄弟們!都別喝了!”
“你們甘心嗎,憑甚麼蘇曉梅她們吃肉!我們就只能和狗一樣喝點殘羹剩飯?!”
“那些糧食!那些肉!是河灣社員打的,那就是集體的財產!”
“憑甚麼由他蘇曉梅一個人說了算?!”
“不行!我們必須去!去把屬於我們自己的東西!給要回來!”
“我們要平分!”
劉大奎這番話說得極具煽動性!
瞬間就點燃了那幾個本就心懷不滿的民兵和二流子心中的貪婪和不忿!
“對!劉隊長說得對!”
“憑甚麼他們吃肉!我們只能喝粥?!”
“走!我們跟劉隊長一起!去把屬於我們的東西!給要回來!”
在劉大奎的鼓動下!
一群早已被貪婪和嫉妒衝昏了頭腦的“暴民”!
手裡拿著從廢墟里撿來的木棍、扁擔、甚至是……
生了鏽的鐵鍬!
氣勢洶洶地!
朝著蘇曉梅她們所在的營地,以及……
那存放著剩餘物資的窩棚,猛撲了過去!
“站住!你們想幹甚麼?!”
負責看守物資的李大牛和王二柱,看到這群如同餓狼一般,衝過來的“暴民”!
都是大驚失色!
他們連忙上前一步,張開雙臂,攔在了窩棚的門口!
“劉大奎!你他孃的瘋了?!”
李大牛指著劉大奎的鼻子,怒聲喝道:
“曉梅妹子好心好意給你們施粥!你們不感恩也就算了!竟然……
竟然還想搶我們的東西?!”
“你們他孃的還是不是人?!”
“去你媽的人!”
劉大奎此刻早已被嫉妒和怨恨,衝昏了頭腦!
哪裡還聽得進任何的勸告?!
他一腳就踹在了李大牛的肚子上,惡狠狠地罵道:
“你他孃的算個甚麼東西?!也敢攔老子的路?!”
“老子今天!就是要拿回屬於我們集體的東西!”
“誰他孃的敢攔我!我就弄死誰!”
說著,他便揮舞著手中的木棍,朝著李大牛的腦袋,狠狠地砸了過去!
“砰!”
一聲悶響!
李大牛躲閃不及,被劉大奎這一棍,給結結實實地砸中了肩膀!
疼得他慘叫一聲,踉蹌著後退了幾步,一屁股就坐在了泥水裡!
“大牛哥!”
王二柱見狀,也是雙眼赤紅,怒吼一聲,操起手中的木棍,就朝著劉大奎衝了過去!
“我跟你拼了!”
然而,雙拳難敵四手!
王二柱雖然勇猛,但又哪裡是那十幾個早已瘋魔了的“暴民”們的對手?!
很快,他也被幾根木棍,給打倒在地!
渾身是傷!動彈不得!
“都給我上!”
劉大奎打倒了李大牛和王二柱之後,更是囂張到了極點!
他指著那存放著物資的窩棚,對著身後的那群“暴民”,歇斯底里地嘶吼道:
“給我搶!把裡面的東西!全都給老子搶出來!”
一些社員們,看到這一幕,內心瞬間被貪婪佔據,紛紛加入了哄搶的行列!
整個臨時避難所,瞬間就亂成了一鍋粥!
哭喊聲!叫罵聲!搶奪聲!
此起彼伏!
“住手!都給我住手!”
趙衛國副書記看到這混亂不堪的場面,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那些正在哄搶物資的“暴民”們,厲聲呵斥道:
“你們……你們這幫畜生!還有沒有王法了?!”
“你們眼裡!還有沒有我這個公社副書記了?!”
然而,此刻的眾人,早已被貪婪和慾望,給徹底吞噬了理智!
哪裡還聽得進趙衛國的呵斥?!
他們甚至……
連趙衛國這個公社副書記,都懶得理會了!
他們只知道!
搶!
搶到手的東西!
才是自己的!
趙衛國看著眼前這如同暴動一般,完全失控的場面!
氣得眼前一黑!
差點一口老血,噴了出來!
……
“砰!”
一聲清脆而又充滿了威懾力的槍響!
如同在所有人的耳邊,都炸響了一道驚雷!
瞬間!
那個衝在最前面,正準備將一袋珍貴的麵粉,據為己有的二流子!
應聲倒地!
“啊!!!”
他抱著自己那血流如注的小腿,發出了殺豬一般的慘嚎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