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趙衛國看著蘇曉梅那張寫滿了失望和無奈的俏臉,心中也是一陣嘆息。
他張了張嘴,想說些甚麼安慰的話,但最終,卻只是化為了一聲……
無奈的苦笑。
人心……
這東西,自古以來,就是最複雜,也最難測的啊!
然而,就在這時——
“轟隆隆——!!!”
一聲震耳欲聾的驚雷,如同在眾人頭頂炸響一般!
將所有的人,都嚇了一大跳!
緊接著!
原本還只是陰沉沉的天空,瞬間就如同被捅了個窟窿一般!
豆大的雨點,如同被人從天上用瓢往下潑灑一般!
嘩啦啦地!
傾盆而下!
“下……下雨了?!”
“我的老天爺啊!這……這雨也太大了吧?!”
“快!快躲雨啊!”
趙衛國等人,以及那些剛剛搭建好簡易住所的社員們。
都被這突如其來的瓢潑大雨,給淋了個措手不及!
一個個都手忙腳亂地朝著剛剛搭建好的窩棚裡跑去!
趙衛國看著眼前,這如同天河倒灌一般的恐怖雨勢。
以及天空中那不斷翻滾的烏雲和此起彼伏的驚雷!
心中,突然湧起了一股……
極其不祥的預感!
他猛地轉過頭,看向蘇曉梅,眼神中充滿了震驚和……
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
難道……
難道李鐵柱的那個預警……
真的……
真的要應驗了?!
……
……
與此同時。
河灣大隊內。
這場突如其來的瓢潑大雨,也同樣席捲了整個村莊。
那些原本還在田間地頭勞作,或者是在村口老槐樹下納涼聊天的社員們。
都被這突如其來的大雨,給淋了個落湯雞!
一個個都罵罵咧咧,抱頭鼠竄地朝著自己家裡跑去!
“他孃的!這鬼天氣!說變就變!剛才還好好的!怎麼一下子就下這麼大的雨?!”
“可不是嘛!這雨下得!跟天漏了似的!老子活了這麼大歲數!還是頭一次見這麼大的雨!”
“趕緊回家躲雨去!這雨要是再下大點!咱們這土坯房,說不定都得給沖塌了!”
社員們一邊抱怨著,一邊手忙腳亂地關好門窗。
躲在家裡,眼巴巴地望著窗外那如同水簾一般的瓢潑大雨。
在他們看來,這不過就是一場……
普通的雷陣雨而已。
下得再大,也就是一時半會兒的事情。
等雨停了,太陽一出來,地裡的水一曬乾,就又可以下地幹活了。
所以,大部分的社員們,在躲回家中之後,並沒有將這場大雨太當回事。
他們有的脫掉溼漉漉的衣服,換上乾爽的粗布衣裳,坐在炕頭上,抽著旱菸,跟婆娘孩子閒聊。
有的則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拿出珍藏的土紙牌,點上昏暗的煤油燈。
開始吆五喝六地打起了“升級”、“夠級”。
還有的,更是閒著沒事幹,乾脆就搬個小板凳,坐在屋簷下。
一邊磕著瓜子,一邊看著外面那如同瀑布一般的雨幕,吹牛打屁,好不愜意。
甚至……
甚至還有人,拿李鐵柱之前關於“特大洪水”的預警,當成了笑話來講!
“哎!你們說!李鐵柱那小子,是不是早就知道今天會下這麼大的雨啊?”
“我看啊!他就是個烏鴉嘴!好的不靈壞的靈!”
“哈哈哈!他不是說有洪水嗎?我倒要看看!這洪水到底有多大!能不能把他家那幾間破房子給衝跑了!”
“就是!我看他就是危言聳聽!譁眾取寵!等雨停了!看他還有甚麼臉面見人!”
譏諷聲!嘲笑聲!幸災樂禍聲!
在各個角落裡,此起彼伏地響起。
在他們看來,李鐵柱的那個“洪水預警”,簡直就是……
本年度最大的笑話!
他們根本就不相信!
也不願意相信!
會有甚麼恐怖天災降臨。
……
……
在通往紅旗大隊的那條崎嶇泥濘的山路上。
一輛軍綠色的解放牌卡車,和兩輛同樣威風凜凜的軍用吉普車。
正如同三頭咆哮的鋼鐵巨獸一般!
在瓢潑的大雨中,艱難地行進著!
卡車和吉普車的車廂裡,坐滿了二十幾個穿著深藍色公安制服。
腰間別著手槍,臉上帶著一股彪悍之氣的公安幹警!
他們一個個都面沉似水,眼神銳利!
顯然是……
訓練有素!身經百戰的!
精銳力量!
與之前張國強帶領的那些烏合之眾般的武裝民兵,簡直不可同日而語!
而在最前面那輛吉普車的副駕駛座上,赫然坐著的,正是……
王解放!
此刻的王解放,臉上那股因為被李鐵柱暴打而留下的淤青,已經消散了不少。
但他眼神中,那股因為屈辱和怨恨而燃燒的怒火,卻變得更加旺盛!更加……
瘋狂!
“李鐵柱!你個狗孃養的鄉巴佬!”
王解放看著車窗外那瓢潑的大雨,咬牙切齒地低聲咒罵著,
“老子這次!帶來了縣公安局的精銳力量!還帶了槍!”
“我看你這次!還怎麼跟老子鬥!”
“等抓到你之後!老子非得把你吊起來打!打得你哭爹喊娘!跪地求饒!”
“還有那個蘇曉梅!老子也要讓她知道知道!得罪我王解放的下場!”
王解放的臉上,露出了猙獰而變態的笑容!
他彷彿已經看到了李鐵柱被抓捕歸案,蘇曉梅在他面前搖尾乞憐的悽慘下場!
心中的屈辱和怨恨,在這一刻得到了極大的宣洩!
然而!
就在王解放沉浸在自己那病態的幻想之中時——
“吱嘎——!”
一聲刺耳的剎車聲,突然響起!
他乘坐的那輛吉普車,猛地一個急剎!
王解放猝不及防之下,腦袋狠狠地磕在了前面的擋風玻璃上!
疼得他齜牙咧嘴,眼冒金星!
“他媽的!怎麼回事?!會不會開車啊?!”
王解放捂著自己那生疼的額頭,對著開車的那個公安司機,破口大罵起來!
“王……王幹事……”
那公安司機也是一臉的無奈和……
緊張!
他指著前面那段幾乎已經被雨水沖垮,變得泥濘不堪,如同沼澤一般的山路,苦笑著說道:
“這……這雨下得實在是太大了!前面的路……路都被沖垮了!車……車過不去了!”
“甚麼?!路被沖垮了?!”
王解放聞言,頓時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