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黑風高夜,寒風呼嘯而過。
林洋盯著陳懷安,眼中殺意再起。
“傳我武技之人,我也不清楚他的身份,是個弓背的老頭,而且丹田被廢!”
“丹田被廢?”林洋神情一滯。
豐陵縣中,凡是武修皆來自於鎮武司,而從鎮武司退下來的人,大多都是“包分配”的,除非犯了嚴重的罪過。
犯了大罪者基本都是處死,而罪不當死,和實力不濟的人,都是分配到最底層的工作,比如當個刀客,或者哪個家族庶出的護院。
廢了丹田卻沒被殺的人,整個豐陵縣裡,也沒幾個,林洋的腦海瞬間浮現出一個令他膽寒的人物。
“你可知他是哪個家族的人?”
“趙家,似乎還是個嫡系!”
“趙家,嫡系……他教你的是甚麼功法?”
“穿林燕返功!”
“是趙武靈!他……他還活著?”林洋微微一愣。
“他為何教你武技?”
“身有舊疾,煎熬難忍,恰逢我在北市發藥,他打探到我懂得醫術,於是……他確實有本事,教了我許多東西,只可惜,前幾日伏龍江修橋,他被徵了徭役,當天就被凍死了!”
“死了?當真?”
“這事我有甚麼可騙你的?等回了豐陵縣,你大可以去仔細調查!”陳懷安篤定地回答。
林洋鬆了口氣:“死了好!”
“你認識他?”
“當年有些交集!”林洋隨口說了一句。
現在已經沒有幾個人知道當年的事情,而《穿林燕返功》也成了禁忌,不准許任何人修煉。
時間,可以抹平一切。
那一人一弓,鎮守一城的英雄,已經徹底淹沒在時間的塵埃中,無人記起!
林洋暗自感慨,同時對陳懷安也沒了多少殺意,既然對方的身後沒甚麼靠山,那以後便能輕易拿捏,更何況與那個人有了聯絡,還修煉了《穿林燕返功》,這是豐陵縣四大家族的逆鱗!
陳懷安的這套說辭,滴水不漏,畢竟大部分都是真的,林洋就算有些懷疑,那每月二十兩銀子,也可以讓他冒險信任陳懷安一次。
“先去休息,明天一起前往葬龍淵!”
隨後,二人返回河岸邊,六個刀客,重傷一個死了一個,三頭雪狼死了一頭,另外還有虎精那碩大的軀體。
陳懷安剛上樹,就聽到“嘶啦”一聲,低頭看去,林洋用蠻力撕開了虎精的腹部,伸手在其腹部掏了半晌,突然面露大喜之色:“獸丹!”
當武修達到練氣後,會將氣匯聚丹田進行蘊養,逐漸形成“內丹”,武修的內丹無形,無法被奪取,死亡後,體內的“氣”會逐漸消散。
而這些兇獸,在修煉成精怪後,會在體內凝成獸丹,獸丹有形,當獸丹出現,便達到了妖煞境。
這隻虎精,距離妖煞僅是一線之隔。
獸丹之內,蘊含著極強的靈氣,不過,因為過於狂暴,武修無法直接吸收,需要大量藥草進行中和。
精怪的獸丹,對練氣境界的武修十分重要,尤其是在這靈氣稀薄之地。
林洋在這伏龍山殺過的精怪不下百隻,但獸丹卻第一次碰到。
“竟有如此運氣!”林洋連忙小心擦了擦獸丹上的血漬,然後放進了自己的袖口。
樹上的陳懷安看得真切,只是並不知道那獸丹有何用處。
其餘刀客清理了虎精和雪狼的屍體後,紛紛躍到樹上,開始休息。
一夜無話,轉眼便到天明。
寒冬,伏龍山格外陰冷。
達到練皮的陳懷安,都感到寒氣刺骨。
侯三郎和烏幽開啟水袋,喝了幾大口驅寒暖身的藥湯,也未覺緩解。
陳懷安估計,這裡的氣溫,至少零下二十多度,算不得極寒,就是這山中寒氣有些特殊,尋常人根本頂不住。
“這早上寒氣太重,等一個時辰再出發吧?”侯三郎看向陳懷安。
“等甚麼?誤了東家的事,你的狗命擔待得起?”林洋罵了一句,隨後帶著兩個刀客在前面探路,剩下兩個刀客殿後,至於重傷的那個刀客,沒熬過寒夜,天亮時已經變成凍屍了。
一行八人,向著葬龍淵而去。
此行目的明確,而且時間緊迫,若再來場大雪,能走出伏龍山的人就更少了,路上沒有任何耽擱,臨近傍晚,便走到了葬龍淵前。
“轟隆隆……”
銀龍瀑並未凍結,下方的水潭連冰碴都見不到,峭壁上,長著些不值錢的藥草,侯三郎和烏幽身子不住地顫抖,儘可能集中精力,尋了許久,也沒見到那龍鱗藤。
“龍鱗藤呢?難道讓人採走了?”
林洋怒目圓睜,若是空手而回,那這次回去怕是不好過了,死了兩個刀客無所謂,可那一頭雪狼價值不菲,拿不到龍鱗藤,怎麼向東家交代?
“不應該啊!”
林洋搖了搖頭。
採摘龍鱗藤需要些特殊的手技,需要有經驗的採藥人。
如果想用蠻力採下,至少要入竅境大成,甚至是神海境的強者,這樣的人,整個豐陵縣屈指可數,他們基本不會入山!
豐陵縣有豐陵縣的規矩,伏龍山也有伏龍山的規矩。
豐陵縣的規矩是四大家族定下的,伏龍山的規矩則是位於核心區的那些個妖煞定下的。
尋常武修、採藥人可以隨意進山,但到了入竅境以上,是決不被允許的,除非入山後不傷精怪,不採藥草。
“林刀頭,來此之前,東家給我看了《伏龍採藥圖》,這龍鱗藤在峭壁上有棵,在銀龍瀑後面的水簾洞,也有一棵,外面這棵沒了,興許裡面的還在,那個可不容易被發現!”
陳懷安的目光一直盯著銀龍瀑,但沒看到水簾洞在哪裡。
這個水簾洞是幾十年前,被林家採藥隊無意發現的,最近的一次是十年前,林富的前一任採藥隊把頭,帶人採過龍鬚草。
這龍鬚草需要二十年才有效果,而且能用得起的人很少,大多數人練皮之後,都是靠著十幾年的苦修,去感應“氣”的存在。
趙奢那種天賦異稟的人除外,而陳懷安要是苦練個十年八年,或許也能順其自然地感應到“氣”,但他身懷“利器”,自然不想等那麼久。
“水簾洞?在哪裡?”林洋問道。
“我也不清楚,得仔細找一找!”
“行,你慢慢找!”
林洋知道,現在急也沒用,只能將所有希望,放在陳懷安身上,也不敢像之前那般催促。
陳懷安取出玄蛟飛爪,鉤在巖壁上,侯三郎已經手腳並用,攀了上去,烏幽難抵嚴寒,實在用不上力道,只得在下面等著。
“把頭,那裡有個洞口,似乎是……水簾洞!”
陳懷安剛爬了一半,隱約停到了侯三郎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