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裡,那幾個女學生看著門口的陌生男人,又看看自己老師,臉上浮起意味不明的笑,竊竊私語。
鄭秋葉這才意識到自己失態了,臉上微微一紅,清了清嗓子,轉身對學生們說道:“你們先自己練一下剛才那組動作,我出去一下。”
她快步走出教室,順手把門帶上,站在何雨柱面前仰著臉看他,眼睛亮晶晶的,嘴角帶著壓不住的笑:“你怎麼來了?也不提前打個招呼。”
是到需要展示眼神戲的時候了。
何雨柱低頭看著小秋葉,眼神卻帶著點含情脈脈,柔聲笑著道:“特意路過,來瞻仰一下鄭老師教學的風采。”
“特意路過?”
鄭秋葉抿嘴笑笑,歪著頭看他。
“還來瞻仰我的風采?我是英雄紀念碑嗎?”
“對就是特意路過。”
何雨柱認真的點點頭。
“只不過偏離原規劃道路五公里而已。”
鄭秋葉眼珠一轉,嘴角的笑容更明顯了。
“這麼說你就是專門來看我的咯?”
“聰明,這都被你發現了。”
鄭秋葉笑出了聲,眼睛彎成兩道月牙:“我沒想到還能再收到你的信,你多會兒回來的?”
“回來十來天了。”
何雨柱靠在走廊的牆上,姿態很是放鬆:“是不是收到我的信後,有種重回文工團時候的感覺?”
鄭秋葉看著他眨眨眼,說實話,當初認識以後,何雨柱最吸引她的不是能說會道,不是給她寫信聽她訴說一些心事,而是他這種輕鬆的狀態。
那個時候,人們要麼緊繃,要麼嚴肅,要麼就是那些無所事事的年輕人那樣茫然或者無理。
但他不一樣,跟他在一塊兒,就會不由自主覺得日子也沒那麼難熬,空氣都沒那麼悶了。
鄭秋葉收回思緒,聲音輕了下來:“反正挺驚訝的,自從我轉業,咱倆就沒再透過信。”
何雨柱理所當然的道:“以前是因為你不能隨意出來,所以才寫信,轉業後又沒人管你,還寫甚麼信。”
“是沒人管了,但你也不來找我啊。”
鄭秋葉的語氣裡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小埋怨。
“太遠,我懶,夏天嫌熱冬天嫌冷,春天還嫌颳風。”
“那秋天呢?”
“秋天是收穫的季節,當然是要忙著收穫咯。”
兩人說著話,何雨柱從挎包裡掏出一個小盒子遞過去:“對了,這是補給你的結婚禮物,你結婚我沒趕上,別挑理。”
鄭秋葉接過盒子,沒有馬上開啟,手指在盒蓋上摩挲了一下,眼神有點複雜,她低頭看著那個盒子,沉默了兩秒,才輕聲道:“你還記得啊。”
“怎麼不記得?”
何雨柱笑了笑,語氣溫柔:“你嫁人的日子我怎麼會忘記。”
鄭秋葉抬起頭,盯著他看了兩秒,忽然笑了,那笑容裡帶著點說不清的東西,像是釋然,又像是別的甚麼:“我還以為你把我忘了呢。”
“哪能啊。”
何雨柱緩緩搖了搖頭:“你可是獨一無二的小秋葉。”
鄭秋葉突然覺得有些難受,她扭過頭深吸口氣,低頭把盒子開啟。
裡面躺著一條絲巾,還有一個亮晶晶的髮箍。
絲巾是淡紫色底子,繡著幾朵白色的小花,料子摸上去滑溜溜的,髮箍是塑膠鑲嵌著一些玻璃,類似於後世的水鑽,這兩樣一看就不是內地的東西。
鄭秋葉拿起髮箍端詳了下,又把絲巾展開,在手裡翻了翻,輕聲道:“真好看,這是從香港那邊帶的?”
“嗯,在高第街那邊有很多港貨。”
鄭秋葉把絲巾疊好,跟髮箍一起放回盒子裡,抬頭看他,眼神裡又帶著點當年那種熟悉的感覺:“你專門跑一趟,就為了送這個?”
“也不全是,主要還是想來見見你,本來打算週末請你吃飯的。”
何雨柱往樓梯口的方向指了指:“正好同事要跟你們學校談點合作,我就一起過來了。”
“同事?”
鄭秋葉順著他的手看了一眼,沒關心他自己學校合作的事,而是問道:“男的女的?”
“女的。”
何雨柱也沒瞞她,語氣坦蕩:“我們公司搞演出的,這會兒在你們外事辦呢。”
鄭秋葉“哦”了一聲,沒再追問,走廊裡安靜了一會兒,只有走廊盡頭練功房傳來的鋼琴聲,斷斷續續的飄過來。
何雨柱站直身子,調整了下挎包的帶子,跟她告辭:“行了,你回去上課吧,我該走了。”
“這就走?”
鄭秋葉愣了一下,下意識伸手拉住了他的袖子,又覺得不妥,趕緊鬆開,臉上浮起一層紅暈。
“我是說…你大老遠來一趟,要不我中午請你在食堂吃個飯吧?”
何雨柱笑著搖搖頭:“不了,今天不太方便,改天我請你去豐澤園吃飯。”
鄭秋葉張了張嘴,想說甚麼,又咽了回去,最後只是輕聲道:“那行吧,你說話算話。”
“算話,你快回去上課吧,別耽誤學生們,我走了。”
何雨柱衝她揮揮手,轉身就往樓梯口走,連句再見都沒說。
鄭秋葉站在原地,張了張嘴也沒有說再見,就這麼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樓梯口,手裡的盒子攥得有點緊。
她剛才想問問他跟朱崊在一個單位的事,但不知道為甚麼,又不想跟他提別的女人。
走廊裡的鋼琴聲還在響,陽光從窗戶斜射進來,照在姑娘的臉上,睫毛在輕輕顫動。
她低頭看了看手裡的盒子,輕輕嘆了口氣,轉身推門回了教室,學生們已經停下來,一個個眼巴巴地看著她,臉上寫滿了好奇。
“看甚麼看?”
鄭秋葉板起臉,語氣卻沒甚麼威懾力:“繼續練,誰讓你們停的?”
學生們趕緊規矩的散開,木地板上又響起了咚咚的腳步聲。
鄭秋葉站回原來的位置,叉著腰,喊起了節拍,像是甚麼都沒發生過,只是偶爾會不自覺地往門口瞟一眼,好像那個人還會再回來似的。
何雨柱這邊兒,剛跟個情聖似的撩撥完新婚的小秋葉,轉過樓梯就重新跟個沒事人一樣,剛才眼裡的那點深情也都消失的無影無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