婁曉娥這一週倒是每天都來。
有時候上午來,有時候下午來,大部分時候也只能聊幾句正事,產品、渠道、市場,正經得跟普通客商似的,聊完就走,也不敢多待。
兩人偶爾逮著觀察員不在的時候,也偷摸說幾句悄悄話。
何雨柱問她兒子的事,她說何曉挺好的,就是內向,不愛說話。
何雨柱對何曉的性格也有點了解,不過都是基於劇情裡的瞭解,因為演員長大後換了,搞的那孩子跟他麼分裂了似的。
十七歲還是個地杵子高的小傻柱呢,長大後就變一米八幾的帥哥了,這他麼完全不科學好不好?
他也想看看這個便宜兒子現在長甚麼樣了,看看像不像劇裡的演員,可惜婁曉娥沒有隨身帶著兒子的照片。
他倒是把傻柱小時候的照片給婁曉娥看了,婁曉娥說是有點像,但也不至於一模一樣。
這才合理嘛,我他麼是個活人,又不是個演員,搞那麼戲劇性幹嘛。
婁曉娥也會問何雨柱家裡的事,何雨柱就簡單說說,不往深了聊。
關於港島代理權的事,小何已經報上去了,上邊說研究研究,研究了好幾天,到現在沒下文。
婁曉娥有點急,她其他的業務都籤的差不多了,這一研究大半年的情況也不是沒有,哪能一直在這邊耗著。
但她也不好催,這事兒又不是何雨柱一個人說了算,得走程式。
她決定最多再待一個禮拜,不管行不行都得回了,港島那邊還有一大攤子事忙呢,自己不在,那個姓陳的估計更是浪的連人影都看不著。
這次遇到何雨柱是意外,這個人的變化讓她每天回去想起來,都感覺跟做夢似的不真實。
關於何曉,關於冉秋葉,一個是沒有合適的環境溝通,另外就是,婁曉娥害怕答案讓自己失望,想跟他商量,又有點猶豫。
兩人就這麼維持著一種奇怪的平衡,公事公辦的時候多,說私話的時候少,正正經經的時候多,真情流露的時候少。
但婁曉娥還是堅持每天來,就為了多看何雨柱幾眼,跟他說說話,每次離開,心裡就多一個念頭:這人要是當年就這樣就好了,他這麼有本事,爸媽一定會同意帶著他一起走的。
何雨柱是個善於苦中作樂的人,要不他上輩子也不會在墳地紮營了,不就是找鬼多的地方湊熱鬧嘛。
招待所的晚上,習慣了倒也不算無聊。
何雨柱跟幾個男的湊一塊兒喝點小酒吹吹牛嗶,給三個姑娘和妹妹她們講講故事變變魔術,雖然沒有電視看,沒有手機刷,沒有美女睡,但集體生活本身就是孤獨最好的藥。
更何況這不還有自家國王陪著嘛,偶爾兩人趁著夜晚掩護,也會膽大包天的偷偷親親摸摸一下。
回到招待所,何雨水有時間也會參與華文公司的活動,她沒想到哥哥居然會變魔術,還會講那麼多故事。
故事可以是看書看來的,那些技能是嫂子教的,可那麼多方言他是啥時候學的?變魔術是哪學的?嫂子也不會這些玩意兒啊。
對其他人的話,何雨柱還能用賣包子時候見過林林總總的人學來的糊弄,可何雨水從小跟他在一個屋裡長大,他會甚麼不會甚麼,自己能不知道嗎?
她有時候也在想,哥哥要是當年就這樣,自己會不會一直黏著他,沒有成年後的那一段疏離?
這一週,何雨柱吵了兩次架,一次是為排隊打熱水,一次是為幫幾個女的搶晾衣服的地方。
他東城區吵架王的水平依然線上,採用先扣帽子再站隊的流行打法,加後現代的陰陽怪氣無中生有的套路,吵起來眾生平等,不分男女,壓根兒沒有因為對方是女同志,就嘴下留情的覺悟。
而且他還會根據對手地域匹配對方的語言,能用對方方言裡的髒話回懟,也不怕對方聽不懂。
又是一天展會結束,何雨柱跟隊員們收拾東西,小何去了交易會辦公室還沒回來。
經過整整一週,人們也習慣了這種每天重複的節奏,這年頭人們沒那麼矯情,包括自己家國王在內,幾人都沒有喊苦喊累。
幾人剛把東西收拾好,小何也從樓上下來回了展位。
何雨柱第一時間問:“怎麼樣?交易會的人同意了嗎?”
其他人也知道何經理是幹嘛去了,都眼巴巴地等著答案。
小何笑著點點頭:“同意了,一會兒回去再跟京城交易團的申請一下,咱們就能輪著歇一天了。至於怎麼輪,回去商量。”
聽到這個回答,展位裡的幾人立刻一喜,但沒敢歡呼表態,要不顯得自己不想工作,只圖享樂似的。
“不用跟工藝品公司那邊申請嗎?”
小何擺擺手,一副作為中樞部門大秘的氣勢:“跟他們打聲招呼就行,還輪不著他們不同意。”
———
傍晚的招待所又熱鬧起來,一片兵荒馬亂,排隊打熱水的、搶水龍頭的、在走廊裡抽菸扯淡的。
何雨柱把東西扔回屋,光著膀子只穿了個短褲去二樓水房洗涼水澡。
現在也快到五一了,南方的天氣比較熱,熱倒是好說,關鍵是溼度高,沒辦法透過汗水蒸發帶走熱量,又悶又熱。
白天展館裡人多燈多,悶得跟蒸籠一樣,晚上回來也不見涼快,身上黏糊糊的,難受得緊。
穿褲衩洗澡一點也不爽,回屋在小何對於185mm一臉羨慕的眼神中擦乾身上,又換好衣服端上盆去水房把短褲洗了。
今天還是不開會,吃過晚飯,在屋裡跟小何聊了會兒,何雨柱又去樓下值班室搬上椅子去了老地方。
這地方藏風得水,山脈水法,條理詳明,四面通風,遠離燈泡,的確是塊兒上吉之壤。
現在他已經不需要偷摸的搬值班室的椅子了,兩盒煙就換了每天短暫的使用權。
天色慢慢黑了下來,他一個人叼著根兒冰棒兒琢磨事兒,估計一會兒不是自家隊員來找自己,就是何雨水來找自己,反正一個人安靜的時間,除了睡覺前就沒多少。
正想著呢,一個腳步聲由遠及近。
這一聽就是便宜妹妹,只有她會一個人過來,其他人都會組隊。
何雨水穿著件短袖襯衫,頭髮還溼漉漉的披散著,看來是開完會還洗了洗。
“你們那個破會開完了?”
何雨柱往旁邊挪了挪,讓出半邊椅子。
何雨水嗯了聲,挨著他坐下,順勢靠在哥哥身上。
何雨柱嫌棄的推了推她腦袋:“你這個大腦袋熱死了,好好坐正。”
何雨水沒動,他又推了兩下也沒推開,乾脆想站起來轉轉圈,剛欠了欠身,何雨水一把抓住他胳膊,力氣還不小。
“哥。”
她突然開口,聲音悶悶的。
“嗯?”
注意到她語氣似乎不對,何雨柱沒再動。
何雨水沉默了幾秒,像是在組織詞兒。過了會兒才說:“哥,你說咱們回去了,還能這樣嗎?”
“這樣是哪樣?”
“就是…還跟現在這樣。”
何雨柱低頭看了她一眼,似笑非笑道:“你是想問,你嫂子同不同意咱倆這樣?怕她吃你的醋啊?”
何雨水氣得抬手就掐他胳膊:“我跟你說正經的呢。”
何雨柱笑著揉了下被她掐的地方,慢悠悠的道:“回去了就回去了,回去還有別的事要做,該咋過咋過,日子不就這樣,一段一段的。”
何雨水聽完,沒再說話,摟著哥哥的手緊了緊。
冷不丁的,她發現了不對:“你這冰棒兒哪兒來的?給我吃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