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譁,做咩除咗只婚戒啊?系咪唔想同陳先生過落去啦?”
婁曉娥沒想到何雨柱不僅明白婚戒的含義,而且上午就注意到了,她心裡一緊,慌忙把放在桌子上的左手收了回去。
何雨柱衝她笑了笑,柔聲道:“放鬆啲啦,我都知何曉喺邊度讀書,你嘅婚姻狀況梗系都知啦,況且我都結婚咗。”(後邊正常寫,你們預設兩人是粵語對話)
婁曉娥盯著他看了好幾秒,聲音壓得極低:“你也結婚了?對方是甚麼人?”
何雨柱把一本冊子開啟推到她面前,語氣和表情依然像個正經的外貿人員:“這個你會知道的。”
他抬頭看向婁曉娥,微笑著道:“可你現在最想弄明白的,不應該是我到底是不是你兒子的那個親爹,又為甚麼有這麼大變化嗎?”
不等婁曉娥回話,他從兜裡掏出那本軋鋼廠的工作證,開啟後放到她面前:“這個廠子你應該熟悉,畢竟也算是你家曾經的產業,看看。”
婁曉娥趕忙低頭看向證件,紅星軋鋼廠後勤處食堂副主任,年齡,名字,都對得上。
她看看證件上的黑白照片,又抬頭看看何雨柱的臉,反覆幾次,確認這的確是同一個人。
“你還在軋鋼廠,可為甚麼會出現在這裡?”
“借調,目前的人事關係還在軋鋼廠。”
何雨柱的語氣表情依然跟說話內容不匹配,跟兩個接頭的特務似的。
“至於我外貌的變化,是透過十幾年不間斷的保養和鍛鍊得來的,當然了,還有一位醫生的幫忙。”
他指指自己左邊的眉毛:“比如這裡,以前有個很醜的痣,被我用藥點掉了。”
婁曉娥沉默了幾秒,儘量控制著自己的情緒,可聲音還是有些顫抖。
“這些年,你過的怎麼樣?”
何雨柱挪了挪椅子,離她更近一點,依舊用介紹產品的語氣,點著冊子說道:“當年,你不辭而別之後,第二天我冒雨趕去你家,只看到一地的狼藉。”
“那時候,我真的覺得,天塌了,心死了。”
聽到他這麼說,婁曉娥的眼睛又紅了。
何雨柱繼續訴說傻柱時代的劇情:“後來我得知是許大茂舉報的你家,就把他狠揍了一頓,然後就被在小黑屋關了半個月。”
“從小黑屋出來後,我被下放到車間幹活,從那時候開始,我不跟人交流,大概有多半年吧,就是每天去車間混日子,然後回家。”
“大半年的不說話,所有人都怕我想不開,也覺得不可思議。”
說到這裡,何雨柱頓了頓,接著道:“但是吧,話少了,想的就多了,那大半年我想過很多問題,之後…”
“我決定換個活法,不要再做以前那個傻柱。”
婁曉娥低頭掩飾自己的表情,聲音發顫:“對不起傻柱,真的對不起。”
“注意你的表情跟情緒。”
何雨柱低聲提醒了一句,繼續不緊不慢的道:“不用說對不起,上午我說了,那不是你的錯。”
他表情輕鬆笑了笑。
“塞翁失馬,焉知非福,在閉嘴大半年後,我活過來了,以前那個傻柱死了,現在,在你面前的就叫何雨柱,從一個傻不拉嘰的廚子,變成了外交部下屬文化公司的顧問,十三年,足夠很多人忘記那個傻柱的外號。”
婁曉娥抬起手假裝整理頭髮,擦了擦眼角的淚,喃喃道:“可是,你的變化太大了,從工廠的廚子,到這個公司的顧問…”
“十三年,也足夠一個人學習很多東西。”
何雨柱拍拍她面前的冊子,身子靠著椅背,突然情緒飽滿地來了句:“以前的傻柱已經死了,你挑的嘛,偶像。”
這麼合適的一個機會,不用一下阿偉的經典臺詞也太有遺憾了。
婁曉娥被他這突兀的變化整的愣了一下,不明白一直提醒自己控制情緒的何雨柱為甚麼突然情緒這麼激烈,這是還對自己有恨?
小何他們幾人也聽不懂這兩人說甚麼,反正何雨柱的表情一直都像在給港商介紹產品,現在他突然來了這麼一句,聽情緒就不對啊,這是吵起來了?
婁曉娥眼眶又紅了:“傻柱,我…對不起,真的對不起,你應該恨我的。”
何雨柱擺擺手:“你別給自己加戲,都說不怪你嘛。”
“那你剛才…”
“哦,我就是單純覺得,那句話要用一個比較外放的情緒說出來才合適。”
婁曉娥:“……”
神經病吧。
看來果然自己當年的離開對他刺激太大,不僅從裡到外都變了個人,精神狀況還不太穩定。
想到這兒,婁曉娥又開始愧疚,眼淚又要掉下來。
何雨柱抬眼看她,在桌子上敲了敲,語氣還是那副公事公辦的樣子:“咱們在這裡說話不方便,你有甚麼要說的要問的就儘快,別讓眼淚浪費時間。”
婁曉娥深吸一口氣,把那點湧上來的情緒又壓回去,她盯著他看了好幾秒,像是在確認甚麼。
“你真的變的太不一樣了,不僅僅是模樣。”
她的聲音很低:“還有你說話的方式,如果是以前,你絕對不可能這麼冷靜。”
何雨柱低頭看著資料,嘴角微微勾起:“現在坐在你面前的是個新的何雨柱,我以前還在想,如果再遇到你,你會不會不喜歡我現在這樣子。”
他歪了歪頭,語氣裡帶了點調侃:“畢竟,有人品味特殊,專門喜歡醜的也不一定。”
婁曉娥被他這話逗得有點想笑,又笑不出來。
她搖了搖頭,臉上居然爬上一層粉色,柔聲道:“不管你變成甚麼樣,只要是你,我都喜歡。”
頓了頓,她語氣深情:“傻…何雨柱,你是我這輩子唯一愛過的男人。”
何雨柱聽了,臉上的表情沒甚麼變化,渣男說情話都不用過腦子,他點點頭,語氣平靜的道:“謝謝,我也愛你。”
婁曉娥心裡一甜。
可還沒等她這甜勁兒起來呢,就聽何雨柱繼續道:“但是,這並不影響我也愛別人。”
他看著她,眼裡帶著絲玩味:“是不是很陌生?以前的傻柱絕對不會說出這種話吧?”
婁曉娥被他說得一愣,剛湧上來的那點甜意卡在半道上,上不去下不來,她深吸一口氣,又深吸一口氣,才把那口氣順下去。
緩了幾秒,她開口問:“你後來娶了誰?有孩子了嗎?”
何雨柱像是在給她介紹產品,語氣一本正經:“娶了秦淮茹了,現在給賈家拉幫套養那三個娃呢。”
婁曉娥:“……”
你拉幫套還說得這麼理直氣壯?搞得自己挺自豪是怎麼回事?
她臉上露出一絲苦澀,聲音也低下去:“你果然還是跟她結婚了。”
何雨柱看著她那副表情,噗嗤笑了出來:“呵呵,這你也信?騙你的,重生後的我怎麼會看得上她?”
婁曉娥張了張嘴,又閉上。
不是,眼前這個人也太跳躍了吧?
愛人重逢,這麼感動的時刻,無論愛也好,恨也罷,至少應該是情緒飽滿的、沉重的、讓人想哭的。
可眼前這畫風…絕對不應該是這樣的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