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華文文化交流服務公司,單位對外正式的名字。
牌子前面一個不到十平方的展位,兩節玻璃櫃臺,幾排貨架。
郭大民愣了一下,非常沒見識的問道:“何顧問,咱們的牌子怎麼是這個?不應該是工藝品進出口公司嗎?”
小何解釋道:“對啊,咱們是跟著工藝品進出口公司參展,但行政上屬於外交部,直接掛名字也沒問題。”
郭大民撓撓頭,還不依不饒呢。
“可是別的展位都是甚麼‘京城紡織品進出口分公司’、‘蘇州絲綢進出口公司’,咱們這個…”
“咱們這個怎麼了?”
何雨柱打斷他,“中國開頭,不比你那個各省開頭厲害?還不夠你牛嗶的?”
“也對啊。”
郭大民笑了笑沒再說話。
何雨柱走到展位裡頭四處看了看,櫃檯空的,貨架空的,甚麼都沒有,摸了下,上面還有一層灰。
我他麼就是手賤。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說道:“行了,位置找到了,下去找交易團的辦手續。”
四個人又下了樓,何雨柱經過二樓的時候又踅摸了一圈,沒看到便宜妹妹,也沒看到婁曉娥那夥人,估計是先去樓上接待區了。
找到交易團的辦公區,小何進去辦手續,何雨柱三人在外頭等著,等了快二十分鐘,小何才出來,身後跟著兩個人。
一個二十七八歲,戴副眼鏡,手裡拿著個資料夾,臉上帶著笑,另一個四十多歲,大熱天的穿一身板正的中山裝,臉上沒甚麼表情。
小何到近前後介紹:“這是交易團給咱們配的同志。”
他指了指戴眼鏡的那個:“這位是聯絡員王飛,負責日常溝通、通知協調。”
接著又對那兩人介紹了下己方人員。
小王笑著跟三人打招呼,挨個握了下手。
小何又指了指板著臉的那個:“這位是觀察員趙新民同志。”
姓趙的上下看了眼何雨柱,跟幾人點點頭,沒伸手。
何雨柱也點點頭,沒想著搭理他。
聯絡員是必須的,他們來了這邊人生地不熟,吃飯、喝水、找車、協調,都得這個熟悉環境跟流程的聯絡員來。
觀察員也是必須的,代表組織,坐在那兒就是代表組織盯著你呢,這個是制度問題。
聯絡員小王挺熱情,翻著資料夾說道:“你們住越秀賓館是吧?房間號我都記下了,明天早上七點半我去賓館門口接你們,中午用餐的事…”
小王唸叨一頓,小何道了謝,又問了幾句明天開館的時間、入場流程,小王也一一答了,那個老趙在旁邊站著跟個皮等球似的,一句話沒說。
兩人離開後,何雨柱看著老趙的背影,低聲問小何:“這個姓趙的是來盯咱們的吧?”
小何也壓低聲音:“對,別管他,咱們幹咱們的。”
上午的事情比預計的順利,一切辦完才剛過十二點,四人決定先回賓館吃飯,吃完飯再商量後續的行動。
何雨柱不知道婁曉娥在哪,想了想也沒去找便宜妹妹,在這兒得待一個月呢,有的是時間,再說就住在同一層,她又不是七歲時候,能丟還是怎麼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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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往前一點,何雨柱他們剛離開自己展位的時候,一夥港燦在接待人員的帶領下到了三樓,簡單看了看就朝著樓梯口走去。
組團的這幫人基本都是開服裝廠的,當然最關心紡織類的產品。
紡織館,何雨水正蹲在地上開箱子。
二棉廠是大廠,她們的展位在核心區域,比何雨柱他們公司豪橫多了,足足佔據了三個標準展位,得三十平出頭。
這會兒樣品堆了一地,幾個人正手忙腳亂地往外拿,有的往貨架上擺,有的往櫃檯裡放。
“何副科長,這卷布放哪兒?”
何雨水抬頭看了一眼:“放右邊貨架,按顏色排。”
“好嘞。”
旁邊那個她同屋的燙髮女人又湊過來問她:“雨水,你哥來了嗎?剛才不是說他也來參展?”
何雨水頭也沒抬:“我哪知道他來沒來,剛才你也看到了,我也是今天才知道他過來。”
“你不去看看他?”
“我連他們單位是幹嘛的都沒整明白,去哪看他去?”
何雨水翻了個白眼,站起身走到貨架那邊,開始整理布料。
她心裡其實也挺納悶,自己親哥哥,換了單位兩三個月,自己居然不知道他們單位的具體情況。
關鍵是他哥也沒跟她好好說,還騙自己是去當廚子,給外國人做飯的,見鬼的廚子,沒聽說廚子需要參加廣交會的。
今天回賓館一定要好好問問他,還得認識一下他們單位的人。
正忙著,旁邊有人碰了碰她胳膊:“雨水,那群人是港商吧?怎麼有個女人總盯著你瞅?”
何雨水抬頭,順著同事指的方向看過去。
過道那頭,一個穿著米白色西裝裙的女人站在那兒,正往這邊看,燙著捲髮,拎著黑色小皮包,三十多歲,保養的很好。
何雨水看著那張臉,腦子裡飛快地轉著。
想起來了,婁曉娥,許大茂以前那個媳婦兒。
婁曉娥跟著團隊下了二樓,一幫人在紡織品館踩點,熟悉一下展位,為了明天來談的時候更效率。
轉著轉著,她停住了。
過道那頭,一個短袖工裝的女人正在忙活,一米七左右的大個,身材纖細,側臉看著有點眼熟。
婁曉娥盯著看了好幾秒,突然想了起來。
四合院,何雨水,何雨柱的妹妹。
她又往前走了幾步,站在過道邊上,看著那個女人有條不紊的忙碌,然後有個展位裡的人跟她說了幾句話,她轉過身看向這邊。
沒錯,就是何雨水。
雖然十幾年沒見,雖然從當年二十來歲的姑娘變成了三十多歲的少婦,但眉眼沒有多大變化,也沒有發福。
婁曉娥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了過去。
“你是…雨水?”
何雨水的臉上沒甚麼表情,就那麼看著她走到自己面前,聽到招呼也沒回話,只是微微蹙了蹙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