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怔了一下,往前坐了坐:“不是不同想法,是有些實際操作上的問題,想跟領導請示。”
“你說。”
他端正態度,儘量把話往體制內的路子上靠:“首先,這次參會的單位應該不少,長途電話不方便,可能會有排隊,聯絡不及時的時候。
如果現場遇到突發情況比如外賓突然要大額訂單、要改條款、要現場簽約,或者出現爭議、需要立刻拍板的事,等我們一層層打電話回來請示,一來一回,商機早就沒了。”
頓了頓,斟酌著措辭:“我想請示領導,能不能在不違反大原則、不突破政策底線的前提下,給我們一定的現場處置權?
比如小額訂單、常規價格浮動、標準合同範圍內的調整,我們可以現場決定,只有大額、非常規、敏感類的事項,我們再想盡一切辦法向司裡彙報。
這樣既能保證紀律,也能不耽誤商機。”
宋司長和劉處長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認可。
劉處長先開口:“這個問題提得很實在,也很專業,一看就是真正要去幹活的人。”
宋司長沒說話,手指在桌沿輕輕叩著。
沉吟片刻,他把目光轉向小何:“何旭光同志,你的意見呢?”
小何沒有猶豫:“我同意何顧問的看法,廣交會環境複雜,適當授權有利於臨機處置,重大原則問題,我們一定第一時間請示。”
宋司長點點頭,又沉默了一會兒,終於開口:“可以給你們授權,廣交會期間,常規外貿業務、合理價格區間、標準合同內的事項,代表團可以現場決策、現場簽約,不過…”
小何一聽這個轉折,立刻有點緊張,何雨柱倒是無所謂。
宋司長沒有拉長音,不過以後立馬接著道:“第一,遇到大額、敏感、政策邊緣的問題,必須第一時間請示;第二,所有臨機處置,必須兩人以上共同在場,你跟何雨柱同志共同簽字、共同負責。”
小何迅速記錄下,“好的司長,我們一定按照要求嚴格執行。”
何雨柱沒吭聲。
他一聽‘共同負責’就有點抗拒,但這都是正常要求,小何都答應了,他也不好說甚麼,大不了少乾點。
宋司長微微頷首:“我相信你們的判斷力,更相信何雨柱同志對市場的理解。”
說完他看向何雨柱,語氣鄭重:“何雨柱,這次去了放開手腳幹,國家需要外匯,單位需要成績,你只要守住紀律、守住底線,剩下的,大膽去做。”
何雨柱立刻表態,跟宣誓似的:“請司長、處長放心,我們一定完成任務,為國爭光,為單位爭氣。”
宋司長擺擺手,示意他別那麼端著,語氣鬆快了些:“何雨柱同志,以後別再等到任務完成了才來彙報,我們不吃人。”
何雨柱愣了一下,難得有些訕訕:“呃…記住了,司長。”
宋司長又問小何:“還有甚麼需要協調的嗎?”
“沒有了司長,我們已經完全準備好了。”
宋司長點點頭沒再多問,而是站起身繞過會議桌,走到何雨柱面前,何雨柱不明所以,也趕忙站了起來。
宋司長比何雨柱矮半個頭,但往那兒一站,氣場一點不弱。
他伸出手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溫和笑著道:“白副部長說,你肯定是個好用的兵,就是不好帶。”
他頓了頓,笑意更深了些:“跟我說說,昨天你是怎麼把那四個十多天都沒賣出去的包,成功銷售的。”
何雨柱點點頭,趕忙把昨天的情況說了一遍,但他只說了方法,沒提跟老外瞎吹牛嗶的部分…
出了會議室,小何長長吐了口氣,低聲道:“剛才宋司長冷不丁走你旁邊,我手心都出汗了,就怕你哪句話說錯。”
何雨柱腦袋一甩:“出汗就對了,以後能把功勞放你身上就放你身上,別讓我再來見領導。”
小何語氣無奈道:“你以為我想嗎?可你銷售那一套我也說不好,要是今天宋司長不提零的突破那事,我本來是想讓馬書記等咱們走後再彙報的。”
何雨柱一臉的無所謂,拍拍小何的肩膀:“沒關係,等這趟回來我就給你來個單獨培訓,爭取讓你當個優秀的售貨員。”
“我一個處級幹部去當售貨員?”
“革命工作不分高低貴賤,只是分工不同嘛。”
現在已經十一點了,兩人閒聊著一身輕鬆下樓,坐車直接返回了公司。
小何回公司還要清點樣品,檢查各種手續,準備出發的資金跟全國糧票,一點也閒不下來。
何雨柱本來是想跑的,但看公司的負責人這麼認真積極的樣,他也沒好意思,而是又挨個叮囑了下幾個出行人員點注意事項,讓他們路上注意個人資金的安全,還關心了下幾人有甚麼困難沒有。
何雨柱本來想溜,但看公司負責人這副認真積極的樣兒,也沒好意思走。
他挨個叮囑了幾個出行人員要注意的事項,讓大夥兒路上留神個人財物,又關心了幾句有甚麼困難沒有。
公司的產品本身不佔甚麼地方,可加上包裝就顯得累贅。
這年頭裝樣品也沒甚麼合適的紙箱,用的都是統一的鐵皮箱子,無形中添了不少負擔,何雨柱倒是有個機器貓口袋,但他不敢用,不然大夥兒都能輕裝上陣了。
下午快下班的時候,何雨柱安頓好小朱,讓她先在公司跟著大部隊吃晚飯,自己回去取東西,隨後便離開公司去了千竿衚衕。
機器貓口袋的熟食庫存即將告罄,這還是有一部分是他在飯店添置的。
自從離開軋鋼廠後,失去了後勤處的物資跟三食堂的廚房,自己徹底沒了便利性,吃的喝的都得花錢自己搞。
其他的倒還好說,主要是沒了熱軋車間那堆大煤,還得燒秦京茹她們單位的蜂窩煤,邱玲她爹雖是個礦長,可她也沒給自己搞兩車精煤來,端的小氣。
何雨柱到丈母孃家的時候,其他人都還沒到,他趁著無人干預,開始從機器貓口袋裡往出掏食材做飯,順便還拿出兩個現成的菜來倒在盤子裡充數。
先回來的是冉秋葉跟可樂,母子倆一前一後進了院子,腳踏車是可樂推著,一看就知道是這小子騎過來的。
冉秋葉進廚房見丈夫已經忙活得熱火朝天,按這進度,人齊差不多就能開飯了。她有些驚訝:“柱子哥,你都做這麼多了?是提前下班回來的?”
“嗯,我早走了一會兒。”
何雨柱手上沒停,回話後轉過頭,對著冉秋葉撅起嘴。
冉秋葉在他唇上親了下,洗了洗手準備幫忙,隨口閒聊:“老公,天氣暖和起來後,我看這邊的無業青年又多起來了,你當初讓李奎勇跟著可可,還真有必要。”
“可可年紀小,其實更危險的是你們。”
何雨柱繼續忙活自己的。
“你上下班兒這路還算好,樂菱她們學校旁邊的學院路,小朱他們單位旁邊的東單,那才危險,搶軍帽、搶票、調戲姑娘,全他麼欠收拾,改天我就抽空出去宰幾個釘牆上,剎剎這股歪風。”
冉秋葉只當他發牢騷,也沒當真,她可不相信丈夫會那麼無法無天,打打架得了,噶人可不是一般人能幹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