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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7章 第825章 一個故事(4K)

下午快四點的時候,何雨柱告辭兩位老幹部,謝絕了兩人的熱情送別,又找藉口推掉廠子裡晚上安排的招待,帶著小宮同學下樓去跟其他人匯合。

忙活了一天,直到這會兒兩人才算有了獨處的空隙,宮樰抬眼看向何雨柱,聲音壓的很低:“柱子哥,你們明天就要趕著去景德鎮嗎?”

何雨柱嘴角微勾,目光看著前方,同樣低聲回道:“工作的事急甚麼,明天我打算在你長大的城市裡轉轉。

小宮同學聽他明天不走,心裡不由得一喜,毫不猶豫的道:“那我陪著你,這還是你第一次來上海,我帶你去看看我以前的學校。”

頓了頓,姑娘咬了咬唇,漂亮的臉蛋掛上一絲粉紅:“從我離開京城,咱們都一個多月沒見了。”

時間有限,環境不便,何雨柱也不浪費時間逗姑娘,痛快答應:“我明天去找你,早上九點,咱們在重慶北路跟延安東路路口匯合。”

小宮同學心情大好,連忙點頭,壓著笑意道:“好,那我明天一早就在那兒等你,你別遲到。”

“放心,比上班還準時。”

兩人下樓,恰好楊建民他們幾個也在王幹事的陪同下朝著這邊過來,於是會合隊伍朝著上影廠大門口走去。

廠長辦公室裡,窗戶開著一小道縫,散著煙味。

徐槡楚和張俊祥兩位老人站在窗邊抽菸,目光看著樓下那幾個往廠門口走的身影,尤其是在最前面晃悠的何雨柱。

徐廠長深吸了一口煙,感慨道:“這位外交部的何顧問是個人才啊。”

旁邊的張俊祥點點頭,扶了扶眼鏡,緩緩接話:“我活這麼大年紀了,形形色色的人見過不少,但像這位何顧問這樣的,還真是頭一回見。”

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尋找合適的描述:“這人身上有種非常矛盾的特質,你聽他說話有時候像是衚衕裡混出來的老油子。”

徐廠長點了點頭,不置可否。

張俊祥話鋒一轉,語氣裡充滿了疑惑與探究:“但矛盾就矛盾在這裡,他那些想法,對海外市場的判斷,對文化傳播路徑的設計,卻又透著一股罕見的超前和透徹,那不是死讀書能讀出來的。”

“這見識和眼界,跟他的氣質實在對不上號。”

他搖了搖頭,總結道:“就像一個裝著紅酒的二鍋頭瓶子,外面看著俗,裡頭的東西卻不俗,甚至有點讓人摸不清深淺,你說他是不是裝的?”

徐槡楚聽著老領導的分析,彈了彈菸灰,笑道:“不像,他那副憊懶樣自然得很,可說他是真才實學?這氣質又未免太割裂了些,真怪…”

何雨柱不知道身後的樓裡有人背後蛐蛐自己,帶幾人出了大門口,又去了碰頭的公交站牌旁邊。

何雨柱停下腳步,對姐妹倆說道:“宮樰同志、宮熒同志,現在這個時間吃晚飯有點早,晚飯後你們回家又有點遲,所以就不留你們吃工作餐了。”

他又看了眼小宮同學掛著的胳膊,繼續說:“你今天也累了,早點回家休息吧,我們下一步會去景德鎮,恐怕得回京城再見了。”

宮樰微微頷首:“何顧問不用客氣,謝謝您今天在兩位領導面前推薦我。”

宮熒在一旁插話:“我姐沒準兒過些天也會去景德鎮拍電影的。”

何雨柱對隱形小姨子笑了笑:“我知道,不過等你姐去的時候,我們早回京城了。”

宮樰看向何雨柱旁邊的三人,溫聲道:“很高興今天能認識幾位文化公司的同志,真心希望我們以後能在一起共事。”

於紅梅連忙接話:“會的會的,我們都在四九城等著宮樰同志,”

宮樰唇角彎了彎,點點頭道:“那我就先跟小瑩回去了,如果何顧問你們明天不急著走的話,可以去市裡轉轉。”

幾人又寒暄了幾句,42路公交車進站,何雨柱看著姐妹倆上了車,目送車子開遠,這才領著剩下的三人朝招待所的方向走去。

“沒想到上影的領導們這麼好說話。”

於紅梅跟在旁邊,語氣輕鬆道:“何顧問,咱們這次來上影的任務,這就算圓滿結束了吧?”

何雨柱嗯了一聲,腳步沒停:“結束了,以後再有對接的事,讓其他人過來就行,咱們準備動身去景德鎮。”

於紅梅從包裡掏出隨身帶的小本子,一邊翻一邊唸叨:“我之前查過,去景德鎮沒有直達車,得先去鷹潭或者南京轉車,轉車之後還要坐一段汽車,聽說有的路段也能坐船…”

何雨柱打斷她的話:“回房間再細說,順便把行程定下來。”

回招待所後兩個姑娘也跟著去了何雨柱兩人的房間,門一關四個人就激情滿滿的開始了。

一個關於接下來行程的小會。

於紅梅再次開啟自己的小本本,開始彙報去景德鎮的交通方式:“咱們坐火車去鷹潭,再轉汽車的話,得坐十六個鐘頭火車到鷹潭,從鷹潭到景德鎮也得坐八個小時的汽車…”

看來這姑娘確實沒閒著,除了出發前在四九城做的計劃,她昨天又和王曉玲在本地打聽了一圈。

結論是:不管坐火車去鷹潭,還是去南京轉汽車,路上都得二十多個鐘頭。

要是選坐船到九江再轉汽車,時間更長,得兩三天,至於坐飛機?想都別想。

這年頭的交通方式也太他麼糟糕了,火車上如果擠硬座就是噩夢,汽車段更是噩夢中的噩夢,那路況能把人屎顛出來。

何雨柱都有點想扭頭回四九城了,去他姥姥的景德鎮跟水點桃花吧,老子不要了。

因為不知道上影的事會不會順利,所以來之前並沒有訂去景德鎮的票,再說這年頭訂票也不方便。

何雨柱揉了揉眉心,壓下那點退堂鼓,對於紅梅道:“這樣,選擇最快的路線,去鷹潭轉車,明後天拿介紹信去訂臥鋪,不擠硬座,到站時間必須是白天,還得預留三個鐘頭的轉車時間。”

於紅梅有些遲疑:“那要是後天沒有臥鋪呢?”

何雨柱擺擺手,語氣異常堅決:“那就訂大後天,大大後天,反正不擠硬座。”

於紅梅有點急,提醒道:“可這樣一來,咱們的行程不就耽誤了嗎?”

“咱們有個屁的行程。”

何雨柱嗤笑一聲,直接拍板:“就這麼定了,我明天有事,你要是懶的明天去買票,那就後天買,明天出去溜達溜達。”

王曉玲和楊建民沒甚麼異議,反正何雨柱是牽頭的,領導想舒服些,那就也跟著舒服唄。

第二天一早,何雨柱安排楊建民陪著兩個姑娘,他們仨一起行動。

這仨人也被何雨柱傳染了懶病,壓根兒沒想著禮拜天去訂票,正好他們仨在這邊也沒個熟人朋友,於是準備結伴去市中心轉轉。

這會兒的魔都跟後世沒法比,還是單中心發展階段,中心就是小宮同學她家那一片附近,南京東路、外灘、人民廣場、淮海中路那一塊兒。

何雨柱又說自己有事單獨跑了,至於今天會不會偶遇他們仨,遇到再說。

今天的天空還是南方常見的灰白色。

波瀾不驚的會合小宮同學後,兩人到附近先吃了頓普通早飯。

然後小宮同學陪著何雨柱,在她自幼熟悉的街巷慢慢溜達,怕惹人矚目,兩人之間隔著半米多遠,朝著她家北面不遠處的蘇州河踱去。

兩人站在蘇州河邊,小宮同學指著河對岸一棟牆面斑駁的龐大建築,介紹道:“柱子哥,對面那個叫四行倉庫,以前是幾家銀行合建的庫房,現在歸百貨公司管著當倉庫用。”

她又指向右邊稍遠處的一個圓柱形的黑影:“那邊那個是以前自來火廠的煤氣包,給好些地方供煤氣的。”

何雨柱看向對岸的建築,與後世修繕過的紀念館截然不同。

他沉默了會兒,突然指向對岸,對小宮同學沉聲道:“你知道那裡頭髮生過甚麼事嗎?”

宮樰搖了搖頭:“只聽說是以前打仗時候一個挺重要的倉庫,具體的不太清楚,沒聽人講過。”

何雨柱也理解,在如今的環境下,一些具體的歷史細節和番號,宣傳上是有側重的,甚至不能提不能說,想放開還得等個幾年。

他想起來穿越前看的那部電影,心血來潮,對小宮同學道:“我給你講個故事吧。”

宮樰一聽他又要講故事,跟條件反射似的左右看了看,低聲提醒:“講故事可以,但是不許講不正經的。”

何雨柱失笑:“這次是正經的,正經到非常。”

不等小宮同學接話,他就開口講起了自己的故事:“1937年,秋…”

他就站在蘇州河南岸相對寧靜的地方,面對著北岸那幢沉默的倉庫,開始用一種低沉而清晰的語調給小宮同學講了起來。

他講的是八佰電影裡的劇情。

巴蜀商會滬江堂的混混刀子,孤身衝過日軍火力封鎖送電話線犧牲;還有身上綁滿手榴彈縱身躍下的陳樹生。

那個留下血書‘捨生取義,兒所願也‘的湖北兵,還有那些被困在倉庫裡,從恐懼到堅毅的普通人,端午、老葫蘆、羊拐、老鐵、老算盤、朱勝忠…

“國人皆如此,倭寇何敢。”

“東北淪陷了,華北淪陷了,但是,上海還在。”

他描述著一河之隔,天堂與地獄的慘烈對比,南岸租界的霓虹閃爍、歌舞昇平,紳士淑女們隔岸觀火;北岸倉庫裡是血肉橫飛、死守孤樓;空中是載著那些冷漠的國際觀察員的飛艇。

“娘,俺叫趙孟良…”

“弟子從小就跑得快,願意一試。”

何雨柱的聲音不高,用一種深沉的語氣複述著電影裡的那些臺詞和片段。

他講著,小宮同學靜靜的聽著。

起初是好奇,隨即是震驚,然後漂亮的眼睛裡就滿是淚水。

她聽著何雨柱的故事,望著對岸那幢安靜的建築,彷彿能透過斑駁的磚牆,看到裡面曾經嘶吼、掙扎、犧牲的一個個年輕生命。

想起自己安穩的童年和那段不能說的少女時代,想到那些她從未真正瞭解過的,就發生在她生長的這座城市裡的慘烈與英勇。

姑娘的眼淚毫無預兆落了下來,肩膀也開始輕微顫抖。

何雨柱的故事講完了,只講了電影劇情,沒有附加任何關於那場戰鬥真實意義或歷史影響的解讀。

他看了眼旁邊梨花帶雨的姑娘,從兜裡掏出塊乾淨的手絹遞過去。

“其實我是騙你的,實際上綁著手榴彈跳下去的,可能只有陳樹生一個,剩下那些都是我編的。”

小宮同學眼淚汪汪的望向他,聲音帶著哽咽:“都是…編的嗎?”

何雨柱搖搖頭:“那倒不是,至少謝晉元不是編的,而且…”

“當時守在倉庫裡的,其實根本沒有八百人那麼多,實際人數大概只有四百多點,真的戰鬥要比故事更慘烈。”

他說完往前走了兩步,從兜裡掏出一盒華子,是未來的華子,上海捲菸廠的產品。

拿出白樂菱送自己的Zippo,就著河邊的風點了三支,蹲下身將燃著的香菸擱在岸邊的石階縫隙裡。

青色的煙霧隨風飄向對岸四行倉庫的方向,他保持著蹲姿靜靜看了幾秒鐘,低聲道:“我用這來自繁華年代的煙來祭奠你們,再等等,你們的故事終會被所有人知道。”

上輩子自己還送過吃的跟花,這輩子寒酸了點,只有三支菸。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語氣恢復了平常的腔調,好像剛才那個講述沉重故事的人不是他。

“好了,不看了,咱走吧,帶我去看看你小時候上的小學、中學,還有你當年帶著妹妹避難的廣場,我想看看你長大的地方。”

小宮同學眨了眨眼,又用手帕快速擦了擦,深吸了一口氣,點點頭道:“嗯,咱們走吧。”

她最後看了一眼對岸的四行倉庫,那棟自己從小看到大的建築,此時彷彿一座沉默的墓碑。

領著何雨柱離開了蘇州河畔,兩人朝著小宮同學的母校延安東路小學走去。

走了一段後,姑娘也從故事裡把情緒抽離出來,想著好不容易有機會帶著何雨柱在自己的地頭轉悠,這麼喪下去可不行,於是說話的語氣重新變的雀躍起來。

“咱們先去我的小學,那邊過去有個賣糖粥的,我特別喜歡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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