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剛在客堂間的椅子上坐下,還沒來得及打量牆上的年畫,就見宮熒端著個白瓷盤走過來遞到他面前:“何主任,擦個手吧。”
何雨柱愣了下,低頭一看,盤子裡是塊兒疊得方方正正的手巾。
我擦,這是甚麼習慣?滬爺這麼講究的嗎?進屋先擦手,難道她們知道自己尿手上的事了?
“哎,謝謝宮熒同志。”
何雨柱心裡吐槽,臉上卻迅速掛上客氣的笑,拿起手巾象徵性的沾了沾手,又把方方正正的的手巾還了回去。
疊的太他麼方了,自己都害怕破壞了形狀。
宮熒把盤子端走後,這邊莊阿姨又從家裡五斗櫥上拿過個印著紅牡丹圖案的搪瓷茶缸子,給他泡了杯茉莉花茶,把茶缸蓋半扣在杯口,遞過來時候還特意避開了杯沿。
“何主任,一路坐火車過來累了吧?喝口茶解解乏。”
莊阿姨笑容溫婉,語氣體貼又保持著恰當的距離。
“謝謝阿姨,您太客氣了。”
何雨柱雙手接過這個鋥明刷亮的茶缸子,心下有點奇怪。
除了小宮同學,他上輩子+這輩子就沒有過一個滬上的朋友,也沒到本地人家裡做過客,不知道是滬爺都這麼講究,還是人家這種有傳承的文化人家庭才這麼精緻。
他抿了口茶,瞥見坐在斜對面的小宮同學左手悄悄往他這邊探了探,又趕緊縮回去,眼神裡明顯有點緊張。
姑娘這是在自己家放不開啊,也幸虧跟了壞人沒學好,這演技不錯,隱藏的很好,現場直播不允許NG。
宮樰看他放下茶缸,努力讓語氣聽起來自然:“何主任,您來這邊是要辦甚麼事?”
“哦,去趟上影廠談合作,然後再去趟景德鎮的陶瓷研究所考察一下。”
小宮同學大為震驚,過年那會兒何雨柱說自己單位沒準兒會跟上影有合作,她還以為這傢伙又是滿嘴跑火車,沒想到你來真的,鍊鋼爐配芭蕾舞嗎?
“你們廠還真跟上影有合作啊?軋鋼廠跟上影廠合作能幹甚麼?”
為了給這小妞一個驚喜,何雨柱一直瞞著她自己換了單位的事,當初在醫院時候,派出所那個認識自己的問過自己咋換單位了,但小宮同學那會兒在自己病房,沒有聽到。
李奎勇送她的時候自己以公司名義開的介紹信,不過那時候連李奎勇也不知道那是他新單位。
“我早不在軋鋼廠了,現在在外交部下的一家文化公司,這次來上影是協商合作拍電影的事,我們公司沒有製片權,但有一部分任務是策劃一些可以出海的電影…”
何雨柱理所當然的介紹了下文化公司的業務範圍,並且簡要說了下具體的操作方式。
小宮同學聽的一愣一愣的,你這職業跳躍也太大了吧,一著急都忘稱呼您了:“你甚麼時候去的這家公司?我怎麼都沒聽你提過?”
何雨柱回憶了下日子:“嗯…2月19號,禮拜一。”
二月十九號,那不就是自己回家後的第一個週一?
小宮同學心裡飛快的算了下日子,剛想再問甚麼,她妹妹又端來一個小搪瓷碟子。
姑娘把碟子擺到何雨柱面前:“何主任,來吃點花生。”
“謝謝宮熒同志。”
何雨柱道了聲謝。
花生在碟子裡就薄薄一層,滬爺待客真是精細,連花生都按顆數擺。
吐槽歸吐槽,他也能看的出來莊阿姨和宮熒的周到,尤其是莊阿姨,態度拿捏的剛好,既不冷淡讓你覺得被怠慢,也不過分熱情讓你渾身不自在,一切都是恰到好處的得體,不愧是有底蘊的人家。
小宮同學在那琢磨何雨柱的新職業,一時沒接話,莊阿姨就接過話頭,跟他聊一些北京的天氣、滬上的風土人情啥的,反正沒一句是打探私事的。
何雨柱一邊應付著聊天,一邊心裡感慨,看看人家這素質,哪像自己上輩子遇到那些,問你買房沒、結婚沒、孩子多大啦、一個月掙多少錢啊?
賊他麼討厭,好像自己沒買房她們能給自己湊錢買一套似的。
何雨柱還是比較擅長聊天扯淡的,有問有答,偶爾插兩句玩笑話,氛圍倒是漸漸熱絡起來。
這老房子隔音很差,外邊弄堂裡鄰居的聊天聲、腳踏車的鈴鐺聲,還有公共給水站的水桶碰撞聲都清晰可聞。
何雨柱聽著這陌生又鮮活的聲音,突然覺得這弄堂雖然擠,倒也別有一番滋味,尤其是身邊還坐著跟了自己三年多的八十年代第一美女,連滬爺這套略顯繁瑣的待客規矩都變的可愛起來。
宮熒安安靜靜地坐在姐姐旁邊,像個乖巧的背景板,雖然看何雨柱的眼神裡還帶著好奇,但始終沒插過一句話,教養極好。
陪莊阿姨聊了會兒,何雨柱估計小宮同學也消化掉腦子裡的資訊了,就轉向她說道:“對了,宮樰同志,這次過來除了看望一下你的傷以外,還有些公事兒想跟你聊聊。”
宮樰眨眨眼,疑惑道:“啊?您找我有甚麼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