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章的後半部分重寫了]
掌燈時分,何雨柱一家子到了首都體育館東,除了偶爾一輛的小汽車,腳踏車密密麻麻,全都是叮噹的鈴聲和人聲。
何雨柱發現有個別抱著總譜一臉嚴肅匆匆往裡趕的,一看就是各文藝團體的專業樂手,估計是來朝聖取經的。
一家四口費勁巴拉的擠過去檢票,找座位,大概是對小孩子管理沒那麼嚴格,三張票沒有影響四口人進去。
找到座位坐下,可樂兄妹倆開始四處亂看,冉秋葉要給閨女講解一些東西,所以可可被她抱著,可樂在夫妻倆中間。
然後等兩邊也坐上人後,何雨柱發現挨著冉秋葉那邊的是個男的,挨著自己的是個女人,他觀察了下旁邊女人的顏值,果斷跟自己媳婦兒換了座位。
時間到了演出都沒開始,樂團眾人都上臺就位了,側門的入口還有人不停的進,一點時間觀念都沒有。
估計是怕等下去影響演出完成度,指揮只好在這種不停進人的環境下,開始了正式演出,第一首曲子是〈一個美國人在巴黎〉,何雨柱沒聽過,冉秋葉告訴他的。
場內的窸窣聲,找座位的磕碰聲,還有壓低音量的叫人聲,搞的演出現場一點也不和諧,何雨柱看了眼自己媳婦兒,發現她微微蹙著眉,一臉的不開心。
她邊看演出,邊給兒子閨女普及專業知識,以及聽音樂會的各種規矩,比如觀眾提前到場、燈一暗就絕對不能說話、不能走動,曲目中間也不能鼓掌,要等一個樂章完全結束等等。
何雨柱對這種所謂的高雅藝術也就那樣,他是個俗人,雖然從十幾歲用業餘時間學音樂,但也不看看他學的是點甚麼玩意兒。
更何況他學那些東西也目的不純,當時就是想著吸引小姑娘來著。
這場音樂會還有〈草原英雄小姐妹〉,下半場還有〈白毛兒女兒〉和那首熟悉的〈命運〉,噹噹噹當。
兩個多小時後,演出結束,樂團謝幕後,何雨柱把可可抱起來,護著老婆孩子跟在人群中間往外挪。
體育館裡擠進來快兩萬人,也沒個人指揮退場,亂哄哄的。
中間有個逼人橫衝直撞,比他還沒素質,於是趁人不備,何雨柱給了那個鳥人一腳,然後那個貨就差點被人踩死,爬起來罵罵咧咧半天也沒找到踹他的人。
體育館外頭更是一片狼藉,在昏黃的路燈下,腳踏車的洪流開始重新匯聚,叮鈴哐啷的開鎖聲,人們的高聲寒暄,還有找不到車找不到小夥伴的吆喝。
剛才在裡邊兒兒那點裝模作樣的高雅也沒了,重新恢復了跟菜市場似的鬧騰。
何雨柱來之前就預防著這個,所以車子停的挺遠,一家四口得走好長一段才能到地方。
冉秋葉給兒子整理了下衣服,又直起身幫丈夫懷裡的閨女系圍巾。
“這人可真多,跟打仗撤退似的。”
何雨柱掂了掂懷裡的閨女,調整了下姿勢,樂著道:“可不嘛,萬人大會戰。”
冉秋葉牽著可樂的手,父子倆把冉秋葉護在中間,擠出人群朝著停車的地方過去。
他把車停動物園南門去了,看來有不少跟他想法差不多的,也嘰嘰喳喳三五成群的往那個方向走,倒是不擔心遇到劫道的。
這也就是帶著老婆孩子不太方便,要不他就把腳踏車放機器貓口袋了,自己可以特別一些,但不能太特別,否則跟個妖怪似的,怕嚇著他們。
到了地方,何雨柱把兩輛車座上的座套取下來扔到冉秋葉的車筐裡。
這座套裡邊兒有釘子,就算車被偷了,也要趁偷車賊不備扎他一屁股眼兒。
冉秋葉平常停車也用不著這個,她才不會像丈夫那麼無良。
一家四口很順利的回了南鑼鼓巷,順路上了個廁所,到家時候都快十點了,王小波知道他們一家今天回來的晚,一直給留著門。
可可早就困的不行,在路上時候就不停的點著小腦袋,何雨柱也沒讓冉秋葉拉著閨女洗漱,給迷迷糊糊的小丫頭脫了衣服直接塞到了被窩裡。
後院可樂那屋的火有秦京茹給添,所以一直沒滅,這小子哈欠連天的,跟爹媽打了個招呼就回了後院。
一夜無話。
第二天,該上班兒的上班兒,上學的上學。
何雨柱依舊踩著上班的點晃悠到東交民巷,遠遠就看見公司門口好幾個人不進屋,堵在外邊不知道在幹甚麼,。
他心裡有點納悶兒,先把車子停到隔壁政府宿舍蹭安保,帶著幾分好奇朝自己公司門口走去,想看看有甚麼瓜吃。
到公司門口一看,那幾人中間的居然是小朱。
國王臉色有些尷尬,面前還站著個穿工裝的男人,手裡拿著個油紙包。
他沒吱聲,想看看自己家國王這是在門口演哪一齣,小朱也光顧眼前的事,沒注意到情人來了。
小朱這會兒正好開口,看來是在拒絕追求者。
“真不用,我吃過早飯了,你的好意我心領,但這真的不合適。”
那男的卻有些執拗,把油紙包往前遞了遞:“朱崊同志,這就幾個包子,不值甚麼,我這不怕你來新單位顧不上吃早飯麼。”
周圍幾個同事表情各異,有單純看熱鬧的,也有的覺得在單位門口這樣影響不好。
雷鈞腦門兒皺的跟個桃似的,看來是想趕人又不知道合不合適插手同事的私事兒。
何雨柱看明白後擠到近前,直接把那個男人手裡的包子拿了過來。
這一下把所有人搞懵了,包括那男的,小朱則是看到他過來嚇一跳,她還就怕何雨柱撞見誤會,影響兩人的感情,就想把這人趕緊打發走,也不知道自己換了地方他咋找過來的。
那個男的有些不明所以,納悶兒道:“那個這位同志,這是我給朱…”
“知道你是給朱崊同志的。”
何雨柱打斷他,看向對方的眼神帶著點審視,勾了勾嘴角戲謔道:“小夥子心思挺花花啊,都學會給女同志送早點了?”
不等對方回答,他話鋒一轉,語氣變的像是個情感專家:“不過嘛,追求愛情解決個人問題沒甚麼不對,但是小朱同志雖然模樣好,品德好,有學識有能力,可就有一樣。”
何雨柱伸出一個手指頭搖了搖:“她不太樂意上頭有公婆壓著,你明不明白?”
那男的被他這套說辭搞糊塗了,茫然的搖了搖頭。
何雨柱好心的解釋:“這意思就是,她找物件偏好那種家裡沒老人,不用消耗精力處理複雜家庭關係的。”
他輕輕拍了拍男青年的胳膊,語氣帶了點推心置腹的虛情假意:“你要是真心實意,光送包子可不行,如果父母還健在的話,你得回去把他們安排一下。”
“還有,不準再堵單位門口,這會給她造成負面影響的知不知道?”
這話聽著像是指點,實則想明白後會發現就是在逗人玩兒。
何雨柱說完,不再看他,轉而面向圍觀的同事:“都幾點了?看甚麼熱鬧?趕緊進屋上班,在單位門口聚眾圍觀像甚麼樣子。”
其他人還沒動,朱崊最先反應過來,跟逃似的推門衝進了屋,一刻也不想多留。
那個男的伸出個爾康手還想說甚麼,又被何雨柱打斷,他剛剛還一副教你怎麼做的樣,現在卻立刻變臉:“這位同志,請你立刻離開,這裡是國家外事單位,不是你處理個人問題的地方。
再在這裡糾纏的話,我可要報公安了,不僅告你衝擊外事單位,還要告你一個騷擾我司女同志,弄不好你得丟工作。”
這分量就重了,隨口就是兩個帽子,那男人臉色白了白,張了張嘴,終究沒敢再說甚麼,看了眼何雨柱手裡的包子,也沒好意思要回來。
只低聲說了句“那麻煩您把包子給朱崊同志”,然後就急匆匆的跑了。
何雨柱掂了掂手裡的油紙袋子,轉頭對雷鈞道:“小雷,以後再有這種不知所謂的堵在門口,你就直接驅離,不聽就抓起來送派出所。”
雷鈞啪的敬了個禮:“好的,何顧問。”
然後何雨柱又招呼門口剩下的幾個人:“進屋進屋,沒熱鬧看了。”
幾人跟著進了東廳,於紅梅還在那兒嘴裡嘀嘀咕咕唸唸有詞。
何雨柱好奇問道:“小於,大清早的嘀咕甚麼呢?唸經啊?”
於紅梅猛的抬起頭,像是終於破解了甚麼謎題,脫口道:“我想明白了!”
她這一驚一乍的,把旁邊幾個人都嚇了一跳。
“何顧問,您剛才跟那人說的,如果父母還健在,得回去安排一下…”
於紅梅一臉恍然大悟的表情:“那意思不就等於讓他把他爹媽給…給弄死嗎?”
辦公室裡的眾人紛紛看向何雨柱。
何雨柱看著她,臉上露出一種玩味的表情:“嘖,你這反應可真是夠快的。”
身邊幾人也表情各異,有覺的何雨柱剛才在耍那個男的,憋不住樂的,也有人覺的他這話有點過分的。
何雨柱拿著包子回到自己座位,找出茶葉放了點在茶缸裡,準備開啟一天的喝茶看報摸魚。
白志霞也回到距離他不遠處的辦公位,坐下後開口替小朱打抱不平:“何顧問您也真是的,就算想幫小朱解圍,話也不能那麼說呀。
甚麼叫不樂意上頭有公婆壓著,這傳出去別人該怎麼說小朱?思想落後?不孝順老人?這名聲多難聽。”
她的聲音不大,但這屋子更不大,大家都湊的比較近,所以也都聽到了。
何雨柱看了眼角落裡的自家國王,臉上露出個不解的表情:“白志霞我問你個問題,小朱同志她現在有公婆嗎?”
白志霞一愣,下意識回道:“她連物件都沒有,哪來的公婆?”
何雨柱兩手一攤:“那不得了,她連公婆都沒有,不孝順公婆的帽子是從天上掉下來的?還是從你腦子裡變出來的?”
他不等白志霞反駁,就把把話題從小朱身上轉移,換了個更有爭議的方向:“再說了,這找物件就跟吃飯口味一樣,一人一個樣兒。
我認識個特漂亮的姑娘,她的條件還是有車有房有存款,沒爹沒孃沒人管呢,怎麼了?犯法嗎?人家把自己的需求攤開了說,總比結了婚再鬧得雞飛狗跳強吧?”
他這話在如今的年頭不僅是鋒芒畢露,更像是不合時宜或者石破天驚,辦公室裡頓時響起一陣嗡嗡的議論聲。
有人覺得這要求太過現實甚至冷血,有人覺得說這話的這就是個任性的京城大妞,也有人若有所思。
林婉茹接話道:“何顧問,這種要求說出去也太難聽了吧?會背後讓人戳脊梁骨的。”
何雨柱嗤笑一聲,斜靠在辦公桌上,滿不在乎道:“誰人背後不說人,誰人背後不被人說?我還在背後還蛐蛐你們呢,你們肯定也沒少在背後蛐蛐我?”
他這話帶著玩笑的意味,但卻是實話,正因為是實話,你才不能這麼說出來啊,成年人之間的社交潛規則還要不要遵守了?
好幾個人下意識縮了縮脖子,白志霞覺的跟他比較熟悉了,嘴硬的反駁:“你別瞎說,我才沒有在背後談論你。”
何雨柱魯大頭附體,下意識就來了句:“真的嗎?我不信。”
白志霞沒想到他這麼直接,被噎了一下。
還不等她繼續懟回來,一直旁聽著的鄭懷民終於忍不住了,他覺的何雨柱這套說辭不僅離經叛道,還可能帶壞單位風氣。
清了清嗓子,老鄭同志嚴肅的道:“何顧問,我覺得您這個說法,在思想原則上是有問題的。”
他放下手裡的報紙,身子轉向何雨柱:“這不僅是對傳統家庭倫理的不尊重,也容易誤導年輕同志,形成錯誤的價值觀,我們作為國家幹部,應該倡導…”
倫理?我活的這麼浪,在我這兒哪有倫理?我說沒看到報紙呢,原來是你個老小子給我拿走了。
何雨柱看向這位比自己大三歲的三零後,作為一個垮掉的八零後,才懶的跟老爺爺逼逼。
抬手做了個打住的手勢,何雨柱臉上那點玩笑神色收了起來:“行了行了鄭主任,您要扯這些大道理的話去找馬書記,術業有專攻,馬書記負責這一塊兒。”
他撇撇嘴道:“我這個人脾氣不好,說不過就會跟人吵架,不瞞您說,我號稱東城區吵架王,衚衕裡的潑婦都怕我,不信您去打聽下。”
辦公室裡瞬間安靜,隨即爆發出一陣壓抑的鬨笑,大家都覺得何雨柱在扯淡,為了不跟鄭懷民爭論甚麼話都敢說。
只有角落裡的小朱不禁扶額,你還好意思說自己是東城區吵架王,你不僅吵,還跟潑婦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