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大茂被那三年工資的利潤砸的有點暈乎,但心底那點屬於小市民的謹慎到底沒被完全燒乾。
畢竟現在才79年,而且他有兒有女有事業的,並不是劇裡84年那個豁出去的許大茂。
燒到手指頭的菸頭讓他一哆嗦,趕緊扔在地上碾滅,喉結滾動了下聲音有點發幹:“這利潤是大,可這風險也不小啊,萬一路上出了岔子,或者回來根本賣不掉,全砸手裡…”
何雨柱看他那又貪又怕的樣兒,心裡覺的好笑,他拍了拍許大茂的胳膊,語氣篤定的道:“正所謂富貴險中求嘛,你想掙錢還瞻前顧後,那就只能看別人掙了。”
許大茂白了他一眼,“富貴還在險中丟呢,我他麼出了事你能撈我嗎?老婆孩子你養啊?”
何雨柱胸脯子拍的咣咣響:“沒問題,汝妻子,吾養之。”
許大茂斜了他一眼,沒好氣的道:“滾你大爺的吧,老子用不著你養。”
八十年代第一美人還在那邊等著自己呢,何雨柱不再跟許大茂逗咳嗽,正色道:“這次你先把東西順順當當帶回來再說,賣肯定賣得掉,無非是賺多賺少。
就算真點兒背全砸了,兩千塊錢,咱倆賠不起嗎?就當過年放了串大炮仗,聽個響兒,圖個樂呵。”
許大茂一想也是,何雨柱家底多厚他不清楚,但兩千塊錢也就是他跟冉家三口三個多月工資。
可自己的家當還真能賠的起兩千,兩千塊是鉅款,但還真不至於傷筋動骨,何況現在只出了一千卻能佔七成。”
這麼一想,這個貨的膽氣又壯了幾分。
許大茂咬了咬牙,終於下定決心:“成,聽你的,幹了。”
“這就對了,記住,安全第一。”
何雨柱最後叮囑一句,看了眼他同事那邊。
“行了,老朱他們還等著你呢,我也得過去看看那邊了。”
他轉身去了軟臥候車區,這裡人少,感覺空氣都比外面清爽些,宮樰和李奎勇在角落裡頭坐著。
小宮同學又在欣賞自己那些照片,何雨柱到她身邊坐下,從她手裡拿過照片看了看,壓著聲音叮囑:“小雪,回去後千萬別自己拿著照片,直不楞登地就跑上影廠去自薦,要不容易被人說是個人主義,一定要讓你爸媽幫忙找人牽線。”
宮樰抬起眼溫柔的看著他,點點頭柔聲道:“知道啦,你都說好幾次了,上影的人又不是不知道我,拍〈燈〉的時候就借調過我你忘了?”
何雨柱擺擺手,繼續按照自己的節奏叮囑:“那不沒借調成嘛,還有,這次如果可以拍祭紅,記得拍完後想辦法推掉後續的電影拍攝任務,接甚麼電影先和我說。”
“知道啦,柱子哥我聽你的。”
離別的時間過的飛快,很快就到了檢票進站的時候,軟臥車廂的可以提前十幾分鍾進站。
如今連站臺票都用不著,何雨柱提著包陪他倆一起去了站臺。
在車廂門口跟列車員說明是送人,一會兒就下,對方點點頭便放行了。
找到對應的包廂號,進去看了眼上下鋪,把宮樰的包放在了下鋪邊上,又繼續叮囑道:“路上小心,到家就好好歇著,我給你帶了點稻香村的點心,還有給小瑩從華僑商店買了點東西,你回去就說是你這個當姐姐的送她的。”
宮樰望著他輕聲應道:“嗯,你也是,別總是大半夜的往外跑,要按時吃飯,到了新單位別跟人家吵架。”
何雨柱失笑,抬手想揉她腦袋,又意識到場合不對:“你這安頓的是甚麼啊?當我小孩兒呢?”
他轉頭又對李奎勇叮囑:“路上注意安全,交代你那些別忘記了。”
“柱哥,放心吧。”
這時同包廂的另外兩個人也進來了,也是一男一女,都是四十來歲的樣子,看穿著打扮都挺撐頭的,一看就是血統純正的幹部。
來了外人就不能再隨便聊了,於是何雨柱讓宮樰坐她下鋪上歇著,把兩個包都塞到了鋪下邊,回頭跟李奎勇閒聊。
俗話說先敬羅衫後敬人,何雨柱讓李奎勇送小宮同學自然不能再讓他穿的破破爛爛的,於是給他搞了一身棉布的中山裝。
何雨柱自己的衣服料子沒這麼差的,但給李奎勇當工作服足夠了,自己那些衣服可不能給他,待遇已經夠好了,給的太多反而不合適。
李奎勇忽然想起甚麼,問道:“對了柱哥,躍民今年過年是不又沒回來探親?”
何雨柱搖搖頭:“沒有,他說下次過年回來。”
今天是2月13號,距離2月17日電就剩四天了,鍾躍民下個年也夠嗆能回來。
嗯?
何雨柱腦子裡忽然閃過一絲聯想,鍾躍民跟張海洋他們就在彩雲之南,而春節期間宮樰她們團也是去那邊巡演。
所謂春江水暖鴨先知,如果上面有甚麼動向,這兩件事會不會也有關係?
算了,不管這兩件事有沒有關係都跟自己沒關係,也輪不到自己操心。
何雨柱一直待到火車快要開才走下車廂,站在站臺上,看著列車員關上車廂門。
他退到安全線後,列車緩緩啟動,宮樰還趴在窗戶上跟他招手,何雨柱也揮了揮手,直到列車徹底消失在視線盡頭,他轉身離開站臺。
出來後,他又找到許大茂他們打了聲招呼。
“送走了?”
“嗯。”
許大茂衝他挑挑眉,一副猥瑣的德行:“剛才沒細問,那姑娘真就只是你們單位未來演員?”
何雨柱面無表情的道:“不然呢?腦子裡乾淨點,趕緊準備你的大事去吧,記住,膽大,心細。”
說完他也沒興趣再在車站跟許大茂閒扯,擺擺手出了候車室。
他沒坐車,沿著老舊的街道慢慢往家溜達,打算一會兒找個偏僻的地方再從機器貓口袋裡把腳踏車拿出來,腦子裡過電影似的閃著這兩天的事,琢磨著接下來的計劃。
十二點來鍾,他騎車剛到衚衕口,正好遇到這一片兒的郵遞員,推著他那輛綠色腳踏車正在送快遞。
他隨口問道:“小李,有我們院兒的信嗎?”
郵遞員回頭見是他,笑著從帆布包裡找出兩封:“您可問著啦,今兒還真有,一封是你們院兒劉媛媛的,另一封正好是您的,還是港島寄過來的。”
港島?看來石惠的訊息終於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