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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家姐馬皇后,你打我撒你打我撒

2025-08-03 作者:大明最強皇叔

城北,太白酒樓。

朱棣帶著馬天來這裡,做了個靠窗的位置,要了一桌酒菜。

不過兩人端著酒杯,都沒動筷子,目光時不時看向對面。

對面就是錦繡軒,那匹「百子圖」就是來自這。

「這盤燒魚快涼透了。」朱棣叩了叩青瓷碗沿,「舅舅你別這麼直勾勾的盯著啊,那繡娘周氏要真出現,都會被你嚇跑。」

馬天沒接話,反而將身子往前傾了傾,

窗外是熙攘的大街,人來人往,唯有錦繡軒門前異常冷清,兩個夥計百無聊賴地擦拭著櫃檯。

「錦衣衛該把這錦繡軒翻過來了吧?」馬天開口問。

朱棣面色陰沉下來:「百子圖的絲線批號丶繡樣底圖丶甚至染坊來源都查了,偏偏那執針的繡娘周氏,失蹤了。」

「所以你們還留著這鋪子當擺設?」馬天冷哼一聲,「若換作我,早把這鋪子的門檻拆了,看看底下埋著什麼髒東西!」

「錦繡軒的掌櫃是個瘤子,三代經營綢緞,帳本清白得能當手紙。」朱棣道,「底下人報上來,除了周氏,其餘夥計連百子圖是送進皇宮的都不知道。若封了鋪子,豈不是告訴暗處的人:咱們摸到線頭了?」

馬天笑一聲:「既如此,派兩隊暗衛盯著便是,犯得著你我在這喝悶酒?」

朱棣卻放下酒杯,身子往前湊了半寸:「暗衛查到,劉安淨身前在揚州當織工,與周氏是同鄉,還曾在觀音廟燒過合婚紙。」

「他們兩早認識?」馬天一驚。

「不然為何偏偏是他去取那幅百子圖?」朱棣緩緩道,「母后染病次日,劉安就『失足」墜井,並裡撈出來的屍身,指甲縫裡全是淤泥,像是被人按著頭灌下去的。若從劉安的舊識查起,總能揪出幾個知情人。」

馬天點了點頭,沉思了下道:「劉安的社會關係是條線,但痘症布才是源頭,這痘疹病毒能在衣物上存活數月,所以周氏是關鍵,找到她,就找到了源頭。」

「所以你覺得,問題出在布料處理上?」朱棣問。

馬天的眼神銳利如刀:「若想查清楚,得從染坊丶絲線來源丶甚至繡娘周氏的針法查起。」

朱棣重重頜首:「舅舅說得對。劉安的關係網我來查,你懂醫術,去查布料源頭。」

「這批採辦,是由戶部牽頭的,是吧?」馬天問。

「對,戶部為母后生辰獻禮。」朱棣疑惑,「但戶部並未參與具體採辦。」

馬天攤攤手:「還是你父皇狡猾啊,給我個戶部主事的差事,那我就先從戶部開始吧朱棣抿了一口酒道:「戶部老尚書呂昶要歸養,新尚書曾泰才接手,也是一團亂。」

他向馬天大概講了下戶部的情況。

翌日,承天門。

馬天一身便服,擠在入朝的官員佇列裡,目光掃去。

他下意識撇了撇嘴:「特麼,班味很重啊。」

以承天門為軸心,六條廊房如臂膀般向東西延伸。

東側廊房下,吏部衙署的朱門最是氣派,這掌管天下文官任免的機構,向來是京官們趨之若鷺的「龍門」。

緊挨著的戶部衙署則透著股煙火氣,幾個扛著帳冊的書吏正爭論著漕運數目。

再往東是禮部,門庭相對清雅,幾個頭戴梁冠的官員正核對祭天儀軌。

西側廊房則是另一番氣象。

兵部衙署前停著幾匹未卸鞍的戰馬,鐵甲侍衛帶著長刀而立。

刑部的黑鐵門透著寒氣,門兩側蹲坐著牙的石雕,幾個戴的犯人被衙役推揉著帶入。

最西側的工部則像個巨大的作坊,門口堆著木料與琉璃瓦。

馬天擰了擰眉。

他現在是戶部主事,擱以前只是正七品,而自從洪武皇帝廢丞相丶罷中書省後,六部直接聽命於皇帝,衙署地位提升。

戶部主事,是正六品,能參與早朝的。

皇帝將中書省的權力肢解成六部,每部尚書都成了直接對他負責的「大管家」,就像把一頭猛虎拆成六隻獵豹,看似分散了威脅,實則讓皇權的韁繩拽得更緊。

「老朱這手玩得夠狠。」他想起歷史課本里的描述。

廢丞相確實杜絕了胡惟庸那樣的權臣專權,可每天幾百份奏摺堆在御案上,就算朱元璋是鐵打的,也得熬壞幾盞宮燈。

利端是皇權空前集中,弊端卻是肉體凡胎扛不住文山會海。

就是勤政的朱元璋,也扛不住所以,他仿宋制設立殿閣大學士,但僅為顧問機構,不涉六部實權。

但是,他不會知道,這些大學士像藤蔓般從文華殿角落裡悄悄滋長。

歷史的齒輪從來不以個人意志為轉移,老朱費盡心機拆掉丞相這座大山,卻來了個權力更大的內閣首輔。

往後的張居正們,雖無丞相之名,卻能以「首輔」之職批紅掌印,權力比胡惟庸有過之而無不及。

戶部大堂。

馬天捏著牙牌跨進門檻,正聽見一聲怒喝:「這批漕米的損耗率竟達三成?你們當官糧是從天上掉下來的?」

說話的中年男子身著緋色官袍,面色冷峻。

他面前站著一排堂官,低著頭,全都不敢說話,

馬天嘀咕一聲:「特麼,怎麼跟前世開會似的?又要被上司罵了?」

「你誰啊?闖我戶部?」男子猛地轉身。

他上下打量著馬天,這人沒穿官服,腰間沒配玉帶,怎麼看都像個走錯門的郎中。

馬天扯了扯嘴角:「我是新來的戶部主事,馬天。」

「新來的主事?」男子冷笑一聲,「本官乃戶部尚書,怎麼不知部裡添了這號人物?

馬天面色輕鬆,攤攤手:「那是你失職,戶部加人,你作為尚書都不知道?」

站著的堂官們齊刷刷看向他,像是看傻子。

這好漢誰啊?

第一天來,就頂撞尚書大人?

「放肆!」曾泰大怒,「你從哪個衙門調來的?憑什麼升正六品戶部主事?」

這年月,便是翰林編修外放知縣,也要熬上三五年。

哪冒出來的,竟然升主事?還是京官。

「憑什麼?」馬天壓低的聲音裡帶著戲謔,「因為我背後有人啊。」

曾泰陣陣冷笑:「你背後是誰?竟敢幹涉吏部銓選?本官要上本參奏!」

他見過走後門的,卻沒見過如此明火執仗的。

還如此狂妄?

「參奏?」馬天放聲大笑,「我姐姐是坤寧宮的主人,你說我背後是誰?」

曾泰愣了片刻,隨即笑出聲:「姓馬的多了去了!別以為攀附皇親就能在本部撒野,皇后娘娘賢明淑德,豈會有你這等狂徒兄弟?」

他想起上個月皇后還親自稽核後宮用度,連份胭脂水粉都要核清數目,怎會有弟弟如此張揚?

「呵!」馬天譏笑,「能坐上戶部尚書的位置,你這腦子是被帳冊醃傻了?」

他是故意這麼囂張的。

擺明了身份,以後好辦事,他不願搭理官場那套彎彎繞繞。

「你敢頂撞本官?」曾泰咆哮。

「大人誤會了。」馬天攤開雙手,語氣無辜,「我不是頂撞你,是在罵你蠢啊。這你都沒聽出來?」

「反了!簡直反了!」曾泰氣得渾身發抖,「來人!把這狂徒給我拿下,送刑部治罪!」

「我看誰敢!」馬天大吼一聲,「我姐姐是皇后娘娘。」

他今天就是要用身份壓人。

就在這時,一個老者急急進來:「住手!都給老夫住手!」

曾泰回頭,見是原尚書呂昶,連忙整冠作揖:「呂老怎來了?這狂徒在戶部撒野。」

「狂徒?」呂昶氣得鬍子亂顫,朝著馬天拱手作揖,「國舅爺恕罪!這孽障有眼無珠,衝撞了你!」

「國舅爺?」曾泰如遭雷擊。

「就是國舅,陛下剛在奉天殿親口說的。」呂昶道,「國舅擅籌算,來戶部歷練歷練馬天挑了挑眉,看著曾泰煞白的臉,故意勾了勾手指:「來啊,曾尚書不是要打我嗎?你打我撒,你打我撒!」

「國舅爺息怒。」呂昶轉身怒斥曾泰,「還不趕緊賠罪!」

曾泰嘴唇哆嗦著,好一會兒道:「下官有眼無珠,冒犯國舅爺,請恕罪。」

馬天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這戶部的水,他淌定了。

呂昶揮退左右,將馬天引入官翩內室。

「國舅請坐。」呂昶伸手。

馬天並未落座,反而對著牆上一幅《錢糧輿地圖》拱手:「早聞呂老在元廷時,就以『活算盤』聞名天下。當年應天城被圍,你單槍匹馬清點城記憶體糧,三晝夜不眠不休算出破敵之策,這份能耐,當世無人能及。」

他這話並非恭維。

呂昶原是元朝的戶部尚書,當年,他奉元帝旨意來應天封朱元璋,被朱元璋看上他的才華,強留了下來。

大明立國後,呂昶就是戶部尚書,因為有他,大明才能把賦稅,人口等弄得緊緊有條「往事如煙啊,若不是皇后娘娘,老夫早死了。」呂昶身形一頓,朝著馬天深深一拜,「多謝你救了皇后娘娘。」

「呂老言重了,皇后是我姐姐,護她周全本就是分內之事。」馬天扶起他。

他目光掃過案頭堆積的《魚鱗圖冊》。

這些泛黃的卷宗裡,記錄著大明百萬頃田地的歸屬,每一筆都浸著呂昶的心血。

「蒼天有眼,蒼天有眼啊———」呂昶喃喃自語,「娘娘無語,娘娘無恙,太好了太好了。」

他眼底深處閃過後怕。

馬天心頭微動。

沒想到呂昶對馬皇后如此尊敬,或許是感激救命之恩吧。

「聽說呂老要歸養了?」馬天轉開話題。

呂昶苦笑:「歸養?老夫連個家都沒有,能歸向何處?元帝北逃時,我的妻兒都在隊伍裡面。這些年,半點訊息都沒有了。」

「呂老與大明有功,就在京裡頤養天年吧。」馬天認真道。

呂昶長嘆一聲,望向北方天際:「老夫此生,終究是負了元廷,也負了故土。但能護得這萬里山河倉凜充實,百姓不再捱餓,也算對得起天地良心了。」

馬天朝著他,恭敬的一拜。

半個時辰後,馬天從呂昶的官翩出來。

他伸手揉了揉發酸的後頸,耳畔還回響著呂昶臨別時那句「萬事小心」,帶著老臣特有的滄桑與憂慮。

轉過兩道迴廊,馬天在戶部簽押房外頓住腳步。

屋內傳來算盤珠子裡啪啦的聲響,間雜著曾泰的嗓音:「這月的鹽引數目必須核清,要是再出紕漏,咱們都得吃不了兜著走!」

馬天大步走了進去。

曾泰猛地抬頭,見是馬天,客氣了不少:「國舅爺怎麼來了?快請坐!快上茶!」

「曾尚書不必多禮。」馬天隨意坐下,「方才聽呂老說,我這主事分管南直隸清吏司?」

曾泰賠著笑:「正是正是!南直隸乃賦稅重地,國舅爺這位置,可是重中之重!」

他大概介紹了主事的職責,需要注意事項等。

「上月宮裡那批採辦的綢緞,是從戶部走的?」馬天問。

曾泰一愣,皺眉道:「那時候我還未接任尚書,具體情況不清楚,是呂老主持的採辦。不過,留底都在,我給你找來。」

很快,他端來一疊本子,放下道:「那次採辦走的是內廷專款,戶部只負責撥款,沒有參與採辦,但物件都在戶部庫房暫存過。」

馬天坐下,翻看哪厚厚的卷宗。

泛黃的宣紙上,戶部尚書的硃筆批註清晰可見:「銀兩萬兩,已撥內承運庫。」

馬天的目光落在「暫存庫房三日」的記載上,深深皺眉。

若是在戶部庫房存放過,那庫房裡是否還有其他線索?又或者,從經手的庫丁丶搬運夫人口中,能問出些什麼?

「曾尚書。」馬天合上卷宗,「那批物件存放在幾號庫房?經手的人都有誰?」

曾泰連忙道:「我這就去查!這就去查!」

「等等。」馬天起身,走到窗邊,「明日一早,把所有經手此事的人,都帶到我面前。記住,一個都不能少。」

曾泰連連稱是。

「尚書大人,你瞭解呂老嗎?」馬天問。

「還算了解。」曾泰點頭。

馬天一笑:「坐下說,你跟我講講呂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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