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說著，王福清不禁停頓了一下，眼神有些發直，似乎是在回憶當時的畫面。
“那些頭頂冒煙的人，自己好像是完全感覺不到一樣。”
“在上完香，磕完頭後，該幹嘛還是幹嘛，彷彿甚麼都沒有發生。”
“但我注意過他們的臉……”
王福清突然降低了聲音：“那些人頭頂在冒過煙之後，他們的表情會變得……呆滯木訥！”
“如同一瞬間失去了所有思想，直接變成了一個木頭人似的！”
“後來我因為好奇，還尾隨過其中一個人。”
“那個人就像是沒有感情的機器人，在明王寺內按部就班地遊蕩……”
待王福清說完話後，汪兵與趙磊也看了過來。
二人的眼神中，多多少少帶著些許嗔怪的意思。
彷彿是在說，你特麼怎麼不早說呢？
你要是早點說出來的話，我們肯定減少前往大雄寶殿的次數啊！
王福清則是翻了翻白眼。
你們怎麼踏馬的不先說呢？
就在三人用眼神開始對罵上強度的時候，高樹則是用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面。
隨後，他不緊不慢地開口道：“如此看來的話，大雄寶殿的確有點反常！”
將這三個人的描述串聯起來後，很容易就能拼湊出一個大致的情況。
那座大雄寶殿，很有可能是這個幻象世界的核心！
而且根據王福清的描述，他怎麼感覺那些從NPC頭頂冒出去的煙霧，就是經驗值呢？
換句話說，也就是這個世界的本源精氣！
無論是驅魂鈴，還是玄鏡觀的寶鏡，亦或是其他靈器，它們都需要本源精氣來維持自身的存在。
一旦失去了本源精氣，那麼就和普通的桌椅板凳，筷子勺子沒有區別了。
難道說……
明王寺內的那尊超級BOSS，其實是一件已經詭化了的靈器？
至於那些所謂的“香客”、“遊客”，既是這個幻象世界的NPC，同時也是被圈養在這裡的“養料”！
這些養料NPC日復一日，月復一月地燒香、磕頭、祈禱，每一次都會在無意識獻上自己的本源精氣，然後被佛祖像吸收利用……
想到這裡，高樹猛地站起身來。
周圍三人同時抬起頭來，六隻眼睛緊緊地盯著他。
“走，咱們去大雄寶殿！”
高樹沒有半分遲疑道。
汪兵三人還指望著眼前的這位“吳老弟”帶領他們離開呢，所以沒有任何反對意見，相繼從椅子上站起身來。
隨後，高樹就與汪兵三人一同離開了偏房，並沿著來時的那條窄廊道，一路又返回到了大雄寶殿附近。
來到大雄寶殿這個目的地後，高樹沒有急著進去，而是在殿前庭院的一棵古松下停住了腳步。
這株古松樹冠如蓋，濃蔭匝地，陽光從枝葉的縫隙間漏下來，在地上灑了一地碎金。
而不遠處，則是有一隻大號香爐，青煙嫋嫋，空氣中也瀰漫著淡淡的檀香味道。
“王……老哥……”
高樹側過頭來，看向身邊的王福清。
在猶豫了一下後，他還是決定稱呼王福清本來的性別：“王老哥，你幫我看看，現在有沒有哪個香客頭頂上正在冒煙的？”
王福清聞言，稍微愣了一下。
相比於叫他“王老太太”，他還是更喜歡“王老哥”這個稱呼。
他在微微眯起眼睛後，目光在大雄寶殿前的那一眾香客遊客們中緩緩掃過。
不大一會兒，他就收回了目光，同時對高樹低聲道：“吳老弟，你看見那個穿白裙子的女孩了嗎？”
為了避免高樹找不到人，他還主動抬起手來，專門指了一下。
高樹立刻順著其所指的方向望去，果不其然看到了目標人物。
在大雄寶殿內，一個身穿白色連衣裙的年輕女孩正跪在蒲團上，雙手合十，雙眼閉合，嘴唇微微翕動，像是在默唸著甚麼。
她的長髮披散在肩上，裙襬在微風中輕輕擺動，遠遠看去，就是一個普普通通來祈福的香客。
高樹微皺眉頭，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結果……
甚麼都沒看到！
沒有煙，也沒有霧，沒有任何異常。
“靠，我不是主角嗎？”
“怎麼甚麼也沒看到呢？”
他思索了片刻後，不信邪地又盯了一會兒，最後仍是甚麼都沒有看出來。
而此時身旁的汪兵三人，則是都在看著他，等待他的結果
“咳咳……”
高樹為了避免尷尬，輕咳了一聲後，將自己的精神力量緩緩鋪展開來。
他的精神力量無形無質，如水波般從他眉心蕩出，無聲無息地向前延伸。
穿過庭院，穿過臺階，穿過那些來來往往的香客，一直延伸到大雄寶殿內。
而當精神力量接觸到那個白裙的女孩時，他果然發現了一些無法用肉眼看到的東西！
一縷灰濛濛，細如髮絲的煙氣，正從女孩的頭頂緩緩升起。
那氣息輕飄飄的，彷彿沒有任何重量，若不是用精神力量去感知的話，單憑肉眼根本無法看見。
煙氣從女孩頭頂的百會穴飄出，在空中劃過一道極其微弱的弧線，然後慢慢悠悠地鑽入了大雄寶殿內，那尊佛祖像的眉心之中。
“有點意思啊！”
高樹在看到了這縷煙氣的去向後，又立刻回頭，開始用精神力量去感知女孩的氣息。
果不其然，正如他所預料的那般，女孩體內的生命力，正在以一種極其緩慢，可卻持續不斷的速度流失。
這不像是被掠奪，也不像是被抽取，更像是一種……獻祭？！
自然而然，心甘情願！
彷彿女孩在跪下祈福的一瞬間，就已經與佛祖像達成了獻祭的協議。
隨後，女孩按照獻祭協議內容，主動開啟了身體的某個閥門，任由那股灰濛濛煙氣帶著她的生命力飄出去，無償獻祭給佛祖像。
在基本瞭解完情況後，高樹便收回了自己的精神力量，然後重新睜開雙眼。
面對汪兵三人的注視，他並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望向那個白裙女孩。
大約過了兩三分鐘，女孩磕完了三個頭後，就非常自然地站起身來。
而高樹的目光，則是一直追隨著她。
當女孩轉過身來，走出大雄寶殿後，又穿過庭院，朝寺門的方向走去。
她的動作自然流暢，步伐也很正常。
但高樹的注意力，卻全都放在了女孩的臉上。
那張青春靚麗的面龐，在最開始跪下祈福的時候，還是鮮活生動的。
可現在，卻像是被甚麼東西颳走了一層光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