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高樹頓時目瞪口呆，甚至還有點懵逼。
“好狗不擋路，你特麼沒聽說過啊？”
黃毛把煙從嘴裡拿下來，往旁邊吐了口唾沫，滿臉不爽道：“擋在路中間，你擱這兒等投胎呢？”
“對不起……對不起……”
高樹被罵得一愣一愣的，下意識地側身讓開了路。
黃毛白了他一眼，叼著煙繼續往前走，邊走還邊嘀咕道：“神經病，大白天突然攔路！”
“你特麼怎麼不去攔泥頭車呢？”
高樹站在原地，看著那個黃毛的背影消失在人群裡後，眼中閃過一抹驚訝之色。。
“不是吧……”
他摩挲著下巴，喃喃自語道。
“這裡的NPC，居然還帶智慧的？”
在他的認知裡，詭靈根本就沒有腦子，更別提甚麼創造力了，行事全憑基本程式碼。
所以詭靈哪怕是能創造出一片幻象空間，也只能搞出一些沒有自我意識的背景板，或是隻會機械性地重複預設動作和對話的傻子。
就像是遊戲裡的某些背景NPC，你哪怕是走到其身邊，他也不會理你，你說些甚麼，他也聽不懂。
但是剛才那個黃毛嘛……
不僅能看見了他，甚至還罵了他，罵得還挺有創意！
這說明甚麼？
說明這個幻象世界裡的人，是有“意識”的！
這可就有點意思了！
高樹的好奇心，一下子就被勾了起來。
隨後，他再次轉過身來，伸手又攔住了一個迎面走來的和尚。
那和尚大概四十來歲，面容和善，身穿一件灰色的僧袍，手裡拿著一串佛珠，正不緊不慢地向前走著。
“這位師父，請問一下，大雄寶殿怎麼走？”
高樹面帶微笑，開口出聲問道。
中年和尚聞聲，遂即停下了腳步。
他上下打量了高樹一番後，同樣笑著伸手一指道：“沿著這條路一直往前走，過了天王殿，再過一個庭院就到了！”
“施主可是第一次來到明王寺？”
“對，第一次！”
高樹微微頷首道。
“那施主運氣不錯！”
和尚笑眯眯地繼續說道：“今天正好是每月一次的講經日！”
“我們方丈會將會在大雄寶殿後的法堂內講法，施主既然來了，不妨聽聽……”
“方丈？”
高樹心中一動，又問道：“敢問貴寺方丈法號是……”
“方丈法號‘玄苦’，是一位得道高僧！”
和尚雙手合十，面露虔誠道。
玄苦？
高樹微微皺了下眉頭，感覺這個法號有點陌生。
他不記得明王寺有過甚麼“玄”字輩的和尚。
難道這個“玄苦”就是明王寺那尊超級BOSS的化身？
在默默記住了這個名字後，他對中年和尚道了聲謝，接著便繼續往前走。
在接下來的時間裡，他又試了幾次，攔住不同的人物。
其中有香客，有遊客，也有其他的僧人。
他問了很多有的沒的問題，但無一例外，對方都會很自然地回應他。
只不過在情緒方面，有人熱情，有人冷淡，有人好奇，有人不耐煩。
甚至有一個賣香燭的老太太，還試圖向他推銷一盒據說“開過光”的香，要價五十塊，被他拒絕後，還小聲罵了一句“小氣鬼”。
這已經和真實世界裡的人差不多了。
在反覆實驗了幾波後，高樹來到了天王殿和庭院之間的小橋上。
他看著橋下池塘裡悠閒遊動的錦鯉，陷入了沉思。
經過剛才的那一系列實驗，可以明顯看出……
明王寺的這個幻象世界，和玄鏡觀的完全不一樣。
玄鏡觀裡那些NPC，表面上看起來很真實，會走路，會說話，也會做各種事情。
但他們看不見你，也只是機械性地在重複一些動作，不會有任何超出預設的反應。
然而這裡嘛，每一個人彷彿都是活人一般，而非是甚麼NPC。
像最開始的那個黃毛會罵人，又比如那個中年和尚會推薦講經，還有那個老太太會推銷東西等等。
這些看起來都不是預設的指令碼，而是在特定的情境下，由這些“人”自己生成的反應，彷彿像是活過來一樣。
“在通關玄鏡觀的時候，黑霧和寶鏡相互拉扯，費了好大的勁兒，才搞出一個連NPC都不完整的幻象世界。”
“結果到了明王寺這邊，那尊超級BOSS單憑其自己，就搞出了一個完整且逼真，連NPC都有自我意識的世界！”
“兩相一對比的話，足以看出明王寺的這個副本難度之高！”
“不過，只要那尊超級BOSS還沒有超出周天宗師這個層次，那麼我就能將其慢慢磨死……”
高樹站在小橋上，看著池塘裡那些肥碩的錦鯉，心中暗暗盤算道。
沒辦法，誰讓他有掛呢？
“去看看那位‘玄苦’方丈吧！”
他邁步走下小橋，朝著庭院深處走去。
既然來了，那就看看，這位似乎並不存在於他記憶中的“玄苦”方丈，到底是個甚麼樣的存在！
隨後，他穿過庭院，走過天王殿，沿著石板路一路向前。
道路兩側的松柏鬱鬱蔥蔥，樹蔭下偶有香客和遊客駐足歇腳，低聲交談，說說笑笑。
不遠處，大雄寶殿的金頂在陽光下熠熠生輝，琉璃瓦反射出了道道斑斕的光彩。
大雄寶殿之後，就是法堂了。
這裡算是明王寺的核心區域，平日裡不對外開放，只在每月講經日才會允許香客與遊客們入內。
當高樹走進法堂前的院落時，發現院子裡已經人頭攢動，少說也有上百號人。
這其中，有身穿僧袍的和尚，也有穿著各色便服的香客，還有揹著相機的遊客，以及一些看起來像是從外地專程趕來的信徒。
他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交頭接耳，滿臉期待。
“聽說玄苦方丈今天要講《大日如來經》……”
“可不是嘛，我上次來聽過一次，那叫一個醍醐灌頂！”
“這位玄苦方丈可是真有修為的，不是外面那些糊弄人的假和尚！”
“那可不，我鄰居家的兒子就是聽了玄苦方丈講經後，回去整個人都變了，再也不跟他爹媽吵架了！”
“真的假的？我兒子最近就有些叛逆，下一次玄苦方丈講法時，我說甚麼都要把他帶過來……”
“噓……都小點聲吧！好像快到時間了！”
“對對對，大家都小點聲，玄苦方丈快要來了！”
高樹站在人群邊緣，面無表情，默默聽著這些議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