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那一縷縷黑煙鑽入到了高樹的眉心中後,整片鏡池之中,就只剩下了他一個人。
他緩步走到了鏡池中央處的那面寶鏡前,低頭看了看那已經恢復了平靜,卻依舊漆黑的鏡面。
“就這?”
他輕輕搖了搖頭,語氣中帶著幾分失望。
還以為這黑霧多強呢,沒想到原來只是銀樣鑞槍頭,中看不中用啊!
當然了,被他反反覆覆刷了一個月,黑霧還能支稜起來,也實屬不易。
這也從側面證明了,這面寶鏡本身是有多麼的拉!
三個字的評價——拉完了!
不過,就在高樹準備伸手去拾起寶鏡時,那漆黑的鏡面上驀地出現了一個漩渦……
那漩渦不大,最開始只有指甲蓋大小。
但轉瞬之間,就已經擴散到了整個鏡面。
濃重漆黑的霧氣,在漩渦中旋轉翻湧,像是一隻無形的巨手在攪動著這片黑暗。
緊接著,便有一股強大的吸力,從漩渦中心傳來。
“嗯?”
高樹微微一怔,明顯能夠感知到這黑霧漩渦中所散發出來的邪異與惡意。
可他卻仍並未做任何反抗,任由這股吸力將自己包裹住,然後整個人如同一片落葉般,飄入到了鏡面之中。
下一秒,他只感覺眼前忽地一黑。
等視線再次恢復時,他發現自己正站在一片奇異的空間內。
“這裡是鏡中空間?”
高樹摩挲著下巴,環顧了一圈後,自言自語道。
他之所以沒有任何抵抗,就是想要進入這寶鏡內部,從根源上徹底消滅掉黑霧。
畢竟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我勒個去,這周圍怎麼都是黑霧啊?”
很快,周圍的情況就讓他有些撓頭了。
因為目光所及之處,四周到處都瀰漫那濃稠的黑霧。
這些黑霧給他的感覺,與玄鏡觀院牆外的那片黑霧一模一樣……
不斷地翻滾、湧動,就好像是有了生命一般。
“黑霧把我搞進來了,卻並沒有露面……”
“這是甚麼意思?”
“要和我玩躲貓貓嗎?”
高樹挑了挑眉毛,臉上滿是疑惑與不解。
他本以為,黑霧把他弄進這鏡中空間,是準備徹底梭哈,與他決一死戰。
而他呢,也是抱有同樣的想法,準備深入虎穴,從根源上弄死黑霧。
然而,他站在這裡都已經有一段時間了,卻仍不見黑霧本體現身。
顯然,黑霧根本不存在甚麼現身單挑的意思。
而對方把他搞進來的目的,很有可能就是為了困死他。
“泥煤的,沒想到你一個詭靈都這麼陰了?!”
在察覺到了黑霧的真實目的後,讓他忍不住罵了一聲。
我本將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溝渠!
我都勇敢地進入了鏡中空間,你特麼卻告訴我不玩了?
“不玩可不行啊!”
高樹冷哼了一聲,隨後開啟了自己的新款三色佛光。
隨著金、黑、白這三種不同顏色的佛光綻放而出,瞬間就驅散了他周圍十餘米範圍內的霧氣。
“這個範圍剛剛好,照得夠亮,同時也不會浪費我太多的罡氣!”
“至於走哪邊呢?隨便了……”
他隨便選擇了一個方向,邁步向前走去。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彷彿這鏡中空間是無限大一樣,根本走不到頭。
甚至就連時間,似乎都失去了意義。
“難道是我走錯了方向?”
正當高樹有些遲疑,是否要換個方向繼續行進的時候,前方卻忽然出現了一點光亮。
他定睛一看,儘管那點光亮很微弱,像是狂風驟雨中的一葉扁舟,若隱若現。
但不可否認的是,這絕不是甚麼幻覺!
“我就知道我沒走錯方向!”
高樹見狀,臉上頓時露出了一抹喜色。
隨後,他加快腳步,徑直朝那點光亮走了過來。
當越往前走時,光亮也就越清晰。
漸漸地,他終於能看清楚那點光亮的輪廓了……
那竟然是一座道觀!
而且居然還是一座和玄鏡觀一模一樣的道觀!
飛簷斗拱,青磚灰瓦,門前兩株古松,門楣上還掛著一塊匾額,上面赫然寫著三個大字:玄鏡觀!
這座位於鏡中空間的玄鏡觀,正被一道淡白色透明的光罩所籠罩著。
那光罩呈半圓形,猶如一個倒扣著的飯碗一樣,將整座道觀嚴嚴實實地包裹在其中。
而那淡白色的光芒,則是溫潤柔和,像是月光凝結而成,散發出一種安寧祥和的氣息。
不過此刻,那光罩上卻佈滿了孔洞。
大大小小,密密麻麻,像是被無數只蟲子啃噬過一般。
小的只有針尖大,可大的卻有碗口一般。
一些黑色的霧氣正順著那些孔洞,緩慢地滲入光罩內部,如同一條條黑色的毒蛇,蜿蜒遊動。
光罩之中,玄鏡觀靜靜地矗立著。
而那些滲入的黑霧,則正在一點一點地侵蝕著這座最後的淨土。
站在遠處的高樹,在看到眼前這一幕後,整個人都懵了。
我勒個去,這又是甚麼情況啊?
難道他和玄鏡觀真的有緣嗎?
這怎麼無論他走到哪裡,都能遇見一座玄鏡觀呢?
“之前的玄鏡觀全都進去了,如今也不差這一個了!”
在猶豫了片刻後,高樹最終還是邁步向前,來到了那道光罩前。
他並沒有立刻進入到其中,而是先伸出手指,戳了戳光罩。
嗯,沒有任何反應!
看來只是普通的防禦光罩,並未帶有甚麼警戒或是反擊之類的功能。
接著,他深入光罩內,來到了玄鏡觀大門前。
“我都忘了,自己究竟推開這扇大門多少次了!”
高樹吐了個槽後,又雙叒叕伸手推向了那兩扇烏木大門。
“吱呀……”
隨著那熟悉且令人牙酸的聲音響起,兩扇烏木大門敞開了一道縫隙。
他剛跨過門檻,鑽入門縫的一瞬間,就聽見一個聲音從道觀深處傳來。
“快關門!快把門關上!”
那聲音很急,帶著明顯的驚慌。
高樹一愣,下意識用力將那兩扇大門推上。
“砰!”
當大門關閉的那一瞬間,他能明顯感覺到,由黑霧所散發出來的邪異與惡意等等,似乎全都被隔絕在了門外。
隨後,他緩緩轉過身來,抬頭望向道觀內。
那四株古松依舊矗立,香爐也依舊擺在小廣場中央。
只是此時,廣場上正瀰漫著一層淡淡的黑霧。
那些黑霧很稀薄,像是清晨的薄霧,若不仔細看,幾乎察覺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