薩努斯的一番話,讓剛剛體驗到勝利果實的五人,瞬間被潑了一盆冷水。
之前的那五隻地窟蟲人勇士,都讓他們陷入到了苦戰之中。
如今面對比勇士高出一個層次的首領,他們還有戰勝的希望嗎?
一時之間,饒是陳立這樣心性堅韌之人,也不由得面露絕望。
然而就在這時,王橫卻是突然向前跨出了一步。
“老謝,讓我先試一試這傢伙的實力如何!”
王橫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目光迎向地窟蟲人首領薩努斯,同時用力攥緊了手中的刀柄。
刀身上沾滿墨綠色的血液,在強光手電的照射下,泛著詭異的光澤。
隨後,他便義無反顧,徑直衝殺向了薩努斯。
陳立見狀,瞳孔猛地一縮,似乎已經是猜到了王橫的想法。
“王橫,你要幹甚麼!?”
可等他喊出聲音的時候,王橫已然衝出去了十多米。
而聽到呼喊聲的王橫,並沒有選擇回頭。
他的雙眼死死盯住面前的薩努斯,盯住這隻龐然大物,盯住對方那幽綠如鬼火的複眼。
此時此刻,他的腦海之中,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先下手為強!
剛才與地窟蟲人勇士的戰鬥,確實消耗巨大,甚至左肩上還在向外滲血。
但他知道,五人之中也就剩下他還有那麼一戰之力,所以他必須要站出來,纏住面前的這隻地窟蟲人首領,為老大謝赫山爭取到足夠的恢復時間。
待衝到薩努斯的近前時,他的氣勢陡然一變。
顯然,這是他動用了自己壓箱頂的手段——秘術·燃血!
這招秘術,乃是以燃燒自身精血為代價,在短時間內將戰力推至巔峰。
代價則是事後經脈俱廢,修為盡毀,甚至可能當場暴斃。
但他的眼神,沒有絲毫猶豫,也沒有任何遲疑。
當秘術被啟用的那一瞬間,王橫的雙眼已經開始充血,面板下青筋暴起,宛如一條條蚯蚓在蠕動。
而他身上所散發出來的氣勢,也在急劇攀升,越發強橫。
僅僅不到半分鐘的功夫,就已經攀升到了他一生也從未達到過的高度!
遊走在體內的罡氣,更是如同沸騰的岩漿一樣,瘋狂奔湧。
甚至還裹挾著他的鮮血,從身體各處毛孔中滲出,在他周身形成一層淡淡的血霧!
這一刻,他的實力已經無限逼近於頂級武道宗師……
“給老子去死吧!”
王橫一聲暴喝,猶如悶雷炸裂,不斷在山洞內迴盪。
他手中的苗刀高高揚起,刀身上驟然爆發出刺目的血光!
那是罡氣與燃燒的精血在混合後,所產生的獨特異象!
他將體內所有罡氣,全都毫無保留地注入到了刀身之中。
每一絲力量都被榨取了出來,化作最純粹的殺意!
這是他一生之中,最純粹的一刀!
更是最決絕的一刀!
“白虎嘯月!!!”
伴隨著一聲怒吼,苗刀凌空斬下!
剎那間,十數道刀氣從刀身上激射而出,如同狂風暴雨般,向薩努斯席捲而去!
每一道刀氣都凝練如實質,足以斬金斷鐵,足以開山裂石!
“鐺鐺鐺……鐺鐺鐺……”
一連串金鐵交鳴的巨響,驀地在洞窟中炸開,震得洞頂的石筍紛紛墜落,震得陳立等人的耳膜嗡嗡作響。
刀氣激起的煙塵,瀰漫在了薩努斯的周圍,遮蔽了視線。
王橫落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息著。
他的雙手開始了劇烈顫抖,虎口也已經完全崩裂,鮮血順著手腕往下流,染紅了苗刀的刀柄。
而他的臉色,更是慘白如紙,嘴唇上沒有一絲血色。
燃血秘術雖然讓他爆發出了前所未有的戰力,但與此同時,秘術所帶來的反噬,也已經迅速開始了。
隨著煙塵緩緩散去後,硬生生捱了十餘道刀氣的薩努斯,終於再次出現在了五人的面前。
這位地窟蟲人首領依舊站在原地,一步都沒退。
只是與剛才相比,它的胸口、脖頸等處的甲殼上,多出了十數道淺淺的白痕。
除此之外,再無其他任何多餘的變化。
而這一幕,卻是讓王橫的眼中閃過了一抹難以置信之色。
“這……這怎麼可能?!”
他的聲音沙啞得不像是自己,所吐出的每一個字,更是都帶著顫抖。
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催動秘術,燃燒精血所換來的一刀,也是他這輩子最強的一刀……
竟然沒能傷得了對方分毫?!
只是在其甲殼上,留下了十餘道不值一提的白痕,甚至都沒能破開對方的防禦!
薩努斯不緊不慢地低下腦袋,掃了一眼自己甲殼上的那些白痕,然後用前足輕輕拂過,彷彿是在撣去灰塵一樣。
隨後,它重新抬起頭來,那對幽綠的複眼之中,閃爍起了一種近乎愉悅的光芒。
“不錯!不錯!非常的不錯!”
它的聲音依舊怪腔怪調,也依舊緩慢平靜,沒有半點波瀾,彷彿剛才被攻擊的,並不是它一樣。
“能在我身上留下痕跡的強者,並不算多……”
“你能做到這一點,已經足以自豪一輩子了!”
說到這裡,薩努斯稍微停頓了一下,口器微微開合,發出幾聲“咔噠咔噠”的輕響。
它重新打量了王橫一番,看著這個渾身浴血,氣息卻在急劇衰落的人類武者,繼續又道:“我曾經戰鬥過很多強者……”
“有你們人類武者,也有地穴人首領,還有羽族、人魚族等等不同種族的強者!”
“你這一刀,已經比絕大多數異族強者厲害多了!”
“不過也就僅此而已!”
說完這番話後,薩努斯仍舊未動,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用那雙幽綠的複眼,饒有興致地望著王橫。
此刻的它,就像一隻吃飽了的貓,戲弄著已經逃不脫的老鼠,不著急咬死獵物,只是想多看一會兒對方那垂死掙扎的模樣罷了。
王橫看懂了對方的眼神,嘴角扯出一絲慘淡的弧度。
“瑪德……你踏馬的……”
他低聲罵了一句,不知道是在罵薩努斯,還是在罵自己,還是在罵這操蛋的命運。
燃血秘術的反噬,已經全面爆發了。
他的經脈在崩裂,五臟六腑在衰竭,眼前也在一陣陣發黑。
但他還沒有倒下,手中還握著刀!
甚至,他還要再劈出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