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連牙齒都被拔掉了,但道士們那空洞的眼神還是沒有任何變化,依舊如之前那般,執著地朝著高樹的方向挪動身體。
並且還努力在張合嘴巴,只不過失去了牙齒的嘴巴在一開一合間,顯得格外詭異……
但不管怎麼說,在經過高樹這一番“卡BUG”式的針對性處理下,道祖殿前廣場上的景象,與一個小時前已經是天差地別了!
青白玉石地面上,原本正常遊蕩的那些個道士們,此刻全都密密麻麻躺在地上。
這一個個的,全都變成了沒有四肢,同時被拔光牙齒的蒼白人棍。
道士們依舊還都活著,軀幹和頭部在地上緩慢且無意識地蠕動著。
他們仍舊試圖朝向高樹發起攻擊,但因為失去四肢和牙齒的緣故,只能做出一些奇怪而扭曲的動作。
這一幕,有點像是被放大了N倍的蒼白蛆蟲,在冰冷光滑的地面上無助地拱動。
月光灑落,照亮這滿地蠕動的“人棍道士”,場景稍顯詭異,也有些掉SAN值。
估計任何心智正常的人看到了,都會頭皮發麻,甚至精神崩潰。
“呼……終於解決了這些不死道士!”
高樹顯然不是正常人。
他緩緩吐出了一口濁氣,面不改色地丟掉手中的老虎鉗。
隨後,他環視一圈自己的“傑作”。
在確認所有道士都失去了行動和攻擊能力,且沒有新的道士生成後,這才露出了一抹如釋重負的笑容。
道路,清理乾淨了。
那麼接下來的目標呢?
左邊,沒路。
右邊,也同樣沒路。
所以……
高樹緩緩抬起頭來,望向了面前這座巍然矗立,重簷廡殿頂的大殿!
大殿殿門緊閉,殿前匾額上“道祖殿”三字,在月光下泛著幽暗的光澤。
“看來這裡才是第二關BOSS的所在之處!”
“廣場上面的那些個不死道士,只不過都是小怪而已!”
高樹摩挲著下巴,眼中精光閃爍。
想到這裡,他不再遲疑,轉身拾級而上,走向那兩扇緊緊閉合,彷彿隔絕了兩個世界的殿門。
他抬起手掌,按在其中一扇殿門上,觸感冰涼而又沉重。
隨著他稍一用力,門軸發出低沉悠長的“吱呀”聲,向內緩緩洞開。
當殿門被推開的那一刻,一股濃郁的檀香混合著陳舊木質的氣息,撲面而來。
這其中,似乎還夾雜著一絲似有似無,難以形容的冰冷黴味。
在他周身佛光的照耀下,道祖殿內景象也隨之映入眼簾。
大殿內整體佈局方面,與之前的靈官殿頗有相似之處,只是更加宏大與莊嚴。
高樹緩緩邁過大殿門檻,剛一低頭,目光就瞬間被地面所吸引住了。
地面上所鋪的地磚,是一種青黑色地磚,光可鑑人,好似一面面黑色鏡面。
在這些地磚上,居然清晰倒映著上方的一切……
梁枋彩畫、垂掛幡幢,以及殿宇中央,那尊最為巨大的存在!
“這就是道祖像?”
他猛然抬起頭來,望向了大殿中央處的那尊神像。
神像高達三丈有餘,幾乎觸及殿頂。
其本身乃是以整塊罕見的大型玉石雕琢而成,莊嚴神聖,手持玉如意,端坐於蓮臺之上。
神像的面容祥和寧靜,雙目微垂,似在俯瞰眾生,又似在冥想大道。
在高樹身上的佛光照射下,神像通體泛著一種內斂而柔和的光澤,彷彿自帶一層朦朧的寶光。
與之前那尊不知名靈官神像類似,這尊巨大道祖玉像的許多弧面上,如廣袖的褶皺、蓮臺的花瓣、玉如意的兩端等等,甚至道祖臉龐的圓潤輪廓……
這些地方彷彿都經過了頂級拋光般,形成了天然的鏡面。
高樹僅僅站在殿門口,就能從不同角度看到無數個變形扭曲的“自己”!
“有點意思啊!”
他又仔細觀察了一番後,發現此刻的自己,就像是在被這些倒影一直在注視著一樣。
這種感覺,非常奇妙!
甚至讓他都以為,這一整個道祖大殿,就是一個以道祖神像為核心的巨大鏡面迷宮。
“這第二關的BOSS呢?趕緊出來吧!”
“你可千萬別告訴我,這裡和第一關一樣,BOSS還沒生出來呢!”
高樹小聲嘀咕了幾句後,便昂首挺胸走進了道祖大殿內。
“啪嗒……啪嗒……”
在這安靜至極的空曠大殿內,他的腳步聲,引發了輕微迴響。
而他腳下的倒影,也隨著步伐而碎裂重組。
“不管是第一關的靈官殿,還是這第二關的道祖殿……”
“居然都是這麼幹淨啊!”
“一塵不染的乾淨,格外怪異!”
他的注意力高度集中,掃視著周圍的一切。
還是老樣子,乾淨到連一粒灰塵都沒有,屬於潔癖的天堂!
隨後,他又繞著神像走了一圈,繼續觀察周圍的情況。
殿內兩側,還有不少較小的配祀神像或牌位,同樣潔淨無塵,同樣有著明顯的鏡面反射特性。
但除此之外,也就沒有其他甚麼奇怪的地方了。
“不會真讓我給說中了吧?”
“難道這裡的BOSS真沒有生出來?”
高樹轉悠了一整圈,別說是甚麼怪物了,就連一根兒多餘的頭髮也沒有發現,簡直和之前的靈官殿一樣。
不過,就在他走回到神像正面,抬頭仔細端詳道祖面容時,異變卻毫無徵兆地發生了!
在佛光的照射下,神像玉質表面所反射出來的光,是均勻柔和的。
從他進入大殿,一直到剛才,都是這個樣子的。
可就在剛才的那一個瞬間,這均勻柔和的反光,卻極其短暫地抽搐了一下。
這種感覺,就像平靜湖面被滴入了一滴看不見的雨水,徹底打破了原有的和諧!
緊接著,道祖神像右側寬大衣袖的底部,那一小片原本光滑如鏡的玉質表面上,光線也忽地開始出現了變化。
之前溫潤內斂的反光,突然之間變得晦暗與渾濁,彷彿是被蒙上了一層極薄的油脂。
隨後,一點細如針尖,卻黑如濃墨的“東西”,從那片晦暗玉質下面“鑽”了出來。
“這是……”
高樹頓時一皺眉頭。
那不是甚麼汙垢,也不是甚麼陰影。
它又細又長,還有微微的蜷曲。
這是一根……黑色毛髮?!
緊隨其後的,便是第二根,第三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