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樹深吸了一口氣後，在小廣場上簡單轉悠了兩圈。
除了氣氛方面寂靜得詭異外，他還真沒有發現甚麼奇怪的地方。
“看來還得往前走啊！”
他暗自催動罡氣，一道道溫潤柔和的佛光，照亮了周圍原本陰暗的區域。
隨後，他穿過小廣場，來到了玄鏡觀最前面的靈官殿。
這靈官殿前的庭院內，整潔得近乎異常。
與道觀外，那近乎荒蕪破敗的城市景象截然不同。
他仔細環視了數圈，只見一塊塊偌大的青石磚鋪在地面上，磚縫之間不見一根雜草。
四株古松分列兩邊，姿態虯勁，枝葉修剪得一絲不苟。
隨著夜風襲來，樹枝在風中輕微搖曳，發出沙沙聲。
昏黃的月光灑落在院中，在地面上投下模糊且扭曲的樹影。
與之前道觀那緊閉的大門不同，靈官殿的大門則是虛掩著的，內裡向外透出微弱且搖曳的光芒。
“看起來怎麼有點像蠟燭呢？”
“難道有人……不，是有東西在殿內點了蠟燭？”
“不愧是道觀啊，哪怕已經詭變了，但這蠟燭也要點上！”
“只是不知道，是否也點上了香呢？”
高樹觀察了一會兒，自言自語道。
隨後，他放輕腳步，踏上通往靈官殿的石階。
而與此同時，他也打起了十二分警惕，精神力量更是環繞在周身，警戒著異常狀況。
但他這一路走來，直到走到了大殿的門口，也沒有察覺到甚麼危險的存在。
既沒有沒有詭靈那特有的陰寒混亂氣息，也沒有正常人類的生命氣息。
甚至連蟲鳴鼠竄的微弱生機，都感受不到絲毫。
唯有這座道觀本身，散發著一種沉靜古舊，卻又帶著某種難以言喻的怪異氣息。
“這味道……有點類似沉香……”
“臥槽……還真有東西點了蠟燭，又上了香啊！”
高樹湊到那虛掩的門縫前，稍微抽動了一下鼻子，就聞到了一股類似沉香線香的味道。
接著，他又眯起眼睛，向殿內瞄了幾眼。
燭光搖曳，香霧飄飄。
沒有一個人影兒，也沒有一個詭影兒。
“我到底要甚麼時候，才能醒過來呢？”
“以前刷怪不想醒的時候，時間比任何時候走的都要快！”
“現在想醒了，時間卻又比往常慢出了天際……”
高樹心中難免有些抱怨。
可他又能如何呢？
只能繼續打起精神，順帶著伸手推開了靈官殿的大門。
“吱呀！”
隨著一聲令人牙酸的聲音響起，大殿的正門被推開了一道更大的縫隙。
他再次深吸了一口氣後，邁過門檻，踏入到了靈官殿內。
大殿內的景象，與他現實中透過網路所看到的那些遊客照片，幾乎一模一樣。
只不過那些遊客們所拍攝的照片，都是在白天時拍攝的，光線比較充足。
而此刻不但是晚上，還是一個充滿詭異的夢境世界。
所以他眼前的一切，不由自主地就蒙上了一層更加幽邃詭異的濾鏡。
“沒有人……也沒有詭靈……”
高樹仔細感知了一圈後，仍舊甚麼都沒有發現。
他忍不住抬頭看了一眼被供奉在大殿內的那位靈官神像。
這位靈官具體姓甚麼來著，他還真不記得了。
但不得不說，眼前的這尊靈官鎏金神像栩栩如生，威風凜凜！
只見其巍然矗立，三目圓睜，金鞭高舉，在那搖曳不定的燭光照射下，通體散發著均勻而略顯刺目的金色反光。
不知為何，這尊靈官神像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怪異感。
尤其是那不斷反光的軀體，看起來有點像是……一面鏡子？
“嘶……”
這個時候，高樹突然倒吸了一口冷氣。
一股莫名寒意更是在轉瞬之間，就擴散到了他的全身。
像這樣的寒意，他已經很久都沒有感覺到了。
但眼下，這股寒意不但蔓延至了他的全身，似乎還要凍結他的血液！
察覺到這一點後，他迅速催動了自己識海空間內的幾尊觀想形象。
這幾位大佬一動，那股寒意來得快，去得同樣也快！
“這裡……果然古怪！”
他做了幾次深呼吸後，儘可能地調整好自己的心態，然後又一次望向了面前的靈官神像。
這一望，證明了他剛才並沒有看錯……
無論是靈官神像身上所披的甲冑，亦或是其手中手持的金鞭，甚至是那怒張的鬍鬚……
只要是被燭火反射出金光的地方，無一例外，全都如同一面鏡子般，清晰地映照出了他的身影。
那些倒影隨著他的移動而扭曲，彷彿有數個變形的“高樹”，正在神像表面同步活動一般。
“玄鏡觀……玄鏡觀……”
“難道這觀內的詭變，是與那面靈器鏡子有關嗎？”
高樹心中充滿了疑惑。
靈器也會像人一樣，進行詭變嗎？
那明王寺中的可怕存在，也是之前庇護一眾倖存者的靈器，發生詭變後的模樣嗎？
難道是我猜錯了？
靈器的本質，並不是被人寄託真情？
一時間，無數問題湧上心來，可惜卻沒有任何答案。
或許只有當直面玄鏡觀內的那面靈器鏡子，方才會有一個合格的答案！
高樹緩緩吐出了一口濁氣，收回瞭望向靈官神像的目光。
他下意識看了一眼神像前面的供桌，香爐內插著三支線香。
剛才在大殿門外所嗅到的沉香味道，正是由這三支香散發出去的。
香爐旁的燭臺上，也都點著蠟燭。
燭火雖有些搖曳不定，但也能清晰地照亮整座大殿。
除此之外，還有一些供奉瓜果的器皿，俱是擦得光可鑑人，同樣映出一道道有些扭曲的倒影。
再往下，即便是那青黑色地磚，亦是光潔如鏡。
之前進來的時候，他還沒有發現。
如今這麼一看，地磚上清晰地倒映著大殿的樑柱、屋頂等等。
行走其上，頗似踏在虛實交織的界線上。
腳下自己的倒影，與頭頂的陰影交錯，令人有些微微眩暈。
除了這些光可鑑人的東西外，高樹還發現了另外非常奇怪的一點。
那就是整座大殿內，實在是太乾淨了！
乾淨到了不正常的程度！
剛才在大殿外面的時候，他就已經注意到了這一點。
如今進入大殿後，這種感覺就越發強烈了。
整個大殿內，似乎連一粒灰塵都沒有！
明明在沒有進入道觀前，他還專門走了一段路，鞋上難免沾染了灰土。
可當他進入玄鏡觀後，無論是走到哪裡，都不見一粒灰塵，你說怪不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