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你小子咋這麼不地道呢？”馬科長一把拽住大軍的書包帶，拉開書包往裡瞅了一眼，“把牡丹煙收回去，給我們派特供煙。
你小子年紀不大，心眼兒倒不少！書包裡放這麼多煙幹啥？遞煙咋還看人下菜碟兒呢？”
大軍撓了撓頭，尷尬一笑：“馬大爺，這包特供煙我得留著過年那天再抽，要不你們抽中華吧。”
“你小子想啥呢？”馬科長白了大軍一眼：“你真當我傻嗎？你現在能帶著一包特供煙在身上，那家裡肯定還有好幾包。”
大軍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給在場的每人遞了一根特供煙。
“小軍，這種特供煙可不一般啊，不是誰都能抽到，你是從哪搞來的？”劉雙把煙放在鼻子底下聞了聞問道。
大軍不置可否道：“劉叔，我家上面有人，等以後我搞到特供煙，再帶過來給你們抽。”
“得嘞，你小子別在這瞎咧咧了，你家上面是否有人，我們還能不知道嗎？”馬科長聽不得大軍在那扯犢子，催促著說道：“小子，快去救老陶吧，這兩天他是一個腦袋兩個大，但凡在廠裡能說得上話的人，每天早上都會去找他要物資。”
大軍打趣道：“咋滴，難不成陶主任是齊天大聖孫悟空，能憑空變出物資來？”
頓時，在場的眾人被大軍的一句話逗得鬨堂大笑。
馬科長沒在搭理大軍，而是對著身邊的人吩咐著：“散了、散了，都散了，該幹啥的，幹啥去，這兩天廠裡出進的人比較多，都給我把眼睛放亮了，可別鬧出甚麼么蛾子，萬一出點事兒，咱們誰都別想回家過年。
大軍見身邊的人都離開了，笑著搖了搖頭，背起揹簍向著廠裡走去。
這次大軍來交任務，特意留了個心眼，沒先去跟陶主任報到，而是直接前往倉庫把魚給稱了，然後拿著單子去找陶主任。
最近這幾天，因為是年關，經常會有其他科室的人，去陶主任的辦公室裡討要物資，所以，自己沒敢直接把魚帶去陶主任的辦公室裡，而是拿著單子去找陶主任，這樣做就能讓陶主任不為難。
目前廠裡的規定是，物資一旦入庫，任何人不得擅自動用，要是沒入庫，陶主任就可以隨意分配。
當然，陶主任在分配物資這件事上，有利亦有弊。好處便是，能借此機會結交廠裡的不少領導，壞處則是常被上級領導批評。要是逢年過節倉庫沒物資，那陶主任的日子可就不好過了，可能連主任的職位都保不住。
你身為一個採購科主任，逢年過節倉庫裡啥都沒有，這主任也算是幹到頭了，搞不好還給你按頂不作為的大帽子，到時候陶主任肯定被降為採購員。
正因如此，大軍才不願意當領導，今天是大領導，明天是啥還不知道呢。普通領導乾的不好，降職處理，大領導乾的不好，那可是會出大事的。
言歸正題
大軍來到陶主任辦公室門口，先敲了敲門，聽到裡面傳來“請進”聲，這才推門而入。
大軍來到屋裡，先將單子放在辦公桌上，陶主任看了一眼單子上的數量，臉上的陰沉之色頓時蕩然無存，旋即轉悲為喜，眉開眼笑地說道：“不錯、不錯，這七十四斤魚，可解了我的燃眉之急。”
大軍從書包裡取出半包特供煙，給陶主任遞了一根，然後將煙殼放在桌上，問道：“主任啊，快過年了，咱們廠裡發點啥？”
陶主任從大軍手裡接過煙，仔細端詳，驚訝道：“小軍啊，這特供煙可不是誰都能抽到，最近你幹啥了？”
“最近我啥也沒幹啊，不過前不久我在街上閒逛時，結識了幾個朋友，他們都是來自軍區大院。大軍開始了他的表演：“大概是上上個月吧，具體是哪天，我記不太清了，我們在一起喝酒時，得知他們家中的長輩患了重病，下不了炕，正好是腰痠背痛，我便送了些虎骨酒給他們，讓他們帶回去給長輩們嚐嚐。
這一嘗可不得了，還不到一個月呢，他們家裡的長輩就能下炕走路了。當時，那位長輩為了感謝我，於是，給了我兩條特供煙。”
“刺啦！”，大軍劃燃一根火柴，幫陶主任把煙點上後，繼續說道：“經過一番打聽後，我才得知，我那朋友的長輩乃是位軍長，這可是大官呀！要是我的虎骨酒真能幫他把病治好，那以後特供煙還不是隨便抽。”
陶主任聽完大軍的話，嘴角微微一顫：“你當軍長是菸廠的廠長嗎？特供煙能隨便抽。我就這麼跟你說吧，哪怕是軍長，一個月的補給也分配不到幾條特供煙，頂多也就一兩條。”
旋即話鋒一轉，換了個話題說道：“前不久我給李副廠長送去二斤虎骨酒，他喝完後感覺不錯，又過來找我要，但當時我真沒了。”
“後來呢？”大軍故作不懂，急忙追問：“主任，你這話是啥意思？好像還沒說完吧？你繼續呀！”
陶主任尷尬一笑：“我也沒跟李副廠長說你有酒，現在我得先問問你意思，是否願意給李副廠長送虎骨酒。
要是你願意送的話，我跟李副廠長說一聲，如果不願意，那就算了，就當我沒說。”
“主任看您說的，你把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我能不給嗎？”大軍佯裝為難，扳著手指頭說道：“我得給家裡長輩留幾斤，還得給街道辦主任送兩斤，鼓樓派出所所長是我大爺，我也得給他送兩斤…………某某人是我大爺，某某人是我叔，大軍連著報出七八個人名，這些人都得送兩斤。
最後一批板，頂多只能給李副廠長送五斤，這樣還是看在主任的面上。倘若不是主任發話，最多隻能給他送兩斤。”
大軍的一番話，聽得陶主任一臉黑線。
陶主任思忖片刻後笑著說道：“你啥時候有空，就把酒帶過來，最好是在年前，然後我再帶你去李副廠長的辦公室，屆時，你親自把酒交給李副廠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