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爺，咱們家，人可不少，我娘，我二嫂，我奶奶她們每天也能喝一兩藥酒。”大軍扳著手指頭說道：“咱們家連同馬爺爺在內，總共有著七口人呢，每天喝七兩酒，僅酒缸裡頭的那一百多斤酒，用不了幾天就能喝完。”
娜娜趴在大軍的背上，附耳小聲說道：“大哥，你給我們泡杯麥乳精唄，自打你離開後，我們就沒喝過麥乳精了。”
“小機靈鬼！”大軍颳了刮她的小鼻樑吩咐道：“等著，哥這就去給你們泡。”
十多分鐘後，家裡每人都端著一杯麥乳精，大強咂了咂嘴笑著說道：“大哥，你泡的麥乳精可真甜，比我大娘泡的好喝多了。”
“甜！你就多喝點。”大軍吸溜了一口麥乳精說道：“大哥泡的麥乳精，可是放了十多塊糖，而你大娘泡的麥乳精，只捨得放三塊糖，這有得比嗎？”
說完之後，目光掃向身邊的幾個小丫頭叮囑道：“你們現在喝了麥乳精，睡覺之前得先去撒尿，誰尿炕，下次泡麥乳精就沒她的份。”
娜娜趴在大軍的腿上，嬉皮笑臉地拍著馬屁：“大哥，你在牆角做的那個茅房可真好，能坐在木板上拉，比用小土盆拉舒服多了。”
“你咋哪壺不開提哪壺呢？”大軍皺了皺眉：“咱們還喝著麥乳精呢，你咋提拉粑粑的事兒？以後去哪都別提這事兒，聽到沒？”
娜娜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抬著小腦袋問道：“大哥，你今晚還去95號院那邊睡嗎？”
“不去啦，不去啦！”大軍搖了搖頭：“明天一早大哥有事兒需要去處理，所以今晚在家裡睡。”
“那我能跟你一起睡嗎？我保證不尿炕。”娜娜用期待的小眼神看著大軍問道。
“肯定不能呀！”大軍撓了撓他的小腦袋瓜：“大哥的炕那麼小，咋可能睡得下那麼多人，要是我帶著你睡，那欣欣秀秀她們去哪睡？”
“去和我娘睡！”娜娜脆生生地回道。
“別在那吵你大哥。”二嬸一把拽過娜娜，對著她的小屁股輕拍兩下：“以前你不是跟劉梅姐姐約好了嗎？以後每天晚上都要睡在一起，現在你咋就反悔了呢？”
娜娜伸出小舌頭，做了個鬼臉：“娘，和大哥睡有糖吃！”
大軍噗嗤一笑，柔聲問道：“ 誰告訴你的？睡覺之前不吃東西，是咱們家的規矩，難道你忘了嗎？”
“我猜的！”娜娜一本正經的說道：“上次我哥和斌哥從屋裡出來，手裡還拿著餅乾呢！”
“我啥時候給過你兩餅乾？”大軍用詢問的目光偏頭看向大斌、大強。
“哥，你別聽娜娜瞎說。”大斌一臉委屈地解釋道：“我們手裡拿著的那片餅乾，是頭天晚上沒捨得吃，留著第2天早上才吃，被娜娜看到了，她還以為是你給我們的。”
“聽到沒？你大哥沒給你哥他們餅乾吃。”二嬸拍了拍娜娜的小屁股問道。
大軍把孩子們打發去邊上玩，給老爹他們遞了一根菸問道：“爺爺，你和金師傅去故宮派出所上班習慣不？”
“習慣，咋不習慣呢？”爺爺從大軍手裡接過煙，點燃後吸了一口說道：“這邊好啊，上班近，派出所裡還有小食堂，要是懶得回家吃飯，還可以去食堂裡打點饅頭對付一口。
宿舍樓那邊還建了個浴室，老徐與老孔負責燒鍋爐，每天中午12點以後至八點以前都可以去那裡洗熱水澡。
每洗一次澡，只需交一角錢即可，倘若換成是夏天，只需交五分錢就行。”
大軍來了興趣，搓了搓手問道：“爺爺，我們能去所裡洗熱水澡不？”
“能呀！咋不能呢。”爺爺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說道：“楊局長說了，只要是在所裡工作的同志，都可以帶著家屬去所裡洗熱澡。
不過，每人得額外多交五分錢，這些錢不是給所裡的，而是用來買煤。前幾天你爹和你二叔，還帶著孩子們去洗過一次呢。”
大軍轉頭看向老爹問道：“爹，你帶著孩子們去洗澡？那孩子們需要交錢不？”
“交啊，咋不交呢？”老爹笑的介紹：“成年人每洗一次澡需要交一角五錢，孩子則減半，只需交七分就行。”
大軍看向二叔調侃道：“二叔，你們那邊不行呀，連浴室和招待所都沒有，你看看我爺爺他們這邊，比你們那邊強多了。”
二叔無奈一笑：“不是我們不想建，而是上級不批。人家故宮派出所裡的鐵管子和水泥，是楊所長自己找來的。要購買這兩種材料得有指標，我們又沒指標，有錢也買不到，買不到材料，咋建洗澡室。
關於，建招待所這事兒，因為我們所裡用不上，所以沒設定。
至於招待所嘛，咱們附近又不缺，只要出了派出所，朝後再走一百米，那裡就是國營招待所，要是有同志過來出差，晚上回不去，所裡會安排他們去國營招待所裡對付一宿。”
“小軍，你明天要去洗澡不？”爺爺抽了口煙說道：“如果要洗，明天中午你自己來故宮派出所找我，到時候我帶你去。”
大軍搖了搖頭：“明天我得回廠裡找陶主任，也不知道啥時候能回來，因此，暫時沒時間去洗。
關於我洗澡的事兒，你們就別操心了，我每天都在外面溜達著，路過瀚林春或者交道口電影院旁邊的時候，進去洗一洗就行了。電影院旁邊的那個澡堂子也不貴，只需花1角5就能泡半天。”
“行吧，你還有事，那快去洗臉腳吧！我瞅著這天色也不早了，早點睡。”爺爺擺了擺手說道。
娜娜抬起她的小短腿，笑嘻嘻地說道：“娘，我今天哪也沒去，一直在炕上玩，應該不用洗腳了吧？”
二孃並未搭理娜娜，而是看著大強吩咐道：“快去打盆水過來，給你妹妹她們洗臉腳。”
“好嘞、娘，好嘞、二嬸。”四個半大小子爭先恐後地向著廚房跑去。片刻之後，每人端著一盆洗腳水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