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軍不死心繼續詢問:“金貴叔,為啥不能判他倆勾結小鬼子呢?把他倆判了後,咱們再把小鬼子帶走不就行了。”
金貴笑了笑:“要判他倆勾結小鬼子,需要公審後才能作出判決,不能在組織內部決定,一旦公審,小鬼子就暴露出來了。
既然把錢鄭給判了,那小鬼子也得判,那該判啥呢? 首先那小鬼子並未觸及敏感地帶,我所說的敏感地帶是指在國內搞破壞,盜取重要機密。
其次,他也未與國內老百姓發生過爭端,更沒弄出過人命。
僅憑著一項盜取古墓的罪名,我們能判他啥?判去大西北勞動改造嗎?還是判槍斃?要是真把小鬼子給判了,到時候我們拿啥去換外匯?
況且,小鬼子也沒做啥壞事,咱們也不能小題大做把他給崩了,最主要的是崩了也沒啥好處,咱們做事得以大局為重,優先考慮國家利益。
因此,錢鄧二人不能與小鬼子扯上關係,只能分開處理,這是最好的處理方式。”
大軍聽完金貴的一番話,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小子啊,處理錢鄭二人最好的辦法就是,把他倆調離原有崗位。”常師傅笑著解釋道,“將他們調往其他省份工作,這樣對大家都好。他們的軍功也可以趁此機會收回,同時還能彰顯出組織上的寬宏大量。
這事兒哪怕是被外人知情,也是好事兒,他們閒聊的時候會說,你聽說了嗎?老錢和老鄭犯了事兒,組織上不但沒重罰,反而,還給他們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這訊息一旦傳出去,不但能安定人心,還能讓錢鄭二人感恩戴德。
要是處罰過重,難免會招來他人非議,人心隔肚皮,如今華夏還潛伏著很多特務呢,他們會藉此機會挑起事端,說組織上卸磨殺驢。
常師傅抽了口煙,接著緩緩說道:“目前,在各縣市裡有著不少像錢、鄭二位這樣的起義同志在辛勤工作,他們每個人都為國家做出了不小的貢獻。
咱們在辦案之前,須得充分考慮到這些同志的感受和看法。對於錢、鄭二人的處罰,咱們得儘量從輕處理,大事化小。當前的首要任務不是抓人,而是穩定人心,確保不出亂子,不求有功,但求無過。”
我們在抓人之前,不能僅僅只關注涉事同志當下的所作所為,還需考量他們過往的行為表現。對於那些曾有功勞、有貢獻,但如今犯下錯誤的同志,組織會依據實際情況進行酌情處理。
雖說功是功,過是過,功過不可相抵,但功勞與貢獻擺在那,咱們不能視而不見。
關於,錢鄭二人這事兒,如果咱們處理得恰到好處,都可以得到上級表揚,要是處理的不恰當,到時候,表彰大會亦有可能會變成批評大會。”
金貴與常師傅沒說的是,無論做任何事,須得謀而後動,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此乃為人處事之道,能教好則教好,江湖不是打打殺殺,是人情世故,更何況還是官場,誰身後還沒點人呢,點到為止剛剛好,要是事情鬧得太僵,對誰都不好。
俗話說得好,打狗還得看主人,人家手底下的人犯事,你可以處理,但得注意尺度,既要達到處理目的,也要讓雙方滿意。
當然,如果犯的事嚴重的話,得另說,要是犯了掉腦袋的事兒,也沒人敢出來保你。
大軍的想法則不同,曾經的錢、鄭二人可沒少刁難清河包括自己,不讓他們蛻層皮,心裡總感覺堵著個東西,那口氣咽不下去,他退而求其次,連連發問:“常師傅,要怎樣才能把他們調走呢?調去甚麼地方?調去幹甚麼?可不能讓他們過得太舒坦。”
常師傅微微一笑:“他們這事兒吧,也只能內部處理,先逮他們個人贓並獲,到時候他們自然會同意調走。具體調到哪,現在還不知道,得回局裡開會決定。
常師傅停頓片刻後繼續說道:“現在錢鄭二人都快50歲了,還能幹啥?只能將他們調去其他部門守倉庫、守大門。
但崗位肯定沒現在安逸,只會調去一些沒有實權的部門,拿著30塊的工資度過餘生。”說完之後又加了一句:“相當於是讓他倆去養老。”
“金貴叔,常師傅,他們以前是響馬呀,這事兒咱們能提一提不。”大軍趕忙補充道。
“那都是幾十年前的事兒了,咱們提了有啥用?”金貴只是笑笑,不鹹不淡地說了句:“幾十年前的響馬也不歸咱們管,常勝山還有十多萬響馬呢,現在不也是加入組織了嗎?”
“唉。”大軍在心中輕嘆一聲,本想著抽空過來將這兩人給弄死,結果呢?天不隨人願,人沒弄死,反而還救了他們一命,要是自己不過來摻和,用不了幾年,他們就得被人帶走,最少也能送去大西北幹活,可比現在苦多了。
天意如此,命不該絕這句話,在這裡體現的淋漓盡致,真是有心栽花花不成,無心插柳柳成蔭。
當然,大軍也非不明事理之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功勞的作用,要是功勞沒啥用,那誰還來給你立功,看見土匪、特務、小鬼子,只會睜隻眼閉隻眼就過去了,甚至還得躲著點走。
現如今的功勞與勳章作用大著呢,只要不去打高階局,不動別人的蛋糕,哪怕是犯了點不大不小錯誤,別人也會看在功勞的面上,酌情處理。
半個小時後,三人回到招待所,打了聲招呼後,就各自回屋休息了。
翌日清晨。
三人早早起床,在門口的早餐鋪吃了頓早餐後,常師傅交代了幾句,便匆匆離去。
大軍與金貴目送常師傅離開後,便快步向著城南走去。
此時天色尚早,在路上一個人也沒碰到,出了城後,大軍與金貴找了個地方貓著,等待目標人物出現。
約摸著過了兩個小時,田亮、田傑等人拖著爬犁緩緩走出城南,他們並未在附近停留,而是又向前繼續走了四五百米,最後在大路邊找了個避風的位置蹲著抽菸。
金貴將雙手揣進袖子裡,擦了擦鼻尖說道:“小軍,你那虎骨酒不錯,前段時間我每晚都去食堂裡喝一兩,連續喝了近二十天,現在這麼冷的天,我也感覺不到有多冷。”
“金貴叔,上次我帶去食堂裡的那種虎骨酒已經沒了,現在泡著的那些虎骨酒,絕對比不上以前的那些,我估摸著以後也泡不出那麼好的虎骨酒嘍。”大軍隨口胡扯道。
“為啥?”金貴打了個哆嗦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