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鄭永華大笑一聲,拎起地上暖壺,往卓文的茶杯裡添了些熱水,才說道:“卓老弟這話,可算說到我心坎裡頭了。往後啊,不管出土啥物件,先緊著卓老弟來,錢嘛,今天賺不著,明天再賺。
只要能順順利利地把物件從墓裡拿出來,多點少點無所謂,差距也不大,一兩百塊錢的事兒。
咱們相識多年,誰多拿點,誰少拿點無所謂,不至於為那些破銅爛鐵傷了和氣,只要以後多合作幾次,那點錢早晚能賺回來。
說不準啥時候刨出個大寶貝,咱們就可以金盆洗手,換個地方去享清福嘍。”
大軍聽著屋裡的談話,佯裝驚訝,開口問道:“常師傅,這兩人你應該認識吧?響馬都變書記了,他倆認字不?”
常師傅點了點頭,輕聲道:“錢進偉這人,在咱們這片,可是出了名的文化人,最主要的是,他還能寫出一手好字。”
這事兒吧,大軍再清楚不過了,公社門口的宣傳口號,全都是由錢進偉所寫,小黑板上的通知,每天早上都是由他來寫,錢書記為了顯擺他的文筆,還特意去各村,各鎮,寫了不少口號。
此時,屋裡傳出了鄭永華的說話聲:“由於我和老錢身份特殊,不便出行,因此,下墓之時我們不能前往,一切事宜由我的兩個遠房表弟全權處理。屆時,勞煩卓老弟多多關照。”
卓文微微一笑:“我年事已高,這老胳膊老腿的,身體也常感不適,老夫已有數年未曾下墓探尋物件了。如今但凡有下墓尋物之事兒,皆由我那些義子前往。”
眾人聞言,心中皆暗罵一句老狐狸。
風險由別人來當,收益自己佔大頭,這種事大軍嗤之以鼻, 自己不親自下墓,哪來的驚喜!
鄭永華沉吟片刻:“那咱們就這樣說定了,明天一早我讓田亮、田傑和陳賴子兄弟二人,去南門外等著你派去的人。”
卓文微微頷首:“明天我這邊也去四人,卓一、卓四、卓九和灰老三。”
鄭永華聞言拱了拱手說道:“卓老弟,既然說定了,那我們就不再打擾,以後還有這樣的事兒,你就直接派人去清河村找田亮或田傑,到時候他們自會來尋我,只要我一收到訊息,便會來這裡找你。”
“行,咱們一起走吧。”卓文給鄭永福和錢進偉每人遞了根菸叮囑道:“這個院子只能讓天知、地知,我們三人知,絕對不能讓第四個人知曉。
目前這個院子非常安全,只有我們三人知曉,連我的那些個義子們,也不知道我這裡還有個院子,幹我們這行的,萬事須得謹慎。”
大軍撇了撇嘴,心中暗道,現在都知道了,再過幾天,連巷子口的大媽們也會知道。大媽們知道後,用不了多久,整個寶雞市的居民都會知道。
“卓老弟言之有理。”鄭永華附和道:“小心駛得萬年船,最近這些年,我和老錢如履薄冰,要不是我們行事兒謹慎,步步為營,恐怕早已化為一堆白骨了。”
大軍在心中腹誹不已,飄了飄了,還是飄了,要是錢進偉不認識鄭永華,不這麼飄,好好地幹著公社書記,還真沒人能逮到他。
錢進偉完全是交友不慎,人在家中躺,禍從天上來,想躲也躲不開。
幹特務這一行的,認識的人越多,暴露的機率就越大,有時候不是本人暴露,而是身邊的人出事連累到自己。
小林先生更冤,比竇娥還冤,好端端的挖個墳,把自己給挖進去了,這找誰說理去。
雖說交完罰款,交完賠償可以離開,但那賠償是一般人能交得起的嗎?出動那麼多人來查案,勞民傷財,你不賠個萬八千,休想離開此地。
他不想陪也行啊,大西北種樹去,等你想通了,想好了,苦吃夠了,再聯絡家人過來交錢贖人,到時候還得多交罰款呢。
“走走走, 大冷天的,咱們也別跟著待著。”鄭永華摟住卓文和錢進偉的肩膀說道:“ 現在已經9點多了,如果再不回去,難免招人猜忌。我們好歹也是個幹部,要是回去得太晚,街坊鄰里又要在背地裡議論了。”
“鄭兄言之有理,走走走,我也得回去安排明天下墓事宜。”卓文將屋門鎖好,三人一起向著院外走去。
大軍三人繼續在屋後等了十多分鐘,直至確認沒人進院後,金貴才輕聲誇道:“小子,這次表現不錯,等回去了給你請功。”
“不就抓到兩特務和一小鬼子嗎?”大軍搓了搓凍得僵硬的臉龐說道:“這還用請功嗎?最多也就獎勵幾十塊錢罷了。”
“你懂個屁!”金貴笑罵道:“咱們抓到十個正兒八經的小鬼子和特務,也沒這次的功勞大。
逮到真正的小鬼子或特務只是鋤奸,這些人本身就沒任何價值,哪怕是運去大西北,他們也不會認真幹活,只會滿腦子想著怎麼逃走,執勤的戰士崩他們的時候,還得浪費子彈。
逮到這個小林則不同,雖然啥都審不出來,但他本身就是財富,用一個對於我們毫無意義的人去換一大筆外匯,這就是立功。”
旋即又看向大軍問道:“目前咱們國家最缺啥,你知道嗎?”
“知道啊,咋不知道呢!”大軍生怕話落地上,連忙接住:“缺肉,缺糧食,缺棉花,缺鐵,啥都缺,特別是肉,缺的可嚴重了,我家有好多天沒吃過肉了,要是我把肉拿去廠裡交任務,陶主任說了,可以給兩塊錢一斤。”
金貴聽完大軍的一席話,頓時愣住了,這話沒毛病!好一會兒才說道:“咱們國家最缺的是外匯,好多東西得用外匯才能買到,特別是機器,那玩意要是沒外匯,根本買不到。”
大軍輕挑眉梢:“買機器關我啥事兒?那玩意兒買回來也不是給我用。”
金貴沒搭理大軍,而是神秘兮兮的問道:“廣交會你聽說過嗎?”
大軍搖了搖頭,表示沒聽過,用期待的眼神看向金貴,示意讓他繼續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