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貴將兩個竹筒揣進衣兜裡說道:“我先進去喝酒了,你小子也別在這裡耽擱時間了,叫上蘇全去找顧老吧。”
“好嘞,我這就去。”大軍將跨鬥摩托上的魚籠取下來,輕輕地放在院牆角。
隨後,他轉身走回食堂,招呼著蘇全來到院裡,兩人一同騎著跨鬥摩托,朝著顧老所在的院子緩緩而去。
反正現在時間還早,騎那麼快乾嘛?大冷天騎摩托車可遭罪了,寒風如刮骨鋼刀,切割著裸露在外的臉龐和手背。
此時,大軍騎車的速度,宛如年邁的老人散步,他將左手揣進衣兜裡,用右手的兩個手指頭握住油門,讓車緩緩前行即可。
蘇全緊了緊身上的衣服:“兄弟啊,你這樣騎車,會不會太慢了?”
“全哥,今晚的風有點大,若是咱們騎快了,搞不好會吹出風寒來,到時候可就遭老罪了。”大軍依然不急不緩地駕駛著摩托車。
20多分鐘後,大軍駕駛著摩托車經過一個警衛室,來到顧老所在的院門口。此時在門口執勤的警衛員,已經不是馬恆和莫遠,而是換成從未見過的兩個中年人。
大軍先將摩托車停到路邊,經過一番檢查後,與蘇全一同進入院裡。
大軍探頭向著屋頂望去,此時屋裡也沒多少人,只有顧老和方老,以及兩個秘書。至於是不是秘書,大軍也不知道,反正在裡面的人,每個都像秘書。
大軍和蘇全趕忙加快腳步,匆匆往屋裡趕去,可別讓顧老他們等急了。
按理來說,此處不應稱為院子,而應該稱作辦公室。畢竟這裡並無住戶,能夠出入此地的人,皆是在這裡的工作人員。
兩人剛進屋,顧老便招呼著說道:“坐坐坐,坐下說。”
待兩人落座後,方老開口詢問:“小蘇啊,以前你們獲得這些檔案的時候,除了檔案和筆記本以外,還有其他物品嗎?”
大軍聞言心裡咯噔一下,暗道,媽呀!不會那麼倒黴吧,難不成那小本本上,還記載著那四塊金屬板的來歷。
倘若真是如此,那可就麻煩了。自己事先並未與蘇全溝通,讓他對四塊金屬板的事兒閉口不言。
然而,蘇全何等聰明,他沉吟片刻後回道:“我們摧毀鬼子據點時,不僅獲得這些檔案,還獲得了一個手提箱。
但那手提箱是由王德發拎著。在我們突圍的時候,王德發不幸被擊中胸部。我們本打算立刻前往營救,可當時我們和王德發之間的距離有三四十米遠,小鬼子來勢洶洶,不斷朝著我們開槍,根本不給我們任何機會去營救他。
王德發見勢不妙,迅速掏出兩枚手榴彈,扯著嗓子大聲讓我們快走,他要和小鬼子同歸於盡。
老槍叔見狀,為了不讓太多的兄弟搭上性命,他咬了咬牙,心一狠,含淚帶著我們快速撤離。我們還沒走出50米,身後就傳來了爆炸聲,至於王德發手裡拎著的箱子,我們就不知道去哪了。
“現在王德發還有家人在世嗎?他們家是不是住在大興安嶺外圍的王家屯?”顧老關切道。
蘇全先是搖了搖頭,然後又點了點頭:聲音裡帶著一絲沉重:“王家屯、蘇家屯、蔡家屯,還有魏家屯,這四個村子,是同一天被小鬼子給打沒的,我家就住在蘇家屯。
這四個村子裡,唯一活下來的人,只有我家兄弟三人,以及蔡連川和魏有金。如今,蘇鵬已經不能算作蘇家屯的村民了,因為他背叛了我們,屯裡的鄉親肯定不讓他入祖墳。”
顧老語氣深沉,語話中透露著關切道:“小蘇啊,我現在告訴你個壞訊息,你聽完訊息後,可得挺住啊。”
蘇全擦了擦眼角,聲音有些沙啞地問道:“首長!啥事兒啊?”
“唉。”顧老嘆了口氣:“今天凌晨一點至兩點之間,蘇鵬、唐瑞、吳傑,楊老三等人,因為持槍拒捕,被抓捕人員當場擊斃。他們被擊斃的位置是在永定門外。”
停頓片刻後又繼續說道:“四天前,我和老方就已經商量過了,若蘇鵬願意合作,我們會給他個機會,留他一命,讓他去改造幾年,然後再回來和你們兄弟團聚。
畢竟,蘇鵬曾經也是咱們的戰士,他消滅的小鬼子也不少,可以換回一條命。咱們組織上永遠不會忘記立過功的戰士,無論他犯多大的錯,組織上也會給他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然而萬萬沒想到,他不但不願意合作,反而持槍拒捕,當時,執行抓捕的同志在不迫不得已的情況下,只能選擇將他擊斃。”
蘇全聞言,使勁揉了揉臉,用佈滿血絲的眼眸看向顧老,輕聲問道:“首長,我能將蘇鵬的骨灰帶走嗎?畢竟,爹孃那裡我也得給個交代。無論怎麼說,他也是我的親弟弟,他的身後事,還得我這個做大哥的來辦。”
“小陳啊,你把這事記一下,明天派個人去找負責辦這事兒的同志,跟他們說明情況,把蘇鵬的骨灰帶回來,直接送到招待所裡交給蘇全。”顧老看著右方的中年人,吩咐道。
小陳聽到顧老的吩咐後,迅速掏出筆記本,將整件事記錄下來。
大軍在旁聽著蘇全和顧老的對話,心裡堵得慌,心中暗想,早知道蘇全對蘇鵬的感情如此深厚,自己就該親自去抓人,這樣蘇鵬或許就不會被當場擊斃了。
唉,真是時也命也,造化弄人!畢竟,昨天自己還問過金貴他們,何時抓捕蘇鵬等人,金貴明確回覆過,最近這幾天不會動手。可誰能料到呢,今天早上他們就把人給弄死了。
這事吧!誰也怪不了,只能怪蘇鵬命不好,他命中註定,該有此劫,想躲也躲不過,與自己沒啥關係,要怪就只能怪老天爺了,反正與自己無關。
蘇全的心情自己也能感同身受,換成是大斌,大強,大文,李小輝他們出事,自己身為一個大哥,肯定會使勁幫,哪怕是他們欺男霸女,打家劫舍,也得將他們撈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