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軍與周明一同走入正房,前方一個面黃肌瘦,骨瘦如柴的小丫頭,映入大軍的眼簾。這小丫頭下身穿著七分褲,腳上穿著一雙小草鞋,衣服也是用不同顏色的布料拼湊而成。
大軍看著小丫頭和煦一笑問道:“你就是曹雲吧,你咋不出去和虎子他們玩呢?”
“只要我不動,肚子就不會餓得那麼快。”曹雲小丫頭聲若蚊吟地回道。
小丫頭這回答可真扎心啊!現在還沒到饑荒年呢,就得靠一動不動來省糧食,要是真到了饑荒年,那還不得活活餓死!
大軍搖了搖頭,心中感慨不已,隨後走到小丫頭身邊,從自己的書包中抓出兩把大白兔奶糖,放在她前面的桌上說道:“這糖給你吃,以後你不用省糧食,能吃多少就吃多少,吃到飽為止,想咋玩就咋玩,咱們這裡可以吃飽穿暖。”
隨後,又從書包中摸出50塊錢放在桌上,看著周明吩咐道:“周哥這50塊錢你拿著,等明天去買點布料棉花回來,給小丫頭做兩身衣服,棉鞋也得做兩雙,其中的一雙做大一點,等明後年還能再穿。”
“小兄弟,做兩身衣服咋可能用得了這麼多錢,最多十五塊錢就足夠了。況且,錢我們自己有,不需要你出。”周明果斷拒絕。
“錢又不是給你的,你跟我客氣個啥?你多買點布料和棉花回來,剛才我看見外面的幾個孩子,他們的衣服褲子也太破了,給他們每人也做一套,如果錢不夠,可以從黑市的收入裡拿。”大軍毫不在意地說道。
隨後又問道:“周哥,你認識學校裡的領導不?”
周明搖了搖頭,訕訕一笑:“我們開黑市的,一般情況下不和學校裡管事兒的人打交道,因此學校裡管事的人我一個也不認識。”言罷又詢問道:“小兄弟,你找學校裡管事兒的人幹嘛?”
大軍語重心長地說道:“虎子他們該去上學了,如果再不去上學,以後連自己的名字都不會寫。將來黑市還得靠這些孩子來打理呢,他們不識字咋行?”
周明思忖片刻後說道:“雖然我不認識學校裡管事兒的,但我表嫂認識,現在她可是街道辦主任,等明天我去找我表嫂問問,看看她能不能幫忙,將孩子們安排去學校裡讀書。”
大軍在心中想了想後決定,最近這幾天能安排孩子們去上學,固然是好,如果實在不行,那就讓孩子們下個學期再去上學吧,反正現在去插班,他們也學不到個啥。況且,馬上就要下雪了,就算現在讓孩子們去讀書,也讀不了多久就要放假了。
隨後大軍笑著說道:“周哥,你有所不知。讓孩子們去上學其實並不難,如果不是趕時間,想讓他們這幾天就能入學,根本不用去麻煩別人。實在不行的話,就等下個學期開學時,再安排他們去上學吧。”
“對了。”大軍崽賣爺田心不疼:孩子們去上學的費用,就無需讓孩子的父母出了,他們賺錢也不容易,那點錢就從咱們黑市的收入裡出吧。反正現在的學費又不貴,一年也花不了10塊錢,才這麼點錢,咱們黑市裡出就行了。你將學費交完以後,記在賬上,我去跟上級說一聲就行。”
周明一臉認真道:“小兄弟,我有個想法,不知當講不當講?”
“但說無妨。”大軍微微頷首。
咳咳咳,周明乾咳幾聲,正色道:“小兄弟,我們衚衕裡有位教書先生,他叫萬永安,今年五十七歲。在還沒解放那會兒,他可是遠近聞名的先生,只因有些心懷不軌的人嚼舌根,所以他才沒能去學校教書。
要是小兄弟不介意的話,我想請他來給虎子他們當老師。這位老先生不僅漢字教得好,算術更是一絕,尤其是心算。你只要報出重量和價錢,他眨眼間就能算出該付多少錢。我家孩子和我兄弟家的孩子,都是跟他學的認字。”
大軍意味深長地看了周明一眼:“周哥你讓他考慮考慮,如果他願意的話,最近這幾天就來給虎子們上課。至於工錢嘛,和在黑市裡幹活的人一樣,每個月也是13塊,每天還能在這兒吃兩頓飯,要是家裡糧食不夠吃,還能從這兒帶點窩頭回去給家裡人吃,您看這樣成不?”
“成成成,不瞞您說,我認識的這幾個字,也是萬先生教我認的。”周明感慨道:“萬先生家僅有一個閨女,然而閨女早已出嫁了,所以很長時間才會來看望他們一次。
萬先生家老兩口目前也沒啥收入,他又是手無縛雞之力的教書先生,因此,只能靠在衚衕裡教孩子們學認字,每個月賺取三五塊錢,用來當做生活費。我琢磨著能幫一把算幫一把,所以才問問您,是否能將他請來給虎子他們當老師。”
“自無不可,只要他教的好,再給他漲點工錢也不是啥問題。”大軍淡淡道。
大軍讓虎子他們學習文化,也是在給自己培養幫底,現在這些孩子最大的七八歲,最小的四五歲,等過再一二十年,國家經濟放開時,他們也才二十五六歲。讓他們幫自己做生意,再合適不過了。70年代末,只要認識字、會算賬,做啥生意都沒問題。
言歸正題
隨後,大軍看著周明問道:“對了,去買烤鴨的人咋還不回來呢?現在都快4點了,我得在5:30之前,將烤鴨送去火車站。”
“快了快了,他們差不多快回來了。今天李武他們12點就出門了,小兄弟,你放心,我已經提醒過他們了,一定要在4點之前趕回來。”周明望了望院裡的太陽,接著說道,“他們出門時,我還特意叮囑過,買烤鴨的時候要小心,別所有人一起去店裡買,要分開去買,每次進店兩人,每人買一隻,去買烤鴨時,兩人也別說話,裝作是陌生人,等買好烤鴨出來後,其他人再繼續去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