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漢看著揹簍裡的魚，有些不好意思道：“小子啊，叔可不能佔你這麼大的便宜。你揹簍裡的魚，每條最少也有四五斤重，這玩意去黑市裡買，最少也得七八角錢一斤。我從火車站送你來軋鋼廠，車費也才六角錢，你給我那麼大條魚，那你不就虧大了。
你送我一條魚，我不收你的車費錢，然後我再補你兩塊錢，你看這樣成不？”
大軍從揹簍裡拿出一條魚，丟在三輪車的車兜裡：“叔，你還補我兩塊錢呢？你怕不是要害我？你補我兩塊錢，我將錢收下，那就變成我賣魚給你了，到時候咱倆都得去辦學習班。我不收你魚錢，你也別收我的車費錢，咱們這樣叫以物易物，相互幫忙，不違法。”
大漢拎起車兜裡的那條魚，在手裡掂了掂，：“小子，你給我揹簍裡最小的那條就成，這條太大了，我估摸著有5斤多，你可以拿去多賣點錢。”
“叔，我揹簍裡的這些魚，每條都有5斤以上，我給你的，你就拿著唄，還跟我客氣個啥。如果你覺得心裡過意不去，那我下次坐你的三輪車時，您別收我的車費，這樣咱們就扯平了。”大軍一邊說著，一邊揹著自己的揹簍向著軋鋼廠走去。
“得了，小子，叔，謝謝您了。”大漢坐在三輪車上，爽朗一笑，隨後用力一蹬腳蹬子，騎著三輪車向著城裡疾馳而去。
大軍揹著揹簍，來到軋鋼廠的門衛處，此時此刻，門衛處這裡有著六個中年人，但是沒看到自己的老爹，大軍掏出自己的工作證，笑呵呵的說道：“各位叔伯，我是廠裡的採購員。”
一眾中年人聞言，看了大軍一眼，其中的一箇中年人向前走了兩步，接過大軍手中的工作證，連看都沒看，直接塞回大軍的書包裡：“你小子是富貴家的大兒子，為啥還要給我們看工作證？難道我們不認識你嗎？”
“大爺，你們咋認識我的？”大軍面露狐疑之色
中年人指了指道君背後的揹簍：“咱們廠裡有上萬人，但能揹著這麼大個揹簍的，只有你一人。其他採購員回來，都是揹著一個小揹簍，他們揹著的那個揹簍，還沒你的這個一半大。”
停頓片刻後又繼續說道：“咱們軋鋼廠裡有規定，除了採購員以外，廠裡的工作人員，誰也不能揹著揹簍進入軋鋼廠上班。”
“大爺，你還沒告訴我，你們是咋知道我爹是張富貴？”大軍更為迷惑了。
中年人白了大軍一眼：“你爹也是保衛科的工作人員，我們在一起巡邏時，富貴每次都會提到你，特別是你身後揹著的那個大揹簍。”
大軍聽完中年人的話，恍然大悟，從書包裡拿出一包大前門，給眾人遞著煙，開著玩笑問道：“大爺合著你是不認識我，只認識我身後的大揹簍，那以後我回廠裡沒背揹簍，你們會不會不讓我進廠？”
眾人聞言，哈哈大笑，剛才說話的中年人，掀開揹簍蓋子看了一眼，有些不可置信地問道：“小子，你揹簍裡的這些魚，全是海魚嗎？我怎麼看到這裡面還有幾條石斑魚。”
身後的幾個中年人聞言，連忙快步上前，將大軍背上的揹簍放在地上，掀開蓋子看了一眼，其中一箇中年人，看著剛才說話的中年人問道：“馬科長，咱們科裡也有采購權，這幾條石斑魚，咱們是不是可以採購下來，留著晚上咱們當做下酒菜。”
馬科長沉吟片刻後，點了點頭吩咐道：“小徐、小李，你們每人拿兩條石斑魚去倉庫稱重，將重量稱出來後，我們湊錢給小張同志。”
大軍一臉茫然的看著馬科長問道：“馬大爺，咱們軋鋼廠裡不是隻有采購科才有採購權嗎？你們保衛科咋會也有采購權呢？”
馬科長淡淡一笑，指了指幾位站崗的戰士解釋道：“小子，難道你爹沒告訴你嗎？我們保衛科的工作人員，只負責保護軋鋼廠的安全，並非是軋鋼廠裡的工人。
我們所工作的這個保衛科，雖然是軋鋼廠裡的保衛科，但並非歸軋鋼廠直接管理，我們主要還是歸武裝部和市裡管理，因此，我們也有獨立的採購權，但能採購數量不多。”
隨後又微微一笑補充道：“當然軋鋼廠也有權利調動我們保衛科。”
言罷，又看著大軍反問道：“小子，你不會以為我們保衛科裡的工作人員，是由工人兄弟挑選上來的吧？”
大軍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表示不解。
馬科長笑笑：“現在我們保衛科裡的同志，除了你爹以外，全部都是從部隊上退下來的。沒有任何一個同志，是從工人裡選舉出來的。你爹來咱們保衛科裡工作時，也是從市局裡調過來的，一開始，他並非是軋鋼廠裡，原有的工人。”
大軍現在才知道，原來自己的老爹，剛開始並非是軋鋼廠裡的工人，而是從市局調過來的，也不知道以前老爹在市局是幹啥的。
大軍吸了一口煙問道：“馬大爺，你們晚上值夜的時候，咋還能喝酒呢？難道領導啥也不管嗎？”
馬科長輕輕地踢了大軍的屁股一腳，笑罵道：“你小子想啥呢？上班時間滴酒不沾，這是保衛科的規定。我們上班的時候必須保持頭腦清醒，咋可能醉醺醺的去巡邏。況且，我們咋可能犯這樣的低階錯誤。
再說了，誰告訴你我們上夜班的時候會喝酒？我們今天上的是早班，到了下午5:30就下班了，到時候，我們在宿舍裡喝點小酒咋了？”
大軍嘿嘿一笑：“馬大爺，是我誤會了，我還以為你們今晚值夜班的時候，還會抽空喝點酒呢。”
大軍和馬科長正在了嘮嗑打趣時，剛才離開的那兩個中年人，拎著4條石斑魚小跑著來到馬科長身邊，小徐氣喘吁吁的說道：“馬科長，這4條石斑魚是有23斤，您看，咱們得湊多少錢給小張同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