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軍停頓片刻後,又補充道:“我叔叔經常在火車站一帶拉活,以後你坐火車時,看到這輛三輪車,如果需要幫忙拉貨,你就讓我叔幫你拉,這樣好讓我叔也能多賺點生活費。”當然現在你們需要拉東西,我也可以幫你們拉,不過需要收點苦力錢。”
中年人搖了搖頭:“我不拉東西,我是來出差的,沒東西可以給你拉。”
“咦,大爺你家不是天津的,那你家是哪的?你來天津出啥差?”大軍不解道。
身後的三個中年人,聽到大軍的質問後,哈哈大笑,其中的一箇中年人笑著問道:“我們啥時候說我們是天津的,老陳,你啥時候告訴他我們是天津的?”
老陳微微一笑,老陳就是與大軍交換糧票的那個中年人,:“老孫啊,剛才我們說啥?難道你們沒聽到嗎?我從來沒告訴過他,我們是天津的呀,是他自己認為我們是天津的而已,老鄭你說是吧?”
老鄭搖了搖頭,並未搭話,而是繼續吃著他的狗不理包子。
老陳打斷眾人的調侃,吸了一口煙,淡淡道:“我們三個都是四九城紡織廠裡的工作人員,我是紡織廠裡的採購員,他們兩個是紡織廠裡開卡車的駕駛員師傅。”
大軍給兩個發小使了個眼色,示意讓他們別說話,自己則是明知故問道:“大爺啥是採購員,?駕駛員師傅我知道是幹啥的,他們是開大卡車的,但我不知道採購員是幹啥的。,”
“採購員是幹啥的?你可算是問對人了。”老陳有些自傲的說道:“採購員是幫廠裡採購物資的,我們這些幹採購員的,每天的工作就是,在49城或者其他地方幫廠裡採購雞鴨魚肉這些肉類物資,只要你有肉,我們就花錢可以幫你買走,這樣還不違法。我這次來天津,也是來碰碰運氣,看看是否能幫廠裡採購到一些魚類物資。
咱們天津離海邊比較近,因此,我與兩個駕駛員師傅一起來天津碰碰運氣,昨天晚上我們就到天津了,但我的運氣不好,沒在黑市裡採購到鮮魚。”說完之後還嘆了口氣。
大軍看到老陳在嘆氣,嘴角微微一顫,心中暗想,我勒個去,沒采購到魚就沒采購到魚唄,需要嘆氣嗎?隨後笑著說道:“大爺,你這次沒采購到魚,那下次再來採購唄,反正你有大卡車坐,又不需要出車費,從49城來回天津也比較容易。”
唉,老陳嘆了口氣說道:“雖然說我們紡織廠裡的大卡車,每隔兩天就要往返一次天津,但我沒那麼多時間,成天跟著大卡車來天津採購物資啊,萬一來幾次也採購不到物資,那我這個月的工資還不搭在裡面去了。”
大軍怯生生的問道:“大爺,你從49城坐卡車來天津,難道駕駛員師傅還要收你車費不成?”
老鄭老孫連忙打岔道:“你小子可別亂說,老陳和我們一同坐卡車來天津,我們從來沒收過他的車費錢。
我們是有工作的駕駛員,每個月都有工資拿,咋可能亂收其他人的車費,如果被亂傳,我們會被批評的,說不定還得換其他工種。
我們開著大卡車在路上遇到村民要搭車,我們也會毫不猶豫地讓村民們搭一段路,但我們絕對不可能收老鄉們的車費,只會將老鄉送到目的地,然後讓他們回家。”言爸還強調了一句:“我們並不會收取他們的任何費用。如果我們讓老鄉們搭車,還收取老鄉們的費用,那還不成挖國家的牆角,這頂大帽子我們可戴不起。”
大軍訕訕一笑:“兩位大爺你倆先別急呀!我也只是隨便問問而已,就當咱們是在嘮嗑打趣逗悶子。陳大爺說他來幾次天津,他的工資就花完了,我只是想知道,他的工資是花到哪裡去了。”
“我們咋可能不急,利用公家的車,搭載村民一段路,還收取村民的費用,這種行為可是不道德的行為。如果被人誤會,我們這樣做了,上級領導會批評教育的。這種不存在的事,咱們可不能亂說,我們用卡車搭載任何人,從來都不會收取任何收費。”老孫再次強調道。
老鄭撲哧一笑:“老陳搭我們的大卡車來天津,雖然不需要出車費,但他得給我們煙抽,還得請我們吃早餐,他的那點工資夠請幾次。最多來10次,他的那點工資就能花掉一半,他家還有妻兒老小,等著他的那點工資養活呢。”
“老鄭你說的這是啥話,我聽著咋那麼彆扭呢?”老陳糾正道:“我每次與你們一起坐車來天津,雖然我經常遞煙,但我遞的那煙,只不過是8分錢一包的經濟煙。而你們遞給我的煙,可是二角七一包的大前門。我給你們遞第3根菸,才值1分2厘錢,而你們給我第1根大前門,那就值1分3了。
況且,我只是請你們吃早餐,而你們請我吃的那可是中午飯和下午飯,這幾頓飯的價值差距可不是一般的大。我請你們吃一頓早餐,才花一塊三角錢,最多1塊5角錢。而你們請我吃一頓早飯或者晚飯,那可是得花三塊錢也上。”
老孫將碗中的所有豆腐腦吸溜進口中笑著說道:“你一個月的工資才36塊,而我們的工資,一個月可是47塊,足足多了你11塊,因此我們就應該多請你吃一頓。”
大軍打斷三人的阿諛奉承,笑著問道:“陳大爺,你們紡織廠裡採購魚的採購價是多少錢一斤?”
“咋滴,你有魚要賣給我嗎?”老陳笑呵呵地問道
大軍輕輕的點了點頭,並未搭話,示意讓老陳繼續說。
老陳沉吟片刻後,一臉認真地說道:“由於我是來天津採購,因此,三斤以下的小魚,我就不採購回去了,那玩意採購回去,領導也不開心。四斤以上的大魚,我們廠裡給出的採購價是八角錢一斤,只要是大魚,你有多少,我都可以幫你採購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