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爺爺淡淡地抿了一口酒，隨後閉著眼睛進入沉思，片刻之後，笑著開口道：“所謂餓死膽小的，撐死膽大的，咱們要養就多養幾頭。咱們張家村現在有170多口人，最近兩年出生的奶娃子也有10多個。咱們就按每人三斤肉來算。最少也得有550斤豬肉才夠分。
咱們村裡養的這種黑毛豬，出欄的時候有150斤左右，我們村最少也得多養5頭豬，這樣才夠分，如果條件允許的話，咱們村就多養六頭吧。”
二堂叔扳著手指頭算了算，一臉疑惑道：“爺爺，咱們村裡多養五頭豬，每頭豬有150斤，這樣就有750斤豬肉了，咱們村足夠分了，為啥還要養6頭？”
太爺爺看了二堂叔一眼，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罵道：“你小子是不是傻了？有誰會嫌豬肉多？咱們養五頭也是養，養六頭也是養，多養一頭也不是啥事。
咱們村裡閒著的孩子比較多，一到春夏這兩個季節，孩子們都是在打穀場裡瞎鬧騰，每天晚上都要玩到8點以後才會歸家，還不如讓他們白天去打打豬草，這樣養六頭豬也就沒啥問題了。”
言罷，又搖了搖頭，繼續教導道：“只要能將那些豬養得白白胖胖的，到了年底時，每家每戶每人都能分到四五斤豬肉，這樣還只算豬肉，還沒算上豬下水之類的內臟。如果養到好點的母豬，那咱們村裡就養著，到時候產下的小豬仔，還可以繼續養著殺了分肉吃。”
兩位堂叔聽完太爺爺的教導後，撓了撓後腦勺，尷尬一笑。
大軍聽完後，則是在心中暗自佩服，太爺爺他們不愧是打游擊戰的，一句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將整個社會說得明明白白。
有些膽小的村子，一頭豬也不敢多養，每到年底時，每家每戶才能分到一兩斤肉，一戶人家10多口人，才吃兩斤豬肉，這樣咋可能夠吃，一年到頭連油水也見不到， 這樣身體咋可能長得好。
太爺爺則是不同，要不就不養，要養就養五六頭，最少讓每個人都能分到三四斤豬肉，每人三四斤豬肉是個啥概念？如果家裡人口多的話，就像自己太爺爺家一樣有10多口人，到年底分肉時，最少能分到三四十斤豬肉，加上豬下水豬內臟之類的，最少也能分到50斤豬肉。
美中不足的是，偷偷養豬的時間太晚了，只能養一次，明年公社就成立了，但公社主任並非是張家村附近的熟人，而是從保州府調過來的領導。
這個公社主任有點耿直，甚至可以用一根筋來形容，人倒是個好人，但是性格太過於耿直，不懂得變通，做任何事都是規規矩矩的，必須在規矩中進行。
總而言之，通俗一點來說他就是不合群，在保州府一帶待不下去，才被人家排擠來張家村附近，擔任盼海公社的公社主任。
不過耿直歸耿直，但這老小子對張家村一帶也是作出了巨大的貢獻，糧食不夠吃的時候，他從來不放衛星，反而是去與市裡的領導爭執，申請回來了不少救濟糧。
像他的這種性格，如果換成是二三十年後，別說做官了，讓他去守大門，人家也不敢要他。因此在他的管轄內，要想在村裡養頭豬，實在是太難了，須得小心謹慎，偷偷摸摸的養，不能讓太多人知道。
即便是村裡人，也不能讓太多人知道，萬一啥時候說漏嘴，讓那老小子知道了，他真會去收購站和合作社叫著人來將豬收走，即便是將豬收走，他也不會離開張家村，還得批評二爺爺他們一頓才會走。
自己去下鄉以後，聽家裡人說過一次，這老小子沒幹幾年的公社主任，就被大風暴所影響，隨後便不知所蹤。後面調來的公社主任，那可就是個人精了，在盼海公社裡越幹越好，從來不得罪人，直至後來，一直幹到市裡擔任大領導。
言歸正題
此時，二爺爺微微皺眉，一臉無奈道：“爹，養豬的事咱們只能明年再琢磨了，今年馬上就到冬天了，無論去任何地方也找不到小豬仔，即便是能找到小豬仔，那玩意帶回來我們也養不活。”
太爺爺微微頷首：“養豬的事最近不用慌，明天你帶著富強富榮再去村裡找幾個人，然後去鐵錘家院子後面的那個山溝裡，建一個豬舍，這樣明年開春時，就能將小豬仔買回來養著了。
你們建豬舍時，位置一定要找好，即要隱蔽，也要能讓太陽光照進豬舍裡。養豬沒點陽光那咋行，啥時候才能將豬養大。”
“好的爺爺，建豬舍的這種事我們有分寸，定會找一個好的位置建豬舍，我們建豬舍時，還要將豬舍建在山溝的土坡上，這樣可以防止下雨的時候，豬舍被水浸泡。”大堂叔咬了一口窩頭，喝了一口魚湯，笑著說道。
待大堂叔說完後，大軍插話道：“二爺爺，咱們村裡的豬，養一年養不肥，那該咋辦？”
“養不肥還能咋辦？繼續養著唄，一直養到豬肥了，然後再殺了吃肉。我們村裡現在養著的五頭豬，但有一頭一直養不肥，每次去看都是骨瘦嶙峋的，這頭豬已經養了兩年多了，每次到年邊它都長不肥，大概也就有100斤左右，這頭豬殺了也沒肉，全是骨頭，去掉皮和骨頭，我估摸著連30斤肉也殺不出來，如果將他殺了吃肉，那不是吃它的肉，而是吃他的命。
現在我們也沒辦法，只能一直養著它，但願它能多活幾年吧，反正他吃的也不多，等明年讓它自己去村外找點吃的，這樣它也不會被餓死。”二爺爺無奈一笑。
大軍也是陪著二爺爺尷尬一笑，繼續詢問道：“二爺爺那頭豬是不是生病了？它咋會長不肥呢？”
二爺爺搖了搖頭：“那頭豬沒生病，精神頭可好了，比其他豬的精神好多了，每次去餵豬食，叫聲最大的就是它。
等明年它還長不肥，我們就不將它放在豬舍裡養著了，讓它自己在村裡溜達找食吃。咱們村裡的豬舍也不大，每年它都在裡面佔著一個位置，若是將它放出來養著，咱們村裡也能多養一頭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