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軍掌握著摩托車的機頭，目視前方，臉上帶著一絲自豪的微笑：“李奶奶，我在四九城釣了三四年的魚了，我與我們衚衕裡的那些發小，一但有空就去什剎海邊釣魚，久而久之，對於釣魚也頗為精通。”
隨後繼續說道：“不瞞您說，只要我在四九城，無論是春夏秋冬，有大部分時間是在什剎海邊釣魚。剛開始的那一年釣不到多少魚，連家裡吃的那點也釣不夠，但最近這兩年，我釣到的魚家裡吃不完，還能拿一些去黑市裡換錢。”他的語氣中帶著一絲自豪，顯然，釣魚不僅僅是一種愛好，也成為了他家庭收入的一部分。
然而，大軍的語氣突然變得有些沉重：“不過從今年開始就很難釣到魚了，無論是北海公園還是什剎海，這兩處的魚已經很少了。我去一次也只能釣到兩三條或者一兩條，甚至有時候一條也釣不到。不是我釣魚的水平不行，而是湖裡已經沒多少魚了。每年都有人組織著用網撈魚，他們的那種網可厲害了，只要是大魚一次就能撈走大部分，漏網的也沒幾條，我能釣到的也就是漏網的那幾條。”
李淑芬聽後，眉頭緊鎖，她將魚放回車斗裡，拍了拍手，關切地問道：“你十三四歲時候，大晚上的去黑市裡賣魚，你不害怕嗎？”她的語氣中充滿了擔憂，顯然，對於一個少年深夜獨自前往黑市，她感到非常不放心。
大軍挑了挑眉，疑惑地回答道：“不怕啊，我為啥要怕？晚上10點以後我們衚衕裡去黑市裡淘換物資的人可多了，我只要跟在他們後面就行。但是我娘不讓我自己一個人去黑市，每次我去黑市都得偷偷摸摸的去。”他的語氣中透露出一種少年的無畏和對母親的順從。
李淑芬的眉頭依然緊鎖，她嚴肅地提醒道：“你自己去外地的黑市裡採購物資時，一定要多加小心，那些地方可是有壞人攔路搶劫。你每次買東西的時候買兩三塊錢就夠了，別買多！買多了會被人盯上的。”她的語氣中充滿了關切和警告，顯然，她對大軍的安全非常擔心。
大軍點頭回道：“李奶奶你就放心吧，我13歲就在黑市裡溜達，只要是壞人，我一眼就能看出來。因為他們總是鬼鬼祟祟的跟在別人後面，這種人我眼光掃一下便能認出。”他的語氣中充滿了自信，顯然，他對自己的觀察力和判斷力非常自信。
“你年紀尚輕，還是小心一點比較好，倘若有人來搶你……你就將東西全部給他們，這般他們也不會傷害你了。”李淑芬用她那充滿歲月痕跡的手輕輕拍了拍大軍的肩膀，語氣中透露出一絲擔憂和慈愛。
隨即又講述道：“在還沒解放的時候，黑市那可是藏汙納垢的地方，裡面有賣槍，賣煙土，賣甚麼的都有。”她回憶起那些動盪不安的歲月，聲音低沉而沉重：“好在現在解放了，黑市裡最多也就賣些槍支，其他的都是以糧食為主，你去黑市裡採購物資時，買完東西就走，別在裡面耽擱時間。”李淑芬很有耐心的叮囑道。
大軍一臉認真地瞎掰道：“李奶奶您就放心吧，我每次去黑市最多也只帶著五塊，去外地的黑市，我也是隻帶5塊錢，會將剩餘的錢藏在其他地方，等我去完黑市後再去將錢取回來。多了我也不敢帶著去，買完東西就出來。”
停頓片刻，他又繼續說著：“我在黑市裡，待的時間最久的時候，最多也是與在黑市裡擺攤的攤主嘮會兒嗑，嘮不了多大會就離開了。”
李淑芬，閉目養神，微微頷首，並未搭話。
片刻之後，大軍騎著摩托車來到哨卡處，他將摩托車停好，連忙下車給站崗的戰士遞著煙，然後給登記身份的戰士遞著工作證。大軍的這般操作，搞得一群戰士一臉茫然。他們對這個年輕人的舉動感到好奇，同時也對他的身份感到疑惑。
登記身份的戰士看著大軍尷尬一笑：“小同志，你騎著的那輛摩托車我們認識，是市局裡的，車上坐著的人我們也認識，是孤兒院裡的副院長，她是張副局的夫人，你我們也認識，你是張副局的小孫子。”登記身份的戰士說完後，指了指自己面前的一本大號筆記本。
大軍看著筆記本，面露疑惑之色，給登記身份的戰士遞著煙問道：“你咋知道我是張鐵錘的孫子，上次我來的時候沒見你在這裡呀！”他的語氣中帶著一絲驚訝，顯然對戰士能夠準確識別他的身份感到意外。
登記身份的戰士認真地指了指，大軍擺在桌子上的工作證詳細地解釋道：“你第1次進軍區大院的時候，張副局來這裡與我們連打過招呼了，他已經將你的身份，明確地告訴過我們了，你的名字叫張大軍，是來自四九城軋鋼廠裡的採購員。我仔細檢視了你的工作證，這讓我立刻明白了你是張副局的孫子。我們這裡對於出入大院的每個人員，都會在筆記本里進行詳細記錄，尤其是那些有人特別叮囑過的人，我們會記錄得更加仔細。”
大軍再次確認道：“那我下次來大院裡找鐵錘爺爺的時候，無論是騎著人力三輪車還是步行，只要出示自己的工作證就可以進入大院了嗎？”
登記身份的戰士點了點頭，同時指了指前面，微笑著說道：“小同志，你的摩托車停放在大路上，後面已經擋住了三輛吉普車的通行了。你得快點去將摩托車挪開，以便後面的吉普車能夠順利進入大院。”
大軍偏頭看了一眼，注意到李淑芬正在與後面吉普車裡的人有說有笑地聊著天，隨後尷尬地笑了笑：“同志你先忙著，我這就去將摩托車挪開。”邊說著邊向著摩托車跑去，跑到摩托車旁邊騎上摩托，隨即將摩托車啟動，然後將摩托車挪到路邊，尷尬地笑著說道：“李奶奶，我是去打聽一下，下次我來的時候是不是隻需要出示自己的工作證，就可以進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