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師傅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我們孤兒院裡的糧食是按人數供應,並非像你們吃定量糧那般,按年紀和工種供應。孤兒院剛才立的那兩年,上級領導給孩子們提供糧食的時候,也是按男女和年紀分配。
但時間久了,孩子們也長大了,上級領導提供的那點糧食就有點不夠吃,後來經過王院長與上級領導溝通,最後做出決定,無論孩子們的年紀幾何,按人數供應糧食,每人每月供應18斤糧食。
年紀小的吃不完,年紀大的不夠吃,這樣可以相互調節,從而讓每個孩子都能吃飽肚子。然而最近這兩年,以前七八歲的孩子已經長大了,他們現在已經十多歲。正所謂,半大小子吃死老子,每個月的供應量有點不夠吃,我們就想了個辦法,摻了點麥麩和沒有玉米的玉米棒子在裡面一起吃,這樣就能吃飽肚子了。
有時找不到麥麩和沒有玉米的玉米棒子時,我們就會去附近的黑市裡,淘換一些棒子麵來摻著一起吃。
大軍訕笑著問道:“趙師傅,難道你們沒有供應糧嗎?”
“有啊,咋可能沒有,我們的是定量糧,不是供應糧,我的定量糧,每個月有36斤。我們在孤兒院裡工作的這些同志,每個人都有定量糧。但我們的這點定量糧,平均分配在每個孩子的口中,每個孩子每個月最多也就能分到一斤左右。一斤糧食吃一個月,這般分配幾乎找不到那一斤糧食去那了。我們的這點糧食太少了,猶如杯水車薪,起不到任何作用。”趙師傅苦笑道。
大軍聞言,撇了撇嘴:“趙大爺,那咱們王院長為何不去找上級領導,申請更多糧食回來?畢竟孩子們都餓著肚子,這樣咋可能健康成長?他們可是祖國未來的花朵,共產主義的接班人。”
陳師傅和陳大娘都被大軍的話給逗樂了,陳師傅端著一碗水坐在廚房門口解釋道:“咱們孤兒院裡的王院長,每個星期都會去找上級領導兩三次,現在上級領導看到王院長都是躲著走。
小子啊,糧食沒那麼容易申請下來的,又不是才申請幾百斤糧食。糧食一旦申請下來,上級領導每個月就得多給我們孤兒院裡上千斤糧食,一年到頭就得多給出上萬斤糧食,這種事哪個領導也不敢擅自做主,即使他想擅自做主,他也做不了主。這種大事,領導們須得經過多次開會商議後,才會做出決定。
只要領導們一旦同意增加我們孤兒院的供應糧,那市裡的其他孤兒院,也會相應的增加一些供應糧,到時候市裡的兩個孤兒院,每個月都會多獲得上千斤糧食,這上千斤糧食,上級領導可是得去糧站裡申請。雖然上級領導同意了我們孤兒院的申請,但只要糧站的領導一旦不同意,那麼我們孤兒院裡也不會獲得半點糧食。
小子,申請糧食,沒你想的那麼容易,如果申請糧食能容易的話,那咱們孤兒院裡,現在早就吃上二合面饅頭了,何須還吃這種卡嗓子的棒子麵窩窩頭。”
“陳師傅趙師傅,你們的定量糧都拿來孤兒院裡給孩子們吃,那你們的家人吃甚麼?”大軍疑惑道。
陳師傅和趙師傅相視一眼,陳師傅解釋道:“我們家裡人都有定量糧,不需要吃我們的這點定量糧。我和老趙將自己的定量糧拿來孤兒院裡和孩子們一起吃,其實孩子們也吃不到我們的多少糧食。我們只是自己吃自己的定量糧,將孤兒院裡供我們吃的兩頓飯,留給孩子們吃而已。當然我們的定量糧裡有白麵和大米供應,這些細糧就留給年紀最小的那些孩子吃。”
言罷喝了一口水吩咐道:“翠蓮啊,你拿四個窩窩頭給這小子,讓他將窩窩頭送去門口給小張小李吃早飯,他倆現在還生著病,就昨天晚上吃了兩個窩頭,今天早上又忙活了一早,我估摸著他倆現在肚子早餓了。”
隨後,又看著大軍吩咐道:“小子啊,在你身邊拿兩個大碗,舀兩碗菜湯一起蹲著去給那兩小子,最近咱們吃的這種窩窩頭,沒點菜湯,他倆還真咽不下去。”
大軍彎下腰從自己的腳旁邊拿起兩個大碗,隨後環顧四周,開口問道:“陳師傅,菜湯在哪?”
“菜湯就在你身後的那隻大水缸裡,你舀的時候少舀點,舀半碗就夠了,舀的太多,端著的時候撒在地上那就可惜了。”趙師傅指了指大軍身後的大水缸。
大軍偏頭向著大水缸中望去,映入眼簾的是,大水缸中有著熱氣騰騰的一缸水,水中稀稀疏疏的飄著一些菜絲。這些蔬菜切的非常細,一眼看去與頭髮絲一般粗細。
大軍將兩個碗放在地上,用長木瓢舀了一瓢菜湯,然後將菜湯倒入兩個碗中,但只倒了半碗湯。
然後他將水瓢放在菜湯中,隨後又攪了攪,隨後端起兩個裝有菜湯的大碗,用兩根小木棍穿著窩頭向外走去。
他在將水瓢放入菜湯中時,在沒人察覺的情況下,已經在水瓢中放入了一些靈液。
大軍還沒走出幾步,身後便傳來陳師傅的說話聲:“小子啊,你等他們吃飽飯後,記得將碗帶回來。那兩個碗,我們過會還得用來吃飯呢。”
大軍聞言愕然,連忙轉身問道:“陳師傅,你們廚房裡難道沒碗了嗎?”
“我們孤兒院裡有330人,但用來盛湯的大碗只有一百五十七個,我們每次吃飯都是分批吃。小丫頭們先吃飽,然後那些小子才來吃。”陳師傅尷尬一笑
大軍聽完陳師傅的話,一臉黑線,:“好嘞,陳師傅,我過會將碗帶回來給你。
思忖片刻後又說道:“等我下次從張家村迴天津的時候,我給你們帶一些竹筒碗過來,那玩意摔不壞,用來裝湯再合適不過了。到時候你們就不用分批吃飯了。”大軍說著就向著門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