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大軍的問話，幾個小老頭相視一眼，隨後哈哈大笑。
雲海太爺爺微笑道：“你咋會想起來問這件事？”
大軍笑道：“我就是想不通，好端端的工作你們不幹，非得回農村。
在城裡工作又有工資拿，還有供應糧吃，按理來說是沒人會願意回來的。
但是你們偏偏又回來了，這有點不符合常理。”
大堂叔接話道：“我以前也問過爺爺同樣的問題，但是他不肯告訴我們，其實我們也想知道，爺爺是為甚麼要回來。”
太爺爺微微一笑：“這也沒啥好隱瞞的，又不是甚麼見不得光的事，是我們不適合在市裡工作而已，所以就回來了。”
劉玉龍，清咳一聲：“有霖哥，這有啥好隱瞞的，直接告訴他們就成，我也是與你一般，在四九城工作很不順心，所以才請辭回來的。”
張有德輕笑一聲：“有霖哥在四九城的時候，甚麼事都埋在心裡，啥也不告訴我們。
直到他要回張家村的前幾天才找我們商量，他把在四九城工作的利弊給我們分析了一遍，詢問我們是否願意放棄工作，回張家村種地。
這還需要和我們商量嗎？有霖哥你在哪！我們就在哪。
如果當時有霖哥不找我們商量，自己回了張家村，把我留在四九城，那我可咋辦？”
徐來友微微一笑：“有霖哥咋可能會忘記我們些個老兄弟，沒有我們陪著他嘮嗑，他在那也不開心。”
太爺爺看了大軍一眼，講述道：“當時由於四九城剛解放沒多久，城內還潛伏著很多敵特和光頭黨的殘餘。
那些殘餘力量並不可怕，如同一盤散沙，可怕的是那些被特意留下來的特務。
那些特務會把殘餘力量聚攏在一起對抗組織，如此這般便會形成一股不可小覷的力量。
當時組織上人手不足，老領導便詢問我們的意見，是否願意前往四九城工作。
當時我們本著為國除奸的一腔熱血，不假思索，便答應前往。
答應老領導後，沒過幾天，我就和在場的這幾個老夥計，還有你爺爺輩的幾個人去了四九城工作。
我們分別被安排到，市局，分局，派出所工作。
剛到四九城時，工作也很順利，幾乎每個月都能抓捕一兩個特務，有時甚至能抓捕到七八個特務。
大軍疑惑道：“太爺爺你們每個月都能逮到那麼多特務，咋還回來呢？
抓到那麼多特務，領導應該會開會表揚你們，還會給你們升職加工資。”
有財太爺爺，嗤笑一聲：“你小子太單純了，想法過於簡單，你以為經常受到表揚是好事嗎？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你年紀小，還不懂這些道理。”
劉玉龍擺擺手說道：“他才十五六歲，啥也沒經歷過，咋可能知道里面的貓膩。”
雲海太爺爺，平靜道：“就是因為我們抓到的特務太多，在局裡表現太過顯眼，才招來諸多麻煩。
當時，局裡共有五個特別行動組，正在執行清剿敵特的任務，為了便於清剿敵特，也為了防止潛伏著的特務混在抓捕組中洩露情報，我們這五個組，是分別從不同的地方調來四九城工作。
雖然這五個行動組都歸市局管理，但是這五個組的背景不一致，每個組還有不同的上級領導，領導與領導之間還會槓上幾句。
我們組在有霖哥的帶領下，抓捕到的特務數量在局裡名列前茅，其他組抓捕到的敵特數量，和我們組的比，差距不是一星半點。”
吳長生嗤笑道：“我們以前沒參加過工作，沒有工作經驗， 因為是第一次去工作，又想著是為國家，為老百姓做事，所以我們就盡心盡力做好每一件事。
結果呢，就是因為我們做得太好了，就把別人的功勞給搶了，還把人也給得罪了。”
徐來友淡淡道：“我們組最擅長的就是打伏擊，做事雷厲風行，從不拖泥帶水。
發現敵特經過調查，確認屬實立刻抓捕，整個抓捕行動耗時最多三天。
而其他組的就不同了，他們要彙報上級，等待指示，等把所有流程做下來，等到執行抓捕時，已經過去五六天了。
有時候我們組已經完成兩次抓捕任務，其他組的還在布控中。
太爺爺嘿嘿一笑：“我們組抓捕到的敵特多，而其他組抓捕到的敵特少，所以我們做事就會有諸多限制。
我們組去申請彈藥補給，有時候一個星期也批不下來，沒彈藥我們啥任務也執行不了。
我們工作了兩年多時間，我從副科級一直幹到副處級，你的另外幾位太爺爺，也大多是副科級待遇的科員，徐來有和肖雲海是科級待遇的科員。
我們抓捕了那麼多特務，領了那麼多獎章，咋可能不招人妒忌，人家當時不說啥，那以後呢？
還有誰又能保證，組織裡就沒特務潛伏著？在我們工作的那段時間中，組織裡就查出好多潛伏著的特務。
我們抓捕的特務太多，如果出事了，人家會放過我們嗎？明槍易躲，暗箭難防。”
有福太爺爺詢問道：“有霖哥，當時負責清查組織內部的領導，是不是叫黃長江？他好像也是老領導的部下。”
太爺爺點頭道：“他也是老領導的部下，當時他面對的壓力比我們大很多。他的工作崗位比較敏感，得面對來自內部壓力，還得面對敵特的各種刺殺。
不過他的居住環境比咱們的強多了，我們是在南鑼鼓巷以及其他的巷子里居住，而他是在軍區大院裡居住，安全方面比我們好了不止一星半點。
我記得有一次他出去辦事，來刺殺他的刺客都有二十多人。
好在老領導早有準備，在他身邊安插了兩個高手，才能讓他倖免於難。
人家背景好，做啥事都有老領導護著。
幹啥事都有老領導撐腰，只要遇上他處理不了的事，就可以打電話請示老領導。
而我們呢？既沒背景，也沒靠山，居住環境也沒安全保障，出啥事只能靠自己硬扛。
清剿敵特的工作不像打游擊，打游擊打不過可以跑，工作上出問題了，那就沒地方跑了。
我們做的那種工作本身就敏感，家屬又全部住在四九城，一點保護措施也沒有，隨時都可能被敵人下黑手，工作上一個失誤又是上綱上線。
我年紀大了，再怎麼升職也只會是個處級，處級幹部看上去很威風，其實屁用也沒有，只要稍有閃失，人家就能把你弄下來，咱們勢單力薄鬥不過人家的，搞不好還把家裡人也牽扯進來。
人家出事，可以找上級領導，只要問題不大，領導可以把事壓下來。
如果我們出事去哪找領導？還好當時的局長立場堅定，從不偏袒任何一方。
小事可以找局長調解，但是大事就得看老領導他們溝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