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算了一下人數,回道:“現在我手底下有十四個兄弟,李武那邊有八個。
我和李武的兄弟加起來有二十二人,加上虎子他姥姥和他娘,現在總共有二十四人。”
大軍找一個凳子坐下,開口問道:“在黑市裡幹活的,他們每家都有定量糧嗎?”
周明點點頭:“都有定量糧,他們全是四九城的居民,不過每家的日子都是過得緊巴巴的。”
大軍聞言,若有所思,緊不緊巴那就不關自己的事了,那是街道辦的事。
自己關心的是黑市裡的事,現在黑市收入每個月最少有一千二百塊,明顯偏高,,每個月上下打點兩百塊左右足矣,
用來打點的物品,無非是送點菸酒糖茶,收點菸酒糖茶那是禮尚往來,不是貪汙腐敗,合情合理。
你給人家送錢,也沒幾個人敢要,收錢那可是要吃槍子的。
這個年代不拿群眾的一針一線,那可不是說說,是玩真的。
如果真有人敢貪汙腐敗,一經查實,掛個牌子馬上就打掉,家屬全部拿去大西北。
現在的國情不像有些朝代,只要你敢送,他就敢收,多少錢都敢貪,比如說中堂大人。
現在黑市內部有二十四個人在幹活,每人給十塊工錢,每個月才用得掉二百五十塊錢。
在黑市裡吃飯的人可能有五六十人,一個月花二百五十塊錢買糧食足夠吃了,畢竟每家都有定量糧。
加上雜七雜八的費用,每個月總開支最多八百塊錢。
每個月的收入最少一千二百塊,去掉八百塊的開支,最少能剩下四百多塊。
剩下的這四百多塊錢,周明分點,李武再分點,還可以剩下三百五十塊左右,這些是明面上的收入。
還有倒騰票據的收入,和倒騰其他東西的收入沒計算在內,這些不是明面上的收入,不用累計。
這個年代賺的錢多,可不是好事,這三百五十塊錢不是錢,是催命符。
得想個辦法,把這三百五十塊錢在明面上花掉。
大軍抬起茶杯喝了一口,結果喝了一口茶沫子在嘴裡,他罵罵咧咧地問道:“你們就喝這個?”
周明尷尬一笑,撓了撓後腦勺說道:“兄弟啊,有這茶喝已經不錯了,現在很多領導也只喝這種。
以前我們是每天喝涼水,這幾天才喝高碎,有茶水喝,李武那小子每天要喝一桶水。”
大軍接話道:“李武他去哪了?大晚上不在黑市,到處亂跑甚麼?”
周明拉開房門,指著黑市門口的那棵大樹笑道:“小兄弟你仔細看,那是不是李武?他就在那倒騰票據。
最近黑市裡,經常有人拿票據來換物資,以前我們手裡沒錢,沒物資,也倒騰不了票據。
現在有點收入了,我就讓李武去市場門口幫他們換一下。”
大軍沉吟片刻後,看著周明說道:“周哥,現在咱們黑市裡的收入有點多,我怕我們吃不下去,以後可能會招來橫禍。
我上面的人也不敢吃這麼多錢,我們得把這些錢從明面上用掉一部分。”
周明給大軍遞了一根大前門,:“兄弟你有就話直說,我聽你們的。
我每個月要交多少錢給上面?你直接告訴我即可。”
大軍接過煙,劃了一根火柴,先幫周明點上,再點著自己的,不急不緩地吸了一口煙說道:“黑市才開了一個月,上面咋可能來要錢,如果現在就來要錢,你拿甚麼給人家?
上面開這個黑市的宗旨不是為錢,是為了防止黑市再次落入特務手中,也是為了讓附近的老百姓過得好一點,上面的人是本著為人民服務才來開這個黑市的。
黑市每個月的收入,你肯定要上交一部份,上交多少依情況而定,這些事咱們先不用管,這筆賬等以後可以慢慢算。”
又接著說道:“目前在黑市裡幹活的有二十四人,明天或者後天我會有個朋友過來幫忙。”
周明點點頭問道:“兄弟,來幫忙的朋友是你甚麼人?我需要怎麼安排?”
大軍回道:“普通朋友而已,你就把他當成是你兄弟,你看著安排即可,等他過來,你們就有二十五人。”
大軍指了指天,說道,“上面的意思是從下個月開始,每個月給每人發十塊的工錢,你和李武的你自己看著辦。”
周明點點頭,連忙問道:“兄弟,我與李武可以拿多少錢,你還是給我個數吧,我也不知道該拿多少,拿多了我怕吃不下,還得吐出來。”
大軍微微頷首,緩緩說道:“你們有二十五個人在幹活,每月工錢都要二百五塊,你和李武每人先拿三十塊,這樣就是三百一十塊。
黑市裡吃飯的人數有多少我也不清楚,估計連你也不知道,我估摸著每個月最少得花二百五十塊錢買糧食吃,買來吃剩下的糧食先放著。
每個月還得花兩百塊左右維護人際關係,還有雜七雜八的也需要花錢。
每個月把你們的費用去掉,可能還剩下三百五十塊左右,甚至還會多出一點來,多出來的那一點不用在意。
你一個月的收入明眼人是可以算出來的,你能剩下多少錢別人也知道個大概。”
周明拿暖壺給大軍續了半杯茶水,:“兄弟啊,你說的確實沒錯,成哥每月的收入幾何,我亦能算出個大概。
成哥也是給手下的兄弟,每人也是發十塊工錢,其中有兩三個能力出眾的,給的多一點。”
大軍從書包裡拿出一罐茶葉遞給周明,隨意道:“以後咱們喝這個,那高碎我喝不慣,一喝就滿口茶沫子。”
又接著問道:“大院裡的那幾個小子,最近還來黑市裡玩嗎?”
周明接過大軍手裡的茶葉罐,開啟聞了聞,驚訝地問:“兄弟,這可是好東西啊,有錢也買不到,你真給我喝?”
大軍微笑著點點頭。
周明幫大軍重新沏了一杯茶,才坐下說道:“大院裡的那幾個小子每天晚上都在這裡,他們要玩到晚上十一點左右才回去。”
大軍點頭問道:“他們還是原來的那些人嗎?”
周明點點頭回道:“大部分是原來的那幾個,最近這幾天又多了兩三個,現在他們可能有十多個人吧,具體人數我也不清楚,最多也就十二三人。”
大軍喝了一口茶,淡淡道:“從下個月開始,你給他們每人十塊錢,對外一定要說是工錢,他們身份特殊,不能直接給錢。
若是有人問起,你便告訴他們,這些小子是來幫忙修理破房子,所以才給他們工錢,外面的人愛信就信,不信拉倒,實在不行就幹一架,咱們人證物證俱在,還會怕他們不成。
這些半大小子身上沒點錢,說不定還會搞出甚麼破事來。
這些小子中會經常出現生面孔,新來的人你也別怠慢他們,這些小子到一定的年紀就會去工作,你得和他們搞好關係。”
抿了一口茶水,又說道:“現在黑市裡幹活的有二十五人,加上這些小子的十三人,他們以後肯定還會約著院裡的小子過來玩,咱們也別拒絕,我再多算五個名額在裡面,如此便有四十三人將近四十五人,需要黑市裡拿錢出來給工錢。
這樣的安排從明面上來看,你的收入和開支差距不大了,只有兩百塊錢左右,甚至還會更少。
你現在明面上賺的那點錢,有能力的人他看不上,沒能力的人他吃不下。”
周明用手指頭在茶杯裡沾了點水,在桌子上算了一下,看著大軍問道:“兄弟啊,加上倒騰票據的錢和倒騰其他東西的錢,現在最少還可以剩下四五百塊,這麼多錢會不會有麻煩?”
大軍白了他一眼,解釋道:“你明面上的收入是兩百塊左右,搗騰物品的收入不能算入其中,這收入沒人能算得出來。
現在黑市裡有近三十人在幹活,你們搗騰出來的那點錢,平均在每個人的身上,每人還分不到十塊錢,那是小錢,別人看不到。
剩下的這兩百來塊錢,是我們現在算出來的錢,等到了冬天,來黑市裡的人就會減少一部分,那這兩百來塊錢就賺不到了。
你以後得和街道辦的主任,辦事員,還有大娘大媽們處好關係,人家怎會不知你經營著黑市。
你明天去買些水果糖揣在兜裡,在衚衕裡遇到孩子和大媽們就遞點糖,遇到男的就遞根菸,俗話說得好,拿人手短,吃人嘴軟。
有部分潑辣的大娘,你多給她們點糖,不但能減少麻煩,她們還能幫你在衚衕裡說好話,如此便能一舉兩得。
你別坐在井底看天,這樣看到的天只有碗口那麼大,你要站在山頂上看天,這樣才能看得更高,看得更遠。
你要和衚衕裡百分之七八十的人處好關係,那街道辦的人就會認為你這人不錯,後面的話我就不說了,你懂的。
周明連忙點頭:“懂了,懂了,街道辦我可熟了,街道辦主任是我堂嫂子,前些天主任還問我,黑市是誰開的?”
大軍笑眯眯地問道:“那你咋回她的?”
周明尷尬一笑,“我也只能如實回答,我告訴主任,我不知道黑市是誰開的,真正的黑市老大從來沒去過黑市,只要有事要傳達,他就會派一個人過來,來的人還一直蒙著臉,還說他們上面有人。
我告訴主任,我只是在黑市裡幹活的,不敢多管閒事,如果我多嘴問一些不該問的話,人家就會不要我幹活,若是我丟了這份工作,那我和家裡人都得餓肚子。”
大軍欣慰地看著周明點點頭,並叮囑道:“以後無論是誰向你打聽黑市的事兒,你就說不知道。
告訴他們你是去幹活的,每個月給你十幾塊的工錢。”
周明諂媚地笑著說:“兄弟啊,那剩下的錢我咋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