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四小隻也不吃包子了,站在院門口,看著大軍消失在衚衕裡。
其實大軍也沒走,躲在衚衕拐角看著他們,一直看著他們回到院裡,關上院門,他才離開,向著廠甸衚衕跑去。
金魚池到廠甸衚衕這點路,對於大軍來說不算遠,因為他跑得快,不用多久便能跑到。
大軍對這邊的衚衕不熟悉,所以從山門前拿東西出來時,必須得小心謹慎。
他找了個衚衕拐角處,蹲在那抽了半根菸,背上多出了一個揹簍。
往裡面裝了一點滷蛇肉、滷下水、滷豬頭肉、還有三斤羊肉。
現在與小老頭不熟,不知道他是幹啥的,牛肉最好不要出現,多拿點滷肉和水果就行。
又在揹簍裡裝了三十斤白麵、三十斤玉米麵和兩瓶西鳳酒。
整理好揹簍裡的東西,向著小老頭家走去。
走在路上大軍若有所思,第一次來找人家學功夫,怎麼也得多拿點東西,誠意很重要,第一眼的印象更為重要。
他就不信了,自己帶來這麼多吃的,小老頭會不動心,以後還想不想吃了?
大軍揹著東西,沒一會兒就來到小老頭家院門口。
剛走進院裡,就被一個大娘攔住。
大娘用警惕的眼神看著大軍,詢問道:“小夥子,你找誰?”
院裡的幾個小老太太,也是用同樣的眼神看著大軍,看得大軍內心一陣發怵。
大軍也不知道自己要找誰,他連那個小老頭叫啥名也不知道,主要是昨天晚上忘了問。
大軍指著後院,訕笑道:“幾位大娘,我找偏院的那位大爺,我不知道他叫啥名。”
大娘聞言更為警惕,當即質問:“你不知道人家叫啥名,你還來找他?你莫不是看我年紀大,想要誆騙我這個老婆子?”
大軍使用了一招“鈔能力”,從書包裡摸出一把大白兔奶糖,給院裡的幾個大娘分分,臉上露出了憨厚的笑容說道:“大娘,這糖你們拿著甜甜嘴。我真是來找裡面的那位大爺,我與那位大爺是昨天晚上才認識的,當時我忘了問大爺叫啥名。
如果你不信,你可以跟著我一起進院看,只要看到大爺,他就能證明我沒騙你。”
剛開始的那位大娘的警惕心,比其他幾位大娘的高很多,她走在前面叫道:“小同志,你跟著我走。”
大軍跟上大娘的步伐,兩人一起來到偏院門口。
大娘敲了敲院門,沒一會,院門被開啟了,便看到一個小老太太牽著一個五六歲的小子出來。
三人目光警惕地看著大軍,院裡的小老太太問道:“小同志,你找誰?”
大軍撓了撓頭笑道:“大娘,我找住在院裡的那位大爺,昨天晚上大爺帶我回來過,我忘了問他叫啥名。
你叫大爺出來看看我,他就知道我是誰了。”
院裡的大娘微笑著說:“現在我家老頭子還沒下班呢, 他不在院裡,你還得再等一會兒。
因為我以前沒見過你,所以不敢讓你進院。”
小老太太說完後,三人就這樣直溜溜地盯著大軍,誰也不說話。
過了半個小時,小老頭才慢悠悠地從院外走來。
小老頭來到幾人身邊,說出來的第一句話差點沒把四人給噎死。
他看著眼前的四人問道:“咋滴,你們在練站樁嗎?”
大軍連忙給小老頭遞著煙恭敬道:“大爺,我半個小時前就來了,但是大娘她們沒見過我,所以我們在這裡等你回來。”
小老頭指了指大軍介紹道:“他是我昨天晚上在外面認識的,你們都沒見過面,徐大妹子你放心,這小子不是壞人。”
隨後又問道:“你叫啥名?”
大軍連忙回道:“我叫張大軍,是四九城軋鋼廠的採購員。
不報工作單位不行啊,無業青年,人家會每天都提防著你。
四人都盯著大軍,小老頭問道:“啥?”
大軍只好從書包裡拿出自己的工作證,讓所有人看了一遍,三人才放下戒心。
徐大娘笑呵呵地說:“小夥子,你早說你是採購員,我就不用跟著你了,你們嘮,我先走了。”
徐大娘和小老頭、小老太太打了個招呼就離開了。
大軍撇撇嘴,心裡嘀咕著,即使我剛才拿出工作證,你們也不會信,搞不好還會去派出所叫人過來盤問我。
小老頭拉著大軍的胳膊笑道:“走走走,咱們去院裡說,這事還得怪我,沒提前和老婆子說清楚。
如果我今天早上提和前院裡的人說清楚,她們就不會這樣防著你了。”
大軍連忙說道:“大爺,你也不知道我今天是否會來,這事兒還真不好說,我只是多站了一會兒,就當是在那練站樁了。”
四人來到屋裡,小老頭介紹道:“我姓陳,附近的人都管我叫陳師傅,你以後也叫我陳師傅即可。”
又接著說道:“你小子還是軋鋼廠的採購員,你大晚上不睡覺,在城裡溜達個啥?
難道你第二天不上班嗎?”
大軍微笑道:“陳師傅,我這工作不用去廠裡上班,我只需每個月去廠裡交一次物資就行。
採購員不用在廠裡做事,我的工作是在外面找物資,所以你晚上可以遇到我。”
陳師傅點點頭問道:“你帶啥來了?”
大軍面帶微笑,把揹簍裡的東西,一樣一樣地放在陳師傅對面的桌子上,看得陳師傅目瞪口呆。
陳師傅看著桌上的東西問道:“這些都是啥?你咋帶這麼多東西過來?”
大軍淡淡道:有肉!還有水果和糧食,當然還有酒。”
陳師傅拿起油紙包聞了聞,當即開啟油紙包,拽了一段大腸放在嘴裡嚼著。
旁邊的那小子看著陳師傅嚼東西,嘴裡一直在咽口水,拉著陳師傅的衣角叫嚷著:“爺爺,你咋自己吃呢?我,我,我的呢?”
陳師傅在桌上拿了一把小匕首,切了一小塊豬頭肉,放在那小子手裡叮囑道:“你慢著點吃,千萬別噎著。”
那小子拿起豬頭肉,幾口就吃沒了。
大軍連忙在桌子上拿了一個茶杯,從自己水壺裡倒了一杯靈液葡萄汁遞給他,這種吃法若是肚子裡沒有油水,今天晚上得把這小子給拉死。”
大軍把靈液葡萄汁遞給那小子笑道:“你慢點吃,別噎著,先喝口糖水。”
那小子接過靈液葡萄汁,先是嚐了嚐味,然後幾口就喝完,伸著手請求道:“大哥,您再給我倒一杯唄,你水壺裡的水用啥做的,真香,真甜,真好喝。”
大軍又給他倒了一杯,叫他慢慢喝,喝完還有,別再給嗆著,並介紹道:“水壺裡的糖水是用葡萄做的,今年葡萄沒了,等明年大哥來的時候,給你多帶點葡萄,讓你爺爺做給你喝。”
那小子聽後,高興的點頭如搗蒜,看著小老頭說道:“爺爺等大哥拿葡萄來給咱們家的時候,你可不能偷懶,要每天做葡萄汁給我喝。”
小老頭笑著點頭:“你小子就知道吃,等過幾年我把你送到部隊去,讓你也去吃吃苦。”
那小子給小老頭做了個鬼臉,繼續伸手討要著葡萄汁,他一口氣喝了四杯葡萄汁,才意猶未盡地放下杯子。
隨後坐到旁邊的凳子上,摸著小肚子,說道:“爺爺,這糖水喝著真舒服。過會我還吃肉,還喝糖水。”
陳師傅輕輕地踢了那小子的屁股一腳,笑罵道:“去找你奶奶玩去,我和這位小同志有事要談。”
大軍從書包裡拿了幾顆大白兔給那小子,問道:“你叫啥名?”
那小子接過糖,目光炯炯:“這是大白兔奶糖,以前我爹回來時,他會帶我去供銷社裡買,這糖可好吃了。我叫陳志鵬。”
大軍接茬道:“你叫啥名?”
那小子連著喊出兩句,陳志鵬,陳志鵬,我找我奶奶玩去了。
大軍聽後,啞然失笑。
那小子跑到大軍身邊,摸著水壺說道:“大哥,你再倒點糖水給我唄,我留著晚上吃飯的時候再喝。”
大軍也不磨嘰,給他倒了半茶缸。
等那小子走後,陳師傅走進裡屋,先後三次從裡屋拿出五件物品,陳師傅每次將物品放下時,都會很小心。
陳師傅撫摸著地上的物品,感慨道:“ 這是我家祖上傳下來的,你先穿上試試看,。”
大軍疑惑地看著陳師傅問道:“這是啥玩意?”
陳師傅笑眯眯地盯著大軍,淡淡道:“你不是要學功夫嗎?
要想學功夫,就得從基本功開始練起,在學功夫之前必須得紮實根基。
大軍自豪道:“師傅,我以前可是學過八極拳和太極拳,我的根基老紮實了,你直接教我武功就行。”
陳師傅不屑道:“就算你以前闖過少林十八銅人陣,要想學好一門功夫,也得從基本功開始練起,你真當學功夫是給你一本書,你就能學會嗎?
八極拳,太極拳,少林功夫,詠春拳,這些功夫的基本功都不一致,每一種功夫都各有所長,但不能混為一談。”
大軍訕笑著彎腰去撿地上的物品,差點就把他的老腰給閃斷。
大軍手裡拽著地上的物品,彎著腰,偏著頭問道:“師傅,這玩意咋這麼沉,是用啥材質做的?用鐵做的沒這麼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