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孃和二嬸給每人舀了滿滿一碗龍鳳湯。
大軍挑了很多沒有骨頭的肉，放在三個妹妹碗裡。
妮妮和娜娜是不會用筷子，妞妞則是看不見，所以她們三人只會用手抓著吃，六隻小手抓得溼噠噠的。
這次因為盆裡肉夠多，大強可以放開了吃。
放開了吃的大強，那可真是肉老虎，一隻手拿著蛇肉，一隻手拿著雞肉，左一口右一口，吃的好不痛快。
經過二嬸的掐肉教育，大強才收斂了一點。
大軍怕他坐在飯桌上吃撐了，便打了一碗湯，舀了點蘑菇和肉，讓他端著去門檻上坐著吃。
大強看了看飯桌上的兩盆肉，一臉不捨地離開了戰場。
大軍邊吃邊說：“爹，你去找過陶主任了嗎？”
老爹咬了一塊雞肉笑道：“二十多天前我就去找過了。”
大軍又問：“那陶主任咋說的？”
老爹喝了一口酒笑道：“陶主任說採購任務早交幾天，晚交幾天沒啥事，只要能找到物資來交任務就行。”
老爹疑惑地看著大軍問道：“你這次沒幫廠裡採購到物資嗎？還是你採購的物資就是我們吃的這些？”
大軍指了指廚房旁邊的小庫房神秘一笑：“爹，你們今晚可別開啟那裡的門，即使有事要進去，也別碰地窖裡的麻袋，裡面放著一些蛇是用來交任務的。”
奶奶連忙問道：“小軍，你有沒有把口袋口繫好？千萬別讓那些蛇跑出來了。
明天早上你快把蛇拿去廠裡交了，別放在院裡，怪滲人的。”
大軍笑道：“好嘞，奶，我就放一晚，明天一早我就把蛇拿去軋鋼廠。”
大軍知道家裡每個人都怕蛇，連爺爺也怕，所以才敢肆無忌憚地忽悠。
當然，裡面也真有一袋蛇，不過數量比較少，根本不夠交任務。
正在一家人吃飯嘮嗑時，聽到柱子那破鑼嗓子在前院叫著自己的名字。
他過了垂花門就大聲叫道：“軍子，你在哪？快出來，哥找你有事啊。”
大軍端著一碗湯，蹲在石臺階上回應道：“柱子哥，別叫了，我在這呢，你找我啥事啊？”
柱子走過來，蹲在大軍身邊，嚴肅地說：“軍子，你以後有蛇肉讓我來做。
那蛇肉讓你這樣煮，真是白瞎了，像你這樣煮的蛇肉不好吃。”
大軍笑呵呵地說：“柱子哥，蛇肉該怎麼煮？”
柱子看著大軍鄙視道：“你那真的是煮，完全沒有任何加工，只用點清水煮煮就吃。
蛇湯裡面還只放了點姜和草果，啥調料也不放，這樣吃難道不腥嗎？”
大軍喝了一口湯，還真別說，確實有點腥。
大軍看著門檻上坐著喝湯的大強，問道：“大強，你喝的那湯腥不腥？”
大強不解地問道：“大哥，啥是腥？”
大軍和柱子瞬間無語，你問一個吃貨碗裡的肉腥不腥，這個問題本身就沒有答案。
大強靠在門沿上，打了個飽嗝，尷尬一笑：“大哥，我這次吃肉吃得太飽了，我得歇一會兒再吃。”
大軍威脅道：“你今天還敢再去吃肉，以後我們吃肉的時候，我就讓你站在那看著我們吃，就是不給你吃。”
大強愁眉苦臉道：“大哥，那我不吃肉了，我喝口湯成不？”
柱子遞過一根菸來，問道：“你還有蛇不？”
大軍也不隱瞞，點點頭：“還有，指了指小倉庫說道，地窖裡還有幾條，不過那些不能吃了，要明天拿去軋鋼廠交採購任務。”
柱子驚訝地問：“這麼好的東西你拿去交任務？”言罷，柱子搖了搖頭，嘆了口氣。
大軍不解地問道：“你為啥要嘆氣？”
柱子神秘兮兮地問：“你喝過蛇羹不？”
大軍抬著手裡的碗，搖了搖：“這不就是蛇羹嗎？這可是龍鳳湯。”
柱子很認真地說：“你這叫雞蛇湯，還龍鳳湯呢。”
大軍尷尬一笑，接著說：“柱子哥，你想吃蛇肉，我過兩天去城外挖來給你吃，上次我去野鴨湖那邊，在路上看到有好多蛇。”
柱子眯著眼睛問道：“你確定？”
大軍點點頭，笑而不語。
柱子拍了拍大軍的肩膀，鄭重道：“以後你拿到這種野味，你別自己做，你讓我來做，我做的味道比你做的好。
我在食堂每天都是炒白菜蘿蔔，練不了手。
一年到頭每天都是炒那幾樣菜，廚藝上不去。”
大軍噗嗤一笑：“你每天炒的是啥菜？”
柱子深深地嘆了一口氣，：“每天不是白菜蘿蔔就是土豆，時不時炒個溜肝尖和肉片，或者就是紅燒肉，其他的啥也沒了。
食堂主任還每天在哪瞎逼逼，說我們炒的東西天天都是那個味，不知道創新，不知道改進。”
柱子呸了一口，接著說：“廚房天天都是那幾個菜，我們有啥辦法創新？總不能炒幾個石頭讓領導吃吧？”
大軍突然想到，自己還得找柱子哥配滷料，便笑眯眯地說：“柱子哥，你給我配點滷料唄，等我有肉的時候，我先把肉滷了，滷過的肉好儲存，肉也不會臭。”
柱子擺了擺手，毫不在意道：“這是小事，我明天去配點，等下班的時候我拿過來給你就行。”
大軍連忙解釋道：“柱子哥，我要的不是一星半點，而是很多。”
柱子開著玩笑說：“你要滷甚麼？滷土豆嗎？還是滷紅薯？滷料可是得滷肉才好吃，滷土豆蘿蔔吃不成。”
大軍無語，只好忽悠著說：“蜀地那邊動物下水很便宜，我這次去就是因為沒有滷料，所以我沒買動物下水回來。
等我有滷料了，我以後去蜀地就可以買些動物下水，在那邊滷好再帶回來。”
柱子狐疑地問：“真的假的？這年頭還有人不吃動物下水？我們廠裡有大腸小腸之類的，連我們食堂都到不了，就被領導們拿去送人了。”
大軍接著忽悠：“柱子哥，我不騙你，蜀地和長安那邊，真的可以買到動物下水。”
柱子問道：“你要多少滷料包？”
大軍從書包裡摸出三十塊錢塞給柱子，：“柱子哥，你先給我配滷五百斤肉的滷料包。”
柱子看了看手裡的錢不好意思道：“就算滷五百斤肉，也要不完三十塊錢的滷料，你給我這麼多錢幹嘛。”
大軍吸了一口煙，：“柱子哥，錢多了你拿著買菸抽，錢少了你幫我添一點，你看成不？”
柱子樂呵呵地把錢揣在兜裡，拍了拍大軍的肩膀，高興道：“我明天就幫你把滷料帶過來，沒其他事兒那我就先回了，我爹還在喝酒呢，我也得回去陪他喝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