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軍看著王主任，摩挲著下巴，若有所思，一拍腦門：“臥槽，這次壞了，這幾壇酒自己忘了兌白酒在裡面了。”
看著王主任下巴上的汗，一滴一滴地往下掉，自己樂了。
大軍拍著前額笑道：“王姨，我忘了告訴你，這虎骨酒是第一次浸泡，所以藥效會很濃。
你把藥酒帶回去後，還得往藥酒裡再兌六斤白酒。
等藥酒稀釋了以後，你們才可以喝，而且每天只能喝一兩。
因為我沒錢買酒了，所以我沒在藥酒裡兌過白酒。”
說完後，裝出一副可憐巴巴的表情。
王主任擦了一把頭上的汗急忙問道：“那我現在沒事吧？”
大軍擺了擺手尷尬道：“沒事，沒事，只是流汗多一點而已，過一會就好了。
王姨，你兌了白酒以後，每天也是隻能喝一兩。
喝一兩酒還是會流汗，但是你們不用擔心，這屬於正常情況。”
王主任點了點頭：“沒事就好，你先去忙吧，我也得回去換身衣服。”說完，頭也不回地騎著腳踏車走了。
王主任先回到辦公室，小心翼翼地抱著虎骨酒，連腳踏車也沒騎，就回家去了。
嘴裡還嘀咕著：“就喝了兩小口酒，這身體就輕鬆了這麼多，這酒可真是好東西啊。”
大軍站在東直門大街上發呆，其實不是發呆。
而是意識進山門裡，把那幾壇虎骨酒酒重新勾兌了一遍。
又拿了一罈放在揹簍裡，才向著軋鋼廠走去。
大軍來到傳達室門口，前面過來兩個中年人：“小同志，你找誰？說出名字在這裡等著。”
大軍想了想，找主任有點不切實際，還是找老爹比較好使，隨口回道：“我找張富貴。”
那中年人聽後先是一愣，然後說道：“你在這等著，我找人去通知張富貴。”說完後就走了。
過了十多分鐘，老爹小跑著過來了。
大老遠的，老爹便樂呵呵地問：“小軍，你去街道辦開好證明信了嗎？”
大軍大聲喊著：“爹，我剛從街道辦出來，就趕著來軋鋼廠報到了。”
老爹聽到有證明信，便拉著大軍向著廠裡跑去。
大軍看著一路上遇到的人，和經過的廠房，不由得感慨起來：“真特麼大啊。”
父子倆跑了七八分鐘才停下。
老爹笑呵呵地指著前面說道：“前面那個穿短袖工作服的，就是採購科主任，走我帶你過去和他辦入職手續。”
父子倆三步並做兩步，來到主任身旁。
老爹笑眯眯地說道：“陶主任好。”隨後掏出準備好的大前門遞了一根過去。
指著大軍介紹道：“這是我大兒子，我帶他過來和你報到了。”
陶主任看了看大軍，平靜道：“小張啊，你先去忙吧，我帶你兒子去辦公室辦入職手續。”
老爹謝過陶主任，便樂呵呵地離開了。
陶主任走在前面，大軍跟在後面。
陶主任問道：“你叫啥名？”
大軍連忙回道：“主任，我叫張大軍。”
陶主任 微微頷首，沒有接話。
兩人走了五六分鐘，來到主任辦公室。
陶主任指著前面的椅子說道：“小張，你先坐，我得先給你介紹一下，採購員的規章制度和工作任務。”
話畢，取出兩個杯子，給兩人泡上高碎茶水，又推了一杯給大軍。
大軍連忙掏出一包中華煙，給陶主任點上一根。
又把那包中華放桌上，拿出信封遞給陶主任恭敬道：“主任，這是我的工作介紹信和街道辦證明信。”
陶主任看了一眼信封，裡面內容根本沒看。
能來到這裡辦入職的，肯定是手續齊全了，再看也是浪費時間。
陶主任吸了一口煙緩緩道：“你才來報到還屬於學徒工，每個月12塊基礎工資，加上補助可以拿到14塊錢，採購任務完成不了，就沒有補助。
幹夠三年就可以轉為正式工，正式工工資每月27.5元加補助可以拿到31塊。正式工任務完成不了，同樣是沒有補助。
咱們科屬於計劃外採購科，科裡的採購員，全部要去城外或其他地方完成採購任務。
比計劃內的採購員要累一點，你也別埋怨。”
大軍連忙回道：“不會，不會，我能吃苦耐勞。”
陶主任又接著說：“我們科的採購員，每個月都有自己的採購任務。
正式工每月需要採購六十斤肉類物資，只要是肉類，雞鴨魚肉蛋都可以。
儘量採購點野物，‘野物’二字特意加重語調。
肉類物資採購不到，也可以用山貨代替，比如干蘑菇、幹木耳之類的，但是要求一百斤。
不瞞你說，現在廠裡的領導，天天吃油渣和蘑菇，他們也是在罵娘。
陶主任說完後，自己都把自己給逗樂了。
又加了一句，當然豬肉也有，不過不多，不能天天吃，也不能頓頓吃。
廠裡的那點肉，要留出一大部分，用來招待上面來檢查的領導。
所以說，我們科只要不能完成採購任務，有時候也會被領導訓斥幾句。
如果你被領導訓斥了，你也別往心裡去，左耳朵進右耳朵出就行了。”
大軍心想，“每天吃油渣和豬肉還罵娘，再過兩年你試試看，別說豬肉，連豬毛你也看不到。”
大軍又連忙回道：“不會，不會，主任，我可耐罵了，你以後心裡不舒服，你就使勁罵我。”
陶主任聽後噗嗤一笑，擺了擺手繼續說著：“你是新來的，對工作不熟悉。
這兩個月，我先給你定三十斤的採購量。
等你工作熟悉後，也是需要每個月採購到六十斤物資，這樣才能完成任務。
你心裡也不要不平衡，現在的每個正式工，以前他們也是學徒工，每個採購員都是這樣過來的。”
大軍連忙回道：“主任，我知道規矩，我還沒來報到之前，我爹就給我說過一些了。”
接著問道：“主任，我每天都要去城外採購物資，那還需要來廠裡報到嗎？”
陶主任擺擺手，：“不用來，只要你能每月完成自己的採購任務就行。
你採購到物資後，先把物資入庫，讓倉庫管理員給你開個單子。
再拿著單子，去會計那結賬就行了。
廠裡每月可以給採購員，提前派發採購經費。
過會兒你先去把自己的採購經費領了，如果不領經費，你身上也沒錢用來採購物資。”
大軍連忙問道：“主任，咱們廠咋還提前給採購員派發採購經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