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遊仙子話鋒一轉。
順著苗烏先前的擔憂接了下去：
“不過苗烏道友的顧慮確實在理，仙界很大。
‘黑龍妖皇’這名號，眼下確實不能再提了，免得惹來殺身之禍。”
她目光掃過二人，語氣平和：
“你們飛昇時日尚短，對仙界格局所知有限，也屬正常。”
“仙人之下的凡境暫且無需理會。
像你們這般剛剛飛昇的，在仙界統稱為‘真仙’，此乃仙道之始。
其後，依照修為強弱，分為玄仙、金仙、太乙金仙、大羅金仙、準聖、聖人。
這七大境界，一步一重天。越往後，差距越大，如同天塹。”
“唯有修至大羅金仙之境，方能神通無量，法則自成。
也才有能力掌控一方無垠仙域，被尊為‘仙皇’或‘仙祖’。
至於準聖，即便在廣袤仙界，也屬真正的高階戰力，平日神龍見首不見尾。
而聖人……”
她語氣中帶上了一絲敬畏：
“那已是與天道共生，執掌仙界法則本源的存在，於我等而言，近乎神話傳說。”
她看向黑龍，語氣溫和：
“在那之前，名號還是收斂些好。
免得惹人笑話，更怕引來殺機。”
黑龍聽得暗自咂舌。
他雖然從旁人口中零碎瞭解過一些，但如此清晰的境界體系介紹還是第一次聽聞。
尤其是聽到“大羅金仙方能稱皇道祖”，再想到自己在下界那響噹噹的名號，臉上不禁一陣發燙，腳趾都尷尬得蜷縮起來。
先前見到苗烏一時激動，脫口而出的“尊稱”，現在想來，實在是欠考慮。
苗烏亦是面色凝重。
他飛昇數百年，大多時間都在底層掙扎求存，對更高層次的東西瞭解有限。
此刻聽聞，更覺前路漫漫，仙途艱險。
碧遊仙子將二人神色盡收眼底，唇角微揚，繼續說道：
“我們如今所在的這片星域，名為‘九霄府’，歸九霄仙君管轄。
仙君乃是太乙金仙中期的大能，神通廣大。
而九霄府，又隸屬於更為廣闊浩瀚的‘玉衡仙域’。”
她略作停頓，讓二人消化這資訊，才道：
“玉衡仙域的域主，便是一位真正的大羅金仙——玉衡仙皇！
其麾下，像九霄府這般規模的勢力，不下百數。
而這等浩瀚的仙域，在仙界，共有十個！
其中最為強盛的‘凌霄仙域’，更是號稱統領三千仙府，底蘊深不可測。”
她語氣平淡，但話語中透露出的資訊，卻讓黑龍和苗烏心神俱震。
一方仙府疆域之廣，已遠超他們出身的下界百倍。
那統御上百仙府的玉衡仙域，又是何等浩瀚無垠？
大羅金仙的威能，簡直無法想象！
整個仙界，又是何等精彩廣闊，強者如雲？
“所以說。”
碧遊仙子總結道，目光溫柔地落在黑龍身上：
“夫君昔日名號雖好，但在擁有足夠實力之前，還需暫且收斂鋒芒。”
但緊接著，她的語氣無比堅定，眼裡滿是信任：
“但我相信，終有一日，‘黑龍妖皇’之名，必將再度響徹仙界，讓萬仙景仰！”
黑龍被她眼中熾熱看得心頭一暖，隨即又是更多的窘迫。
這份期待，讓他心頭百味雜陳。
大羅金仙境界吶！
對於絕大多數仙人而言，太乙已是遙不可及的夢想，更何況其上的大羅？
他被碧遊仙子看得有些不自在，乾咳兩聲，強行轉移了話題：
“咳，這些……日後再說，日後再說。
眼下還是先處理正事要緊。”
他目光轉向一旁依舊被仙力禁錮的五名魔修，眼神冷了下來：
“這五個，怎麼處置？”
碧遊仙子隨意地瞥了一眼，如同俯瞰螻蟻，漫不經心地道：
“幾個不開眼的真仙境魔道散修，竟敢冒犯夫君和苗烏道友，死不足惜。
夫君說如何處置便如何處置。
是直接打殺，形神俱滅。
還是抽魂煉魄，令其受苦萬載。
抑或是囚為仙奴，永世淪為凝練仙元石的奴僕，皆依夫君之意。”
她的語氣越是平淡，那五個魔修就越是恐懼，眼中滿是哀求之色，可惜口不能言，連一絲求饒的聲音都發不出來。
苗烏聞言，心中亦是一凜。
金仙大能的殺伐果斷，可見一斑。
他雖恨這五人圍攻自己，搶奪道胎，最多也只想直接了結他們。
聽聞“抽魂煉魄”或“永囚為奴”，起初覺得有些殘忍。
可轉念一想，似乎……又很解氣。
成王敗寇，若他失敗，估計下場也好不到哪裡去。
考慮到自己此刻的處境，他終究沒開口，將決定權交給了黑龍。
黑龍看著面如死灰的五魔，沉吟片刻。
他絕非心慈手軟之輩。
這五人方才下手狠毒，更是揚言要煉化下界億萬生靈，死有餘辜。
不過……
他心中一動，看向碧遊仙子：
“直接殺了，太便宜他們。
我看他們修為尚可，不如留下性命，收為仙奴。
便以每年上繳十五枚仙元石為限，若能完成，可暫保性命；
若到期無法完成，再行抽魂煉魄不遲。
夫人覺得如何？”
黑龍如此建議自有考量。
如今他已知曉，當初飛昇池守衛盤查他們跟腳。
部分原因便是篩選出沒有背景的飛昇者。
那些飛昇者中，身體強健的體修或妖族大多會被髮配礦區做苦力。
而仙道修士則往往被種下禁制，成為凝練仙元石的仙奴。
仙元石乃是仙界硬通貨，除了從仙元礦裡挖，也能由修士吸收仙氣凝練。
一切修煉資源、天材地寶皆需此物換取，亦可直接吸收用以提升修為。
對於無背景的散修而言，往往只能“以時間換空間”，放棄修為精進，辛苦凝練仙元石以求生存。
而一旦成為仙奴，此生基本無望，只會徹底淪為凝練仙元石的機器。
一位真仙，即便放下修煉，一年能凝鍊出十二枚仙元石已是極限。
要交十五枚，就得透支自身仙力本源，損傷根基。
這提議，無異於給五名魔修判了一個緩慢而痛苦的死刑。
待他們本源虧空，無力完成任務之時，便是魂飛魄散之期。
碧遊仙子聞言，眼中閃過一絲讚賞。
夫君並非迂腐偽善之人，懂得審時度勢，快意恩仇，這讓她很是滿意。
他這提議，既讓這些魔修受盡折磨，又能為碧遊山增添一份穩定的仙元石來源，可謂一舉兩得。
她當即點頭：
“夫君此法甚好，既顯仁德，又具實效。便依夫君所言。”
說罷，玉手輕揮，五道碧光打入五魔體內。
五魔齊聲慘叫，神魂深處已被烙下碧綠符文，既是束縛，也是監視。
生死皆在碧遊仙子一念之間。
碧遊仙子聲音轉冷：
“爾等可聽清了？即刻起，自行前往碧遊山‘奴籍司’登記畫押。
一刻鐘內若未到達，魂印發作，立時形神俱滅，真靈不存！”
五魔雖心有不甘，但能撿回一條命已是萬幸，哪裡還敢有半分異議。
忙不迭地以神念傳遞出臣服與感激之意，隨即如蒙大赦，化作五道遁光，朝著碧遊山方向倉皇而去。
處理完魔修，碧遊仙子又看向氣息萎靡、傷勢不輕的苗烏。
她翻手取出一個玉瓶遞過去：
“苗烏道友，這是‘回元仙丹’，對你傷勢有益，服下療傷吧。”
苗烏感受到瓶中磅礴的生機與精純仙力，知道不是凡品，鄭重接過，深深一禮：
“多謝仙子賜藥！此恩苗烏銘記！”
他不再推辭，當即服下一顆。
仙丹入腹即化，溫潤藥力流轉全身，滋養著受損的仙軀與神魂，效果遠勝他自己之前買來的丹藥。
他心中暗歎，有靠山和沒靠山，在仙界的待遇真是雲泥之別。
碧遊仙子見此間事了，便對敖烈柔聲道：
“夫君，此間事了，我們是否該……”
敖烈看著對方美眸流轉，沒來由地想起前幾日的瘋狂，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後腰。
雖然修為境界不如對方，但好在他有一技之長！
“嗯！這就回山！”
他挺直腰板說道。
說完，他又看向正在消化藥力的苗烏。
還未等他開口詢問，碧遊仙子就已懂事的主動提議道：
“苗烏道友若無其他要事，不妨也隨我們一同前往碧遊山暫住。
一來山中清淨，便於你安心療傷；二來，也可與夫君多敘敘舊。”
苗烏正愁傷勢未愈，又無可靠去處，聞言自是求之不得，連忙道謝：
“如此，便叨擾山主了！”
碧遊仙子微微頷首，不再多言。
她袖袍輕輕一卷，一道柔和仙光頓時籠罩住黑龍與苗烏。
下一刻，三人便已從這片荒蕪群山中消失得無影無蹤，彷彿從未出現過。
就在他們離去後的剎那。
原本平靜的虛空深處，隱約傳來一聲帶著一絲不悅的冷哼：
“哼！”
聲音縹緲無蹤，卻帶著一絲金仙之上的淡淡威壓。
……
此刻，已攜二人回到自家仙宮內的碧遊仙子，秀眉幾不可察地微微蹙起。
她清晰地感受到了方才那自虛空深處傳來的細微異動。
且能感知到，那道神念主人的修為，遠在她之上。
好在對方對她們並未帶有絲毫殺意，更像是一種謀劃被人無意攪局後的不滿與警告。
“難道……我方才出手，不小心破壞了某位大人的佈局？”
她心念電轉，看了看身旁對此毫無察覺的敖烈和苗烏。
略一思索，她的視線不經意在苗烏身上停留了一瞬。
眸中閃過一絲若有所思的神色，而後悄然移開，恢復了那溫柔淺笑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