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市的口碑在秦天心中還是相當不錯的。
至少在那個地方，只要能付出足夠的代價，幾乎沒有買不到的訊息和渠道。
很快他便找到了離火城中的黑市入口。
這一次他直接變換了一個陌生容貌，並透過秘法將境界偽裝為元嬰期。
前往黑市的修士不外如此，為了避免麻煩，要不就遮遮掩掩，要不就用“日拋”臉。
傳送陣光芒散去，他再次踏上黑市廣場那熟悉的石板地面。
四向街市縱橫延伸，人影綽綽，氣息混雜。
第一次來到黑市時的點滴記憶，也在這時悄然浮現。
他還記得，正是在這裡，第一次遇見了嘯雪影。
而如今，他又要借這條暗路去尋她。
緣起緣續，竟都繫於此地，不得不說，有種說不清的奇妙。
他斂起心神，不再沉湎於回憶。
按照之前的記憶，他輕車熟路地穿過人流，很快便找到了那個兩次賣給他秘境情報的攤位。
與黑市中大多數遮遮掩掩、匿形藏影的人不同。
這名情報販子可謂特立獨行。
他依舊一身繡著金絲雲紋的錦緞長袍，腰間掛玉，手持一柄玄鐵摺扇，面帶三分笑意，一副精明豪爽的生意人模樣。
彷彿置身於某個繁華商肆而非見不得光的地下黑市。
秦天走上前去，並未直接詢問中域之事，而是採取了更迂迴的策略，開口試探道：
“這位道友，近日可有甚麼值得留意的秘境即將開啟？”
那販子聞聲抬頭，目光如電般在秦天身上迅速掃過。
只一瞬間，他心中便已完成了對這位客戶的初步評判：
衣著用料考究，氣度沉穩，魂齡不過二十，修為已至元嬰——毫無疑問，這是位身家豐厚、背景不凡的優質客人。
他臉上立刻堆起熱情卻不顯諂媚的笑容：
“道友這可問對人了！近期還真有幾個不錯的秘境即將現世。
玄級及以下的，統統一萬下品靈石；
地級秘境，十萬下品靈石；
若是天級秘境嘛，則需一萬中品靈石。”
他頓了頓，觀察了一下秦天的反應，繼而壓低了聲音，露出一個“你懂的”表情：
“此外，還有幾處極為特殊的屬性秘境……
傳言若能取得最終傳承，極有可能覺醒特殊體質！
這類情報價值非凡，需十萬中品靈石。
不知道友，對哪一類更感興趣？”
秦天聞言，臉上適當地露出了感興趣的神色，卻並不急於表態，反而繼續追問道：
“近來臨世秘境竟如此之多？
這是一貫如此，還是近期才有之象？”
“哈哈，道友果然心思細膩。”
那販子刷地一下展開摺扇，不緊不慢地搖了兩下，這才娓娓道來：
“天地浩瀚，修士一旦進入煉虛期，便可初步開闢自身小世界。
待其坐化後，這些小世界大多會因靈脈枯竭而逐漸崩塌消散。
但總有那麼一些，或因布有玄奧陣法，或因遺存了某件通天靈寶，得以維持運轉，隱匿於虛空之中。”
他合起摺扇，輕輕敲擊掌心，強調道：
“它們會在特定時間或因外界空間波動而偶然現世，這便是我們所說的秘境開啟。所以說，秘境從來都不少，但值得一探的，百中無一。
而像這種能助人覺醒特殊體質的上古秘境，更是可遇不可求的機緣！”
他身體微微前傾，語氣充滿了誘惑：
“我觀道友氣宇軒昂，根骨絕佳，若再能得特殊體質加持，未來渡劫飛昇，豈不水到渠成？機不可失啊！”
秦天微微一笑，流露出幾分謹慎與質疑：
“道友所言確實令人心動。
只是秘境之事虛無縹緲，道友又如何能精準預知其開啟之時與地點？
若是訊息有誤，我耗費心血卻撲了個空，屆時又該去何處尋道友說理去？”
“哎，道友這就多慮了。
黑市自有規矩，價可以不實，但貨必須真！
賣假訊息那可是挑戰黑市根基的重罪，自有執法隊進行追責抹殺，無人敢犯。”
他頓了頓，故作神秘道：“至於訊息來源嘛……還請恕我不便透露了。”
秦天心中暗忖，對方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確實難以找到破綻。
他原本也只是藉機探探對方的底細和口風，此刻得到答覆，便見好就收。
同時，他幾乎可以肯定，近期秘境開啟頻率的異常增高，必然與不久前那場席捲天下的驚天變故有關。
這個想法讓他尋找嘯雪影的心情更加急切了幾分。
或許只有從她那裡，才能得到更接近真相的答案。
於是他話鋒一轉，終於丟擲了真正的來意：
“原來如此，是在下多慮了，道友莫怪。”
他略一拱手，隨即狀若隨意地問道：
“實不相瞞，秘境之事暫且可放一放。
我近日欲往中域一行，不知道友是否知曉前往之法？”
“中域？”
情報販子聞言明顯愣了一下，他重新上下打量了秦天一番，眼神中流露出毫不掩飾的驚訝：
“道友，您既能找到門路進入這黑市，居然會不知道如何去中域？”
秦天被對方那詫異的目光看得有些莫名，不由皺眉反問：
“道友何出此言？能否進入黑市，與能否前往中域，二者之間有何必然關聯？”
“哈哈，關聯大了去了！”
販子像是聽到了甚麼有趣的事情，笑著用摺扇一拍手掌：
“因為這黑市本身，就是通往中域的必經之路，也是唯一途徑！”
他見秦天面露疑惑，便收斂笑容，詳細解釋起來：
“中域乃妖族傳統領地，向來不允許人族修士隨意踏入。
故而妖族內部雖設有通向其他四域的傳送古陣，人族這邊卻無直接抵達中域的公開渠道。
明面上兩族地界有上古結界隔絕，互不干擾，但私下裡的商貿往來何時真正斷絕過？”
他嘿嘿一笑，露出一個“大家都懂”的表情：
“說到底，妖族地盤雖大，資源雖豐，但他們大多隻擅搏殺征戰，於煉丹、煉器、陣法符籙等精巧之道卻遠不及我人族。
況且，我人族所產的許多好東西。
譬如精美的茶具瓷器、獨特的調味廚具。
乃至那些風靡一時的志怪小說、纏綿悱惻的言情話本。
可都是許多化了形、開了智的大妖們的心頭好。”
“有需求，自然就有市場。
於是在中域的邊緣地帶，便由雙方大能默許，共同經營起了那麼一座‘和光城’，專司兩族之間的貿易往來。
此城歷史悠遠，具體建於何年何月已不可考。
如今已是修仙界最負盛名、也最混亂的繁華之地。”
販子說著，眼中也流露出一絲嚮往：
“在那裡，只要你有足夠的靈石和實力，幾乎能買到一切，也能享受到極致的樂趣。
而想要安全抵達這座和光城。
唯一的辦法，就是透過黑市內部設定的定向傳送陣。”
秦天靜靜地聽著。
心中卻對黑市背後的存在產生了更深的忌憚：
“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