蘊含著聖人之威的凜冽殺意。
瞬間撕碎了因秦天突破帶來的祥和。
凌霄的速度不可謂不快。
甚至已經超越了“速度”這個概念。
可在秦天眼中，凌霄的身形卻凝滯在半空，以一種近乎“卡頓”的方式，極其緩慢地向前挪移。
每一次挪動的間隙，都足夠秦天推演數百種應對之法，並擇一而行。
這便是三千道則加持下的恐怖。
這番景象落在旁人眼中，卻彷彿是秦天被嚇傻了，呆立原地，不閃不避。
“秦天！閃開！”老龍敖稷急吼出聲，龍吟震天。
幾乎同時，一道凌厲劍意破空而來——是感應到聖戰波動趕來的劍主姬無名。
他試圖在半途截下凌霄這一擊。
可一位身負一百零八種道則的頂級聖人的含怒一擊，又豈是他這新晉聖人能阻擋的？
凌霄見敖稷與姬無名這般反應，心中最後一絲疑慮盡去，臉上綻開猙獰狂笑：
“哈哈哈，果然如此！給本座死來！”
聖人不死不滅，本是鐵律。
然而當年那場爭奪超脫之基的聖戰，卻打破了這一定律。
屠聖之法，不僅存在，而且還有兩種。
其一，是令目標從聖境跌落，重歸“可被殺死”之列。
其二，是以更高層次的生命形態，進行降維打擊。
此刻，凌霄想的便是第一種。
只要重創秦天，再行封印，便有足夠的時間將他從所悟大道中逐一剝離。
一旦他聖境跌落，便是身死道消之時。
然而，就在下一剎那——
畫風驟變。
原本氣勢洶洶殺來的凌霄，不知何時，竟已被秦天單手扼住脖頸，高高提起在半空。
無人看清剛才發生了甚麼。
與此同時，數道淒厲慘嚎響徹虛空。
“啊——！”
“不！”
“小師叔……饒命！我知錯了！”
場面愈發詭異。
除了被秦天莫名制住的凌霄，仙庭那十位準聖，此刻皆被秦天釋放出的源初紫氣死死纏繞。
紫氣正貪婪地吞噬著他們的神魂。
而他們所領悟的道則，早已被秦天以聖人之力，從大道脈絡中強行剝離。
這便是秦天在那一瞬間選擇的應對。
簡單，直接。
帥卒同殲。
秦天抬眸，目光如古井無波，冷靜地審視著手中的獵物：
“凌霄，你的時代，該落幕了。”
“不用急，那紫氣胃口很好，稍後便輪到你了。
臨死前，可有遺言？
當年，為何出賣師尊，殘害同門！”
凌霄垂下眼簾，目光落在秦天臉上。
“雖不知你如何做到……但……”
他嘴角極其細微地牽動了一下，露出一抹意味難明的嗤笑：
“你所依仗的，便是這數量的堆砌嗎？”
“殺你，足夠。”
秦天不再多言，右手並指如劍，直點凌霄眉心——正是要將上次襲殺之辱，原樣奉還！
轟！
他身後，三千道則轟然沸騰，凝聚成一道橫貫混沌的巨刃。
巨刃之上，時間紊亂，空間扭曲，生死交織，五行輪轉，陰陽逆亂……
它像是一條由純粹“規則”凝聚而成的孽龍，咆哮著撲向凌霄。
危機臨頭，凌霄體內九十八種道則全力爆發，凝成一道璀璨厚重的護體光輪！
光輪與巨刃悍然相撞，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表面瞬間爬滿蛛網般的裂痕。
三千對九十八，凌霄慘敗！
然而，凌霄卻在此刻閉上了雙眼。
他不再看那毀天滅地的一擊，也不再維繫搖搖欲墜的防禦。
他張開雙臂，做了一個彷彿擁抱整個世界的動作。
“吾名，凌霄。”
低沉的聲音，好似並非從他口中發出，而是自這仙界十方仙域的每一寸虛空中悠然響起。
“立仙庭，定綱常，終結宗門割據之亂，護佑凡俗眾生，梳理仙界秩序……
至今，已三千七百萬載。”
聲音迴盪，帶著一種奇異的韻律，引動了冥冥中某種浩瀚無邊的存在。
嗡——
一種低沉的震動，自無垠遙遠的仙界核心傳來。
緊接著，一道道微弱的光點，從仙界各方凡俗國度、大小宗門之中浮現。
初時稀疏，轉瞬便匯成溪流，化作江河。
最終奔湧成一片無邊無際、溫暖而堅定的光之海洋！
那是願力。
是無數受仙庭庇護得以休養生息的凡人國度，億萬子民日復一日的虔誠禱告；
是那些曾朝不保夕、在大宗門夾縫中艱難求存的小派修士，發自內心的感激與擁護；
是這三千七百萬年來，因“秩序”建立而得以安穩修煉、繁衍生息的兆億生靈，累積的信念之力！
它們跨越空間，無視戰場混亂，源源不斷匯聚到凌霄身上。
他身後，那九十八種道則凝成的、瀕臨破碎的光輪，轟然散開。
並非湮滅，而是被他主動收斂。
唯一一道最基礎的道則空殼，與那浩瀚願力海洋轟然交融！
願力在燃燒，在提煉，在昇華。
一種全新的、前所未有的“道則”，正在這願力與天地意志的熔爐中誕生。
它不顯霸道，不露鋒芒，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統御一切的磅礴意志。
此為——秩序！
仙域之上，無盡虛空深處，那代表了仙界本源意志的無形規則巨網，猛然一震。
這是天地意志認可了它！
一道全新的脈絡，以一種緩慢而堅定的姿態，在那巨網中開始編織、延伸、深深烙印！
天地間，仙樂自鳴，金蓮湧現，祥瑞之氣瀰漫寰宇。
凌霄的身軀，在這過程中變得無限高大，又彷彿化作了虛無。
他不再是單純的個體，他成了那新生“秩序大道”的源頭，是此道在世間的唯一顯化！
那由三千道則凝聚的毀滅巨刃，斬落在他身上，卻如冰雪投入烘爐，悄無聲息地消融、瓦解。
秦天那始終冷靜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波動。
他瞳孔微縮，低聲自語，帶著一絲瞭然：
“以眾生願力為薪柴，強行叩問天道……開闢新道？”
“以秩序之道成就道主……
原來，這才是你真正的謀劃。”
秦天臉上的異色稍縱即逝，唯餘捨我其誰的鋒芒。
“但……那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