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天曾在玄天宗那塊匾額殘片中。
窺見過一段神秘而宏大的影像。
他當即運轉法力，雙手虛劃，以幻鏡之術，將當日所見景象清晰地重現於老龍面前——
只見虛無之中，五道散發著無上偉岸氣息的身影傲立。
一名肩扛巨斧的赤膊壯漢，肌肉虯結，斧刃隨意划動間，便帶起撕裂虛空的庚金銳氣；
一位盤坐於青色蒲團之上的長鬚老者，面容古拙，指尖正輕輕點動；
一尊身後懸浮著萬千佛國虛影的金身佛陀，寶相莊嚴，袈裟每一次翻湧，都有金色蓮花隨之生滅；
亦有仗劍而立的青袍道人，手中劍光劃破重重雲氣，凜冽森然；
最後是一位蛇尾人身的奇異生靈，容顏絕世，懷抱古琴，向上空緩緩飛昇……
最終，虛空在他們的無上神力衝擊下，被徹底撕裂開一道巨大的裂隙。
五道身影隨之化作五色流光，逐一沒入裂隙深處，消失不見。
畫面至此終結。
雖然無法看清他們的具體面容，但各自那鮮明獨特的形貌特徵，已展現得淋漓盡致。
秦天散去法術，將自己如何在機緣巧合下得到了兩塊殘片，以及看到這些畫面的經過，簡略解釋了一番。
他刻意隱去了關於藍星的所有資訊，只提及了修仙界那方下品道胎。
最後，他看向老龍，開口問道：
“這幅景象，所記錄的可是那五位聖人最終超脫離去時的場景？”
“沒錯！正是他們！”
老龍語氣肯定，帶著追憶：
“按理說，以我們當時的修為境界，平日連太乙金仙都難得一見，更遑論遙望聖人尊顏。
可那一日……不同。”
他頓了頓，聲音中依然殘留著一絲當年的震撼：
“那一日，彷彿整個仙界的天道都在為他們慶賀，為他們送行！
無論身處何地，修為高低，只要是這仙界生靈，都見證了這畢生難忘的一幕！
那是天地同證的超脫盛景！”
隨即，老龍看向秦天，直接道破了他心中另一個疑惑：
“至於你為何能從那塊玄天宗匾額殘片中看到那些景象……
此物，乃是玄天在成聖之後，擷取了此方天地的本源空間法則，親手煉製而成的鎮宗之物。
其內蘊含這方世界的核心時空印記，銘刻著仙界迄今為止所有引動天地法則共振的宏大景象。
五聖超脫，這等開天闢地以來未有之盛事，自然會被其清晰地銘刻其中。”
而後他的語氣變得有些唏噓：
“玄天的本意，是希望將那塊匾額作為宗門象徵，讓其見證玄天宗未來的永世輝煌與傳承。
沒想到……最後它記錄下的，卻是宗門覆滅的殘破之景。”
“原來如此。”
秦天心中暗忖，解開了關於匾額的一個謎團。
隨即問出了一個更加關鍵的問題：
“還是不對啊！您剛才也說了，世上一共只有五道超脫之基，且全部被那五位聖人融合後帶走了。
那玄天老祖，他那時又是如何完成超脫的呢？他哪來的第六道基？”
“具體我也不清楚，雖然我與玄天情同手足，可他從頭到尾都沒有向我透露過任何有關超脫之基的事。
“或許，並非是他信不過我。
只是此事關係太大，多一個人知道，就多一份無法預測的風險。
不僅關乎他自身，也關乎整個龍族乃至玄天宗。
畢竟，前車之鑑尤在眼前。
又或者，與我當時並未達到聖境，知道了也無益有關……
直到那日玄天宗遭受圍攻，聽聞他在絕望之下企圖完成超脫後扭轉乾坤。
我才最終得知，他手中……竟然也持有一道。”
“那您當時是否見到了那所謂的超脫之基？那東西到底長甚麼樣？”
秦天為了驗證心中猜想，繼續追問道。
老龍無奈搖頭：
“且不說那日我與另外兩位峰主被凌霄提前支開，帶我們趕回宗門，一切早已塵埃落定，玄天亦徹底於這方天地消失。
即便我們當時就在現場，也不可能窺見期真容，因為……不入聖境，連觀看他們那個層次戰鬥的資格都沒有。
那超脫之基，更是超越了形態概念的存在，非聖不可見，不可知。”
秦天聞言，心中有些失望。
他心中其實早有懷疑，自己身上那強到離譜的紫氣，就是那所謂的超脫之基。
本想找老龍求證，卻未能如願。
其實他心中還有其他疑惑。
就比如，既然超脫之基降世，聖人皆有所感。
為何他們打生打死，都篤定只有五道？
甚至龍族都快因此滅族了，大家卻都忽略玄天身上那道呢？
但看著眼前連超脫之基是甚麼樣子都不知道的老龍。
秦天心知，估計問他也是白問。
於是他換了個方向，繼續探問：
“那依您看，玄天老祖真的已經徹底離開這方世界了嗎？
他當年……有沒有留下甚麼後手或者暗示？”
老龍直接回答：“不知道。不過……或許他還未離開，或者說，並未完全離開。”
秦天眼中閃過一絲神彩，立刻追問：
“此話怎講？”
“你可知，我剛才為何說，那條混天綾是‘信物’嗎？”
老龍反問道，接著自問自答：
“這條混天綾，是玄天在成就真仙之前，耗費心血親自祭煉的本命法寶之一，伴隨他度過了最弱小的時期。
而後隨著他修為通天，此物也被他一次次重新淬鍊提升，因其特殊材質與禁制，對妖族有著天生的剋制奇效。”
玄天曾經和我說過，如果哪一天他要離開這方世界，他會將混天綾送給我。
或許也是想讓我憑此物，鎮住妖族內部某些不安分的老傢伙。
可它如今並不屬於我，反而出現在你的手中。
那便證明，他或許還未離開。”
“所以……當年您被玄天老祖用混天綾綁過？是以哪種姿勢？”
老龍被秦天這跳脫的問話氣的不輕，果斷否決：
“沒有！絕對沒有！”
“那就是當時那些神獸家族的大佬們被綁過嘍？”
秦天繼續追問。
“小子！”
老龍的聲音幽幽，帶著一絲淡淡的威脅：
“我可以明白告訴你一點，當年那些老傢伙們，可還沒死絕呢！
說不定現在就在看著你呢！
你確定，還要繼續深入探討這個話題嗎？”
秦天聞言，頓時打了個寒顫，感覺後背一陣發涼，彷彿真被幾道強大目光給盯上了。
他連忙乾笑兩聲，擺手道：
“不問了，不問了！咱們聊點別的，聊點別的……”
對上了，全部對上了。
雖然這老龍沒有正面回答，但這反應和話語，跟直接承認也沒甚麼區別了。
秦天心下雪亮。
難怪這混天綾捆起那些神獸家族的太乙金仙來那般熟練。
原來真是當年玄天老祖調教出來的。
宗門匾額、混天綾、玄天聖劍這些都是玄天老祖親自祭煉的法寶。
如今卻全部都在自己身上。
或許自己真的就是對方留下的後手。
可他到底想讓我做甚麼呢？
對了！老龍說超脫之基非聖不可見，不可知。
那是不是意味著……
只要我達到聖人境，就可以揭曉一切謎底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