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館裡,人聲鼎沸。
那張通緝令帶來的風波,正以驚人的速度,席捲九霄府的每一寸角落。
百枚上品仙元石,外加一個統領的實權職位。
足以讓無數亡命之徒,乃至一些鬱郁不得志的宗門修士,甘願賭上性命。
化名“洛塵”的秦天,獨自坐在角落,指尖無意識地輕叩桌面,眼底光芒明滅不定。
硬闖?
那是下下之策。
動用那張壓箱底的大羅體驗卡,鎮壓三位太乙自然不在話下。
可總有種殺雞用了宰牛刀的感覺,未免太過浪費。
畢竟只要自己晉升太乙,憑自身修為,未嘗不能一戰。
潛入?
府內禁制重重,陣法森嚴。
想在不驚動任何人的情況下找到妖祖,無異於痴人說夢。
這突如其來的全城通緝,看似將他逼入了死角,卻也意外為他開啟了思路。
一個念頭,在他心中驟然亮起。
大膽,瘋狂,卻又帶切實可行。
“被誰抓不是抓!那我為甚麼不自己‘抓’自己去領賞……?”
秦天嘴角彎起一抹壞笑。
他自然不會蠢到用本尊去冒險。
但,分身呢?
昔日在下界,他憑藉金色雷劫液為能量基礎,就能塑造出沒有靈魂的血影分身。
如今有了更高層次、更為精純的仙元石,這種傀儡式的分身,簡直是要多少有多少!
一念及此,秦天不再遲疑,起身離店,融入街道的人流。
他需要一個足夠隱蔽的地方施法。
還需要再去購置一些必要的“道具”。
片刻後,一條僻靜無人的巷道深處。
一名身形壯碩、面容粗獷的玄仙散修顯現出身形。
他肩上扛著一個被暗金色“縛仙網”緊緊纏繞的人。
那網中之人,面容蒼白,氣息萎靡,赫然與通緝令上的畫像一般無二,正是“秦天”!
只是這“秦天”眼神略顯空洞,神情呆滯,細看之下,缺乏靈動。
秦天滿意地看了看自己的“傑作”,微微點頭。
……
約莫半日後。
九霄府主官邸,那兩扇象徵著權力與威嚴的朱漆大門,再次開啟。
待守門的真仙府兵看清門外景象時,先是愣住,隨即臉色劇變!
門外,站著一位衣著寒酸、風塵僕僕的玄仙散修。
而更讓人震驚的是,他肩上用縛仙網牢牢捆綁著的那個俘虜——
那張臉,他們今天已看了不下千百遍!
“快!快通報府主!玄天餘孽……被、被抓住了!”
一名機靈的府兵率先反應過來,激動到聲音顫抖。
訊息以最快的速度傳遞進府邸深處。
很快,壯漢帶著他的“戰利品”,被一群如臨大敵的府兵“請”進了官邸。
穿過層層庭院,直達一座氣勢恢宏的主殿。
大殿空曠,氣氛凝重。
九霄府主何問天,高踞於上首的墨玉寶座之上。
他身形魁梧,豹頭環眼,不怒自威。。
下方兩側,還肅立著另外兩尊太乙金仙。
左側一人,金甲魁梧,周身縈繞著若有若無的血煞之氣,乃是執掌“刑仙司”的邢千劫。
右側一人,青衫儒雅,面容白淨,是掌管“內務司”的墨白。
這二人,便是九霄府最高權力的核心,也是何問天最為倚重的左膀右臂。
此刻,三道銳利目光,同時落在了被押解進來的“秦天”身上,似在驗明其身份真偽。
“哦?是你擒住了此獠?”
何問天聲如洪鐘,目光轉向那壯漢,審視之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訝異。
一個玄仙散修,竟能擒下這位讓帝君側目的“道子”?
“回稟府主大人,”
秦天操控著壯漢,恭敬地躬身行禮,姿態放得極低。
語氣中卻帶著幾分小人物的得意與僥倖:
“在下的在城外黑風山碰巧發現了此獠的蹤跡,仗著祖傳的一道‘縛仙網’僥倖得手,特來獻給府主,聽候發落。”
他演得惟妙惟肖,將一個急於請功的散修形象刻畫得入木三分。
然而,就在分身踏入大殿,感受到何問天身上那磅礴太乙氣息的同一瞬間——
遠在數萬裡之外,藏身於隱秘之處的秦天本體,猛地心神巨震!
透過分身那微妙至極的感知。
他清晰地捕捉到了何問天懷中,那一團微弱卻無比熟悉的氣息!
那是一隻……黑貓?!
殿中三位太乙金仙帶來的壓迫感,竟都不如那隻看似慵懶無害的黑貓,給秦天帶來的震撼強烈!
儘管他不願意相信。
可分身傳回來的感知,讓他不得不信。
那隻黑貓就是妖祖!
剎那間,一道靈光如同晴空霹靂,劃過秦天的腦海!
難怪……難怪妖祖的本名叫做“苗烏”!
原來是這麼個意思!
苗烏=喵~嗚?!
這確定不是在賣萌嗎?
他實在很難將眼前這隻被何問天抱在懷裡,顯得軟萌甚至有些可憐的黑貓。
與記憶中那位在下界憑一己之力強壓九大偽仙、霸氣無雙的妖祖聯絡在一起。
但那黑貓眼中深藏的屈辱、無奈,以及那獨屬於下界的靈魂本源印記,都在陳述著這個荒謬而殘酷的事實。
他瞬間明白了,為何連中域的諸位妖王都不清楚妖祖的本體究竟是甚麼。
“若我的本體是這般模樣,我也絕不會讓任何人知道……實在是,有損威嚴。”
秦天心中暗道。
許多之前覺得蹊蹺、隱隱不對勁的地方,此刻彷彿都找到了答案。
為何妖祖會出現在府主官邸?
為何碧遊仙子說妖祖現在很安全,下界道胎也很安全,但一旦我去尋找,情況就會變得複雜?
原來……它竟是被當成了寵物!
一隻被秘法控制,失去自由,連形態都無法自主的獸寵!
“原來如此!碧遊山主果然句句是實話,只是這角度……未免太過刁鑽!”
大殿內。
何問天見那壯漢散修似乎有些愣神,只當是沒見過世面的小人物被自己的威勢所懾,並未多想。
他目光轉向被捆縛的“秦天”,神念毫不客氣地掃過。
就在這時,“秦天”腰間那枚他特意偽造的道子令牌,在此時恰巧滑落而出。
“嗯,確是此獠無疑,這氣息……做不得假。”
何問天微微頷首,確認了這“俘虜”的真實性。
主要是那獨特的道子令牌和容貌修為都對得上。
至於“秦天”那呆滯萎靡的狀態,在他看來再正常不過,任誰被打成重傷、淪為階下囚,都該是這副模樣。
“好!很好!”
何問天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重賞之下必有勇夫,古來皆是如此。
“你做的不錯,賞賜……”
他的話,戛然而止。
因他懷中的那隻黑貓,突然不安地扭動起來,試圖從他懷中掙脫。
何問天眉頭幾不可察地一皺,眼底不悅一閃而逝。
隨即他哈哈一笑,用那隻帶著禁錮之力的大手,看似親暱地撫摸著黑貓的腦袋和脊背。
“小黑,怎麼?你也對這玄天餘孽感興趣?”
他語氣輕鬆隨意,彷彿在逗弄心愛的寵物,但眼中卻閃過一絲厲色:
“放心,在這九霄府,本座要抓的人,誰也跑不掉。”
黑貓的身體在那蘊含著禁制力量的撫摸下,明顯僵硬了一下。
琥珀色的貓眼中滿是極致的屈辱與憤怒。
但在絕對的力量壓制下,它最終只是發出一聲細微而壓抑的“喵~嗚”,重新蜷縮起來,認命般閉上了雙眼……